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撒娇
罗阮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雨水顺着玻璃上蜿蜒下来,她听见苏让问:“你……好像在躲我?”
罗阮一愣,迟疑了几秒:“苏让,其实我……”
突然,车歪了一下,后面往下一陷,代驾猛地刹车打断了她的话,头也猝不及防地磕在了前面,“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代驾急忙稳住车,惴惴不安地说:“苏先生,后车轮胎好像卡住了。”
苏让道:“能发动吗?”
“我试试。”代驾踩下油门,打转方向盘,车却纹丝不动地停着,看来是卡紧了。
这条路是去往聋哑学校方向的,偏郊区,人烟稀少,来往的车并不多。
代驾问:“苏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苏让想了想:“没办法了,只能叫救援拖车了。”
打了救援电话,苏让将车灯打开,在不远处竖了一个警示牌。前面有一个小超市,他说:“我们去那边躲躲雨,坐在车里不安全。”
苏让拿着伞拉开后车门,对罗阮说:“一起过去吧。”
罗阮手上没伞,也就不再矫情,点点头下车钻进了伞下。
苏让内疚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会发现这样的事情。”
罗阮虽然也觉得很倒霉,但她不会去怪苏让,她急忙摆摆手:“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毕竟你是好心送我回家……”
两人互相谦让客套,苏让笑笑,把伞往她那边移。
罗阮看着从伞边沿留下的雨珠,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手机没电了,也没法儿联系温耐久。
两人往前面走着,代驾在后面,罗阮想着事情,没注意到前面有个小坑,一脚踩了下去,脚一歪,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激起一大片脏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苏让根本来不及去扶她。
“没摔伤吧?”苏让急忙蹲下来。
腿部传来钻心的疼痛,罗阮咬着唇缓了许久才道:“没事儿。”
天色黯淡,苏让也看不清,以为她真的没事,他扶起罗阮朝小超市走去。
罗阮一瘸一拐地走着,到了小超市门口,灯光照下来,白皙的腿上有一大片的血混着污水留下来。
苏让没想到她摔得这么严重,找老板去借有没有纱布药水之类的东西。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看见罗阮腿上的伤,忙招呼两人进来:“先坐坐吧,我去给你们拿。”
“谢谢。”两人感激不尽。
老板拿了药水出来,苏让自然而然地接过东西,罗阮见状道:“我自己来。”
苏让拒绝道:“我帮你吧。”
罗阮朝他笑笑:“你忘了我是医护人员吗?最擅长处理伤口了。”
苏让看着她,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拒绝,还是压根儿就不懂男女上的那点事儿。
罗阮见他没说话,便自行拿了药水,低下头去清理伤口。
苏让只好作罢,坐在一旁看她有条不紊地清理擦药。
这时,苏让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是拖车公司打来的,便对罗阮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罗阮点点头,擦完药,将药水还给老板:“谢谢。”她环视一圈,想起什么急忙问,“阿姨,能借您的手机打给电话吗?”
老板很爽快地把手机给她了。
罗阮输入倒背如流的手机号,只是嘟声结束后,那边也没有接电话。
她想:温耐久应该是在开会。
她把手机还给老板,安静地坐着等苏让,目前也只有苏让能送她回去了。
不过一会儿,代驾把车开到小超市门口,苏让撑着伞进来,说了一些感谢老板的话,便又扶着罗阮上了车。
不知是不是刚才摔倒的缘故,加上身上又淋湿了,罗阮感觉头有些疼。
苏让透过镜子去看她,说:“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罗阮摇头:“不用了。”
苏让也就不再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担忧,时不时回头看看她。
罗阮靠着,闭上了眼睛,不知是不是累了,迷迷糊糊差点睡着了。
一路无事,很快就到了学校,外面的雨也越发越大了。
半梦半醒间,罗阮察觉到车子停稳,她悠悠睁开眼,苏让问:“是哪一栋?”
她指指前面,声音都有些沙哑了:“那里。”
苏让听得出来她应该是淋雨着凉了,心里不由得更加内疚了。
车开到宿舍楼下,罗阮说了句谢谢就下车,只是腿还是有些疼,脚踩在地上她就皱紧了眉头。
苏让拿着雨伞也跟着下车了:“我送你。”
罗阮用手遮着头,刚想说拒绝,却没想到苏让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低沉的声音也传进耳朵:“你拿着伞。”
罗阮吓了一大跳,顾不上什么,急忙摆摆手说:“不用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路。”
主要是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是人家没说穿,她也不好意思贸贸然地会拒绝,万一人家只是拿她当朋友,没有那个意思就尴尬了。
苏让直接道:“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有照顾你的权力吧,而且你现在还受伤了。这雨下也得挺大的,你说让我怎么放心?”
罗阮一时哑口无言,苏让看出她的动容和迟疑,把伞塞到她怀里,抱着她三两步走进楼道里。
罗阮眼见他还要继续往楼上走,罗阮说:“就到这里吧,我自己上去。”
苏让明白她的意思,也觉得大晚上上去不太好,便将她放了下来,温柔地叮嘱:“晚上记得擦药,好好照顾自己。”
罗阮点点头,犹豫几秒还是说:“谢谢你,但是我……”
苏让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飞快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今天太晚了。”他说完撑着伞匆匆走进雨幕了。
罗阮站在原地,心里很乱,苏让知道她刚刚想说拒绝的话,却偏生打断了。
她叹了一口气,心道:明天一定要找苏让好好聊一聊,不然这误会就太大了。
她转身,扶着墙走上台阶,刚走几步,身后有人喊住她:“罗小姐,没想到你这是这样的人。”
她一愣,回头只见贺芮撑着伞进来。下这么大的雨,她光腿穿着针织裙,施施然地朝自己走过来。
贺芮挑了挑眉,说出来的话十分不客气:“他知道你在外面单独和别的男人吃饭么?”
罗阮一愣,反驳道:“不是单独。”
“我看那男人对你有意思,你怎么没拒绝?”贺芮轻轻一笑,“想脚踏两条船?”
“你才脚踏两条船!”罗阮骂道,顿了顿又说,“没有的事儿请你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贺芮只是冷冷一笑,耸了肩:“我可是亲眼在酒店看着你们俩单独吃完饭,他还送你回家,还抱着你进来,那么亲昵……不是脚踏两条船是什么?你说温耐久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虽然是抱了不假,可是却没这么肮脏。罗阮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也有些生气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贺芮挑挑眉,讥笑一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贺芮挑了挑眉,又说:“你最好祈祷温耐久不知道,没有看见。”她说完就走了,罗阮被这脏水泼得浑身发抖,也确实怪她自己没有跟苏让说清楚,所以才弄出了这么一个误会。
本来什么事儿都没有,被贺芮这么一说,好像她真的背着温耐久做了不好的事儿,她也开始担心了,万一真的被温耐久看到了……
正想着,温耐久的电话来了,她手一抖,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刚刚给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我在开会,没有看到。”
电话那边的男人温柔地解释,罗阮心里一软,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在撒娇轻哼:“温校长……”
“怎么了?感觉声音有些发颤。”温耐久关切的声音传来。
罗阮缩着脖子,吸了吸鼻子:“外面好冷。”这雨下得大,将她的背淋湿了一大片。
“刚回来?去哪儿了。”温耐久听见她说冷,便立刻换了鞋子,准备出去找她。
其实这句话就是随口一问,只是罗阮刚刚被贺芮那么一说,下意识想含糊:“刚……刚和朋友吃完饭。”
“到哪儿了?”
“到家里了。”
“我马上过去。”
温耐久关上门出发,走到楼到就看见罗阮坐在台阶上,本来身影看起来就小,还缩着脖子靠在墙边,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熊。
他愣了愣,一边收伞,一边问:“怎么没进去?”
罗阮抬起头,看着灯光下的男人,眉目温和,眼眸沉亮。她忙站起来,急忙想钻进他的臂弯,却忘记腿伤了,这么一起身,顿时疼得发出“嘶”的一声。
温耐久慌了:“怎么了?”然后他顺着罗阮的目光看向她的腿,只见上面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涂着紫药水。
怪不得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委屈,原来是摔伤了。
他心疼得不得了,上前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疼吗?”
“疼。”
温耐久问:“怎么摔伤的?”
罗阮很委屈:“地上有个坑,我没看路,就……”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温耐久无奈摇摇头:“下次注意点儿,坑可不会让人。”
难得见他开玩笑,罗阮“扑哧”笑了出来。这么一笑,心情也好了。
温耐久摇头叹气。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走道里的灯拉得人影细长,温耐久抱着罗阮上楼梯,一步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