第62章 不守寡了
“你以为是诅咒?不,我说的是事实。”卫虞兰正色道:“我比你们更希望他活着……”
“三少奶奶,请恕属下实在不能答应……”
鱼肠苦口婆心劝解的话才说一半儿,忽然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鱼肠脸色一变,当下顾不得其他,迅速抽剑回身,堪堪将那支射来的箭矢击落!
然而黑夜之中,却有更多的箭矢如同雨点般激射而来!
鱼肠一边抵挡,一边夜色之中大喊:“所有人注意!周相带人攻进来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高声叫喊的同时,卫虞兰早已转过身去,提着裙子就往回冲!
身后箭矢漫天,杀机重重,她冲回去的步伐跌跌撞撞,但却坚定不移。
今天夜里,无论如何她要待在他身边!
就像画舫那夜一样!
死也要死在一起!
鱼肠直到与冲进来的麒麟卫们抵挡住了这一波攻势,这才发现她人不见了,惊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三少奶奶呢?她人去哪里了?”
“您说三少奶奶?她回去别院了,这会儿外头都是人,走不了了。”
“就是,硬闯出去还不如暂且留在别院里安全。”
“你们懂个屁啊!”鱼肠气急,险些对一众麒麟卫破口大骂:“送她回去是主子的命令!这下没办到,主子肯定要责怪!”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麒麟卫们都沉默了,但每个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闪过这句话。
鱼肠叹息一口气,一边吩咐人镇守别院各处要道,一边独自返回去向沈京弦请罪。
别院屋内。
送走卫虞兰之后,沈京弦怕自己反悔,硬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呆了一刻钟,直到估摸着卫虞兰已经被鱼肠带上马车,离开这里之后,他才收拾好表情,提着佩剑走过去打开房门。
今夜,不是他死,就是周相亡!
熟料出门的一瞬间,却有一道娇柔的身影朝着他奔来:“沈京弦!你赶不走我!我回来了!”
黑漆漆的夜色中,少女裙摆飞扬如同蝴蝶一般,眼眸亮如星辰,不顾一切!
沈京脸震惊不已地看着卫虞兰气喘吁吁地奔到自己面前。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朝着身后大喊:“鱼肠!怎么办事的?滚出来受罚!”
“不怪鱼肠。”卫虞兰开口解释道:“周相的人已经攻打进来了!任何人都出不去了!沈京弦,承认吧!今天你别想丢下我!”
沈京弦心口发烫。
心跳如擂鼓。
万般情绪飞滚,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卫虞兰,你不替沈三郎守着了?”
“不守了。”卫虞兰冲口而出:“人要向前看,沉溺在过去只能腐烂,发臭,而我不要这样!”
期待已久的回答,骤然实现。
沈京弦第一反应,以为是梦。
可就连做梦,他都不敢做这么真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
良久之后,骤然上前,双臂用力的,一把将卫虞兰抱入怀中!
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样。
用力到双臂都在发抖。
卫虞兰微微合上双眸,她在内心里对自己道,卫虞兰,沉沦吧!哪怕就这一刻也好。
这一生,总算不白活。
然而下一刻,她却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躯在微微的颤抖!
还趔趄了一下!
这绝不是一个身手矫健,武功高超的人该有的状况!
卫虞兰险些被带着摔倒在地上,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就抬起头来:“沈京弦!你怎么了?”
她这才看见,沈京弦的脸色苍白无比,嘴唇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身体一大半的重量,都在靠着她支撑!
这模样……像是中毒!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主子!主子!属下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三少奶奶!她被周相收买了……”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居然是消失许久不见的阿庆侍卫。
卫虞兰扶着沈京弦回头,就看见阿庆浑身是伤地从外头冲了进来,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则是鱼肠等麒麟卫。
“三少奶奶!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阿庆看见卫虞兰,十分无奈:“刚刚要不是您耽误时间,这会儿属下都把您送回京城去了!”
“她被周相收买,要给我们主上下毒,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一次说话的人却是阿庆。
他一反之前在护国寺内对卫虞兰百般维护的表情,神情冰冷而警惕。
一句话震惊四野。
众人都惊呆了。
阿庆大步走上前来,毫不留情地将卫虞兰推开,将虚弱不已的沈京弦搀扶住,满脸关切:“主上?你怎么样了?不好!主上中毒了!”
鱼肠等人脸色大变,看向卫虞兰的目光都充满警惕与怨恨。
有的人手掌已经按在刀柄上。
沈京弦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原来,你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这里,不是要与主上共进退,而是为了,给主子下毒!”鱼肠目眦欲裂道:“三少奶奶!你好狠毒的心啊!要不是主子,您在这忠勤伯府里焉有好日子过?早就被二夫人磋磨得下去给三少爷陪葬去了!”
“主子对您这样好,百依百顺,什么事情都想着您,您却这样恩将仇报!”
听了这话,其他麒麟卫也都纷纷明白到底发生何事,一个个对卫虞兰怒目而视。
“他们……说的,是真的?”
沈京弦终于能开口了,目光死死盯着卫虞兰,声音无比苍白虚弱:“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卫虞兰看着他们,扯了一下嘴角:“是的,毒是我下的。”
“三少奶奶!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众人脸色都变了,阿庆更是恨之入骨:“亏得主子担心您,特地让我潜伏在周相身边,就是为了保护你,并趁机带你离开!”
“他一腔真心,却被你如此践踏!你根本就不配!”
“是啊!不配!”
一声声的谴责,如同重锤一般落在卫虞兰心上。
她虽在笑,但笑容显得无比心酸。
“我不想这样做啊,可是周相用我娘逼迫我,我有什么办法啊。”她苦笑道:“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罢了,你们怪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