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时机,宋韬告状
裴允华说,她头两年嫁过去时,那许家上下待她还算客气。
那时裴府荣光尚在,还有嫁到东宫做太子妃的裴家女儿支撑,许家人不敢对她怎么样。
后来,太子妃与大殿下以及裴相先后病逝,三殿下也被放逐出境,裴府闭门谢客,她在许家的日子也就日渐不好过了。
许家人借口生意不好,需要周转,哄得她将嫁妆和府中库房放在一起,暗中挪用了大半,等她发现时,已经十不存一。
之后,她那个丈夫更是胆大包天起来,将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堂而皇之接进府里,还说娶为平妻,给他们许家传宗接代。
她写信回家,却被母亲冯氏劝说她要忍,还说。笼络不住男人的心,是他做妻子的失败,她怎么能怪别人云云。
她信以为真,忍气吞声了这些年,实在熬不住了,所以得到祖母的信时,她才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孩子离开。
说起这些,裴允华不免伤感。
她也是回来之后,才从祖母口中得知,她的母亲冯氏这些年,一面不准她回家,一面跟她要钱贴补娘家,还参与进印子钱那等抄家的大罪里去,若不是发现的早,抽身早,只怕连裴家都要被她连累进去。
裴允华既自责又内疚,觉得自己当初若是多写一封信给祖母,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裴老太君越发心疼这个孙女,她就是太孝顺了。
好在日子如今好起来了,二郎他们几人还说,等盛京。局面稳定的,便要去蜀中找那许家人算账,将姐姐的嫁妆全部讨要回来。
日子就这么流水过去。……
几日后的傍晚,晚霞漫天。
赫连峥进门的时候,商蕙安正坐在窗前翻看着一本医书。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她还以为是银珠进来添茶的,淡声道,“今日同赵嬷嬷下一天祺,也喝了一肚子水,茶就不喝了,直接摆饭吧。”
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回应,福灵心至地抬头看,猝不及防对上赫连峥的眼睛。
“殿下,你怎么过来了?”她只愣了一瞬,便放下医书要起身。
赫连峥按住她的动作,在她对面坐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商蕙安好奇,眼中还有一些紧张。
她每天都在等消息,就不知道今天会否能有她期待的好消息。
“唐大年当年的行踪,查到了。”赫连峥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
闻言,商蕙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说?”
“当年老师外放出京前夕,他曾出过一次宫。你父亲的死讯传回京后,他又出过一次宫。”赫连峥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两次,都对上了。”
他说的两次,是指柳婆子交代的线索。
确定了唐大年的当年的行踪,正好与柳婆子所说的,对方找到她、要求她在商淮饮食中投毒的时间对上。
父亲出京前那一次,是为了让柳婆子跟着他;父亲殉职的消息传进京之后,是为了对母亲下手?
商蕙安咬紧了后槽牙,赫连峥见状,大掌覆在她手背上。
他接着说道:“也是运气好,我们找到了当年柳婆子和唐大年会面的那间茶楼。隔了这么多年,那店小二居然还在,而且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上的人。”
“怎么说?”商蕙安眼前一亮,只是声音有些哑。
赫连峥道,“他说,那是他到茶楼的第一年,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人——白面无须,不男不女,说话尖声尖气,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印象深刻,想记不住都难。”
赫连峥学了下那个店小二的神态,尤其是那个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表情。
商蕙安嘴角微勾,目光落在窗外,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你不高兴?”赫连峥握住她的手,他以为她听见这消息,是会高兴的。
但她的手很凉,指尖也微微发颤。
商蕙安摇摇头,又点点头,“高兴,但更多的是庆幸。我庆幸当年有人看见,更庆幸那个人还活着,庆幸我们没有白费力气。否则,我父亲母亲还有先太子妃他们的冤案,就要石沉大海了。”
商蕙安说着,忽然抬起头,眼圈微红:“你说,这算不算老天开眼?”
“也算吧。”
“那就是老天开眼了。”商蕙安欣然道,却忍不住鼻子发酸。
赫连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端,看见她眼角落下的泪,俯身轻轻吻去。
“蕙安,你有我,还有裴家上下,我们都是你的家人,都是你的后盾。”
“嗯。”商蕙安点了点头,“但我想,时机已到。”
时机。
赫连峥一顿,便明白了他所指的时机,是指掀桌子的时机。
“是,时机已到,也是时候该让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商蕙安靠在他怀中,无声地流下两行清泪。
爹,娘,女儿就快为你们报仇了。
……
从芙蓉苑离开,赫连峥又去了一趟裴老太君那里一趟。
他坐了不到一刻钟,离开之后,老裴太君便叫来了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们,似乎是家庭内部议事。
又关着门说了大半个时辰,解散时,众人脸上都是决绝,是恨不得豁出去,与仇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一个寻常的早晨,京兆府和往常一样,开门办公。
但就是这么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京兆府收到了一份不同寻常的状子。
打开看的第一眼新视野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又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了一声仿佛踩了猫尾巴的尖锐叫声。
“大人!”
昏昏欲睡的京兆尹,被惊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训自己的师爷,手里就被塞进了那份要命的状纸。
下一刻,京兆尹直接从他的宝座上弹起,“来人,备,备轿……不,备马车!本官要即刻入宫面圣!”
一声登闻鼓,上奏九重天。
宋韬带着他多年积攒的罪证,跪在了崇政殿正中央的位置。
两边一侧是文官,一侧是武将,行列分明。
他的目光一一掠过,随后落在太子身后的清河郡王赫连嵊身上。
“陛下,微臣要状告清河郡王以权谋私,勾结外戚权臣,贪墨治河款,谋害朝廷命官,导致黄河决堤、忠良殒命,请陛下明察!”
宋韬重重磕头,声音在大殿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