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过往
“我说——”
卫虞兰一张口,原本是想要控诉的,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才来啊,才找到我……”
“嘘!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哭了!”
沈京弦吓了一大跳。
一须弥不及掩耳之势,急忙冲上去一把捂住了卫虞兰的嘴巴,同时目光警惕的朝着窗子外头看了一眼。
确定没有引起旁人注意之后,这才缓缓松开手,提醒卫虞兰道:“你不是很怕被我母亲发现吗?怎么这会儿就放开嗓子哭?”
“等一下被母亲发现,我可就不管不顾了……”
“别——”
卫虞兰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急忙伸手拉了他一把,同时目光嗔怪的朝着他瞪了一眼。
沈京弦讪笑道:“姑奶奶,还哭不哭了?”
卫虞兰闻言拿出帕子来,把眼泪一擦,不哭了。
然后闷不吭声的抬起头来,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
那目光十分复杂,有怀疑,有欣喜,有忐忑不安,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在审问犯人似的。
沈京弦被她看的毛毛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脸上难道有花?”
“不是。”
卫虞兰摇了摇头,恨恨开口:“我是恨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你知道吗?当初沈三郎就是拿婚约欺骗我,他说他有个未婚妻是临州的,姓卫……”
“你说什么?三郎他是打着我的旗号,娶的你?”
沈京弦也料想不到这一层。
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大变。
卫虞兰点了点头:“也怪我,当时并没有看到婚书,只是看他年轻俊朗,一身书卷气,出身又是忠勤伯府,再加上周相公子逼迫太急……”
“然后你就这么草率的嫁了?”沈京弦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不甘与气愤:“当时只要再晚三个月!等到我回京之后一切就都不同了!你就不用嫁给他!”
“未必。”
卫虞兰摇了摇头,用清泠泠的眸子看着他道:“如果不是三郎死了,你还是会待在临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会回京。”
是啊,他那个时候还在临州找人。
如果不是沈三郎身故的消息传来,他会在林州寻找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一直到不得不回京时才会回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沈三郎的死,促成了他们的见面。
这样说或许有些残忍。
但是真相却是这样的。
沈京弦想通之后,沉默不语。
看来是慢慢的接受了真相。
卫虞兰看着他,这位本该是自己未婚夫的人。
也不知道他们自小有什么过往。
“小时候我曾在卫家住过一段时间,认你父亲为义父,我们两个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沈京市拉着她的手,细细致致的把从小到大的过往,都一一告诉卫虞兰。
卫虞兰沉默的听着,她惊奇的发现,在沈京弦的描述里,从前的她英姿飒爽,活泼好动,聪明非常,骑射非常擅长,与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两种人生。
那真的是她吗?
卫虞兰忽然对那个时候的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与向往。
虽然沈京弦除了那张婚书之外,没有半点证据,能够证明他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但是卫虞兰就是丝毫也没有怀疑的就相信了。
今天夜里,沈京弦是说故事的人。
她是聆听者。
窗外的月亮静静的照耀着这一切。
等到说完,沈京弦这才回头看向卫虞兰,然后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卫虞兰已经泪流满面。
“别哭,我说这些本意是安你的心,不是为了惹哭你的。”沈京弦一看见她哭就慌了,急急忙忙拿出帕子来,给她擦拭泪水。
卫虞兰哭完,整个人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用一双被泪水清洗过的晶亮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道:“这婚约……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我母亲说起过……”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沈京弦道:“你的母亲选择向你隐瞒此事,但可以回去问一问她,或许就知道所有的真相了。”
“我会去问。”
卫虞兰道:“那这张婚书……”
她低头看着手中泛黑的,颇具年代感的婚书,正想要留下。
沈京弦却轻轻一伸手,直接从她手中抽了回去:“我拿着,这是唯一能够证明从前订婚的证据了,果没有了,就再也解释不清楚了。”
他不惮以最坏的结局来应对。
卫母当年孤孤单单,无依无靠的带着女儿远走京城,十几年来隐姓埋名,还给女儿改了名字,就至少证明了她划清界限的决心。
这一纸婚约,她未必认。
卫虞兰:“……”
她的目光缓缓的随着换书移动。
眼睁睁的看着沈京弦小心翼翼的把婚书折叠起来,又放回了信封里,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沈京弦抬起头来时,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卫虞兰其实想说,她刚刚太激动了,其实看的并没有那么仔细。
沈京弦过来时,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容。
之后,又说了一些别的,卫虞兰其次都在那一张婚书上,一直心不在焉的。
连沈京弦什么时候走她都没有注意到。
等到她终于从这股震惊里缓和过来,已经很晚了。
卫虞兰连忙收拾洗漱,早早上床休息。
只可惜闭上眼睛,她的眼前不断的浮现出刚刚那张婚书的内容。
她与沈京弦,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不得不说,缘分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正想着,卫虞兰突然听到万籁寂静的寺院客房中,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声,听起来距离这里很近。
卫虞兰开始还没有当回事。
心想着过一会就平静下来了。
结果那嘈杂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还愈演愈烈。
甚至是要掀翻屋顶,把整个护国寺的人都吸引过来才肯罢休。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卫虞兰本来就睡不着,干脆直接翻身坐起。
冬秀睡在外间榻上,听到动静后很快就披上衣服走了进来,手脚麻利的点上有灯。
“少奶奶,怎么了?可是想喝水,还是想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