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乖一点,明白吗?
凤青曼并没有着急。
她上午刚招待完蒋乐勤,此时还有些累,索性又躺着眯了一会儿,这才招呼香莲给自己梳妆。
刚收拾好,胖丫就进来了。
“公主殿下,孙管家有事要跟您禀报。”
凤青曼有些诧异:“何事?”
“说是有个丫鬟跑去勾引裴文渊。”胖丫反手放在嘴边,努力压低声音。
凤青曼愣了一下,觉得匪夷所思:“咱们府上的丫鬟,去勾引裴文渊?”
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好日子过够了?
“可不嘛!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裴文渊那个穷鬼!”胖丫不屑地撇了撇嘴。
当公主府的丫鬟多好啊!
主子事少,月银给的又多,而且顿顿管饱。
胖丫真心觉得如今自己攒的银子都比裴文渊多。
凤青曼含笑看了胖丫一眼:“是哪个丫鬟瞎了眼?”
“是……”胖丫卡住,转身就往外跑,“我去问问。”
门外传来孙管家的声音:“回禀公主殿下,是香巧趁人不注意,溜进静宜堂。”
“香巧?”凤青曼呆愣一下才想起这个人来。
没想到这丫鬟对裴文渊还没死心啊!
既然如此,她何不成人之美呢?
待到梳妆完毕,换好衣服,凤青曼起身:“走!去看看!”
静宜堂内。
裴文渊又生气又羞恼,对着公主府的小厮一通发脾气:“你们是怎么值守的?竟然会让这个丫鬟溜进来?”
小厮道歉:“对不起,裴大人!方才奴才只守了正门,没料到有人从后门溜进去。”
“你们府中对下人的管制真是太松散了!”裴文渊皱着眉头训斥。
果然,凤青曼太年轻,压根镇不住府中的下人。
怕是平日没少被下人糊弄。
如是想着,裴文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凤青曼远远就看到静宜堂门口有两个粗使婆子押着一个丫鬟。
那丫鬟即便被押着跪在地上依然不消停,扯着嗓子冲静宜堂里面喊道:“裴公子,是我啊!香巧!我之前还给你送过东西呢!你不记得了吗?”
静宜堂内的裴文渊黑着脸喝道:“那是你家公主送的!与你何干!”
他堂堂七尺男儿,即便再贫困,也不可能收一个丫鬟送的东西!
香巧深情地喊道:“总是我替我家公主送礼,但也有我的一份心意在里面啊!裴公子……”
凤青曼慢慢踱步过去:“啧啧,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香巧一看见她,连忙跪地磕头:“公主殿下,求您看见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成全奴婢和裴公子吧!”
静宜堂内的裴文渊听到她的声音,疾步而出:“曼曼,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千万别误会!”
“住口!本宫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凤青曼面若冰霜地冷喝道。
裴文渊愣了一下,连忙躬身:“是臣失礼了!还望乐宁公主莫要怪罪!但臣确实不认识这个丫鬟!”
“不认识?”凤青曼似笑非笑,“当初她替我给你送了不少东西!你都忘了吗?”
“这……”裴文渊辩解道,“臣只知道那些礼物是公主您的心意,对于送礼之人从未多加留意!”
“裴公子,当初你还夸奴婢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呢!你忘了吗?”香巧难以置信的喊道。
裴文渊涨红脸:“我那是看在你们公主的面子上客套两句罢了!”
“裴公子,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说的。你告诉过我,丫鬟也可以通过努力改变命运……”香巧痴痴地望着裴文渊,流下两行泪水。
凤青曼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似笑非笑:“要不要本宫给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腾地方叙旧啊?”
“公主殿下,我与她没有旧可叙!”裴文渊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香巧呆呆盯着裴文渊,眼神从失望到绝望,最终低下头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凤青曼瞥了香巧一眼:“我这丫鬟对裴大人痴心一片。正好裴大人丧妻,若不嫌弃,本宫便将这丫鬟送与你……”
“不可能!”裴文渊面色一变,断然拒绝。
凤青曼低头望向香巧:“香巧,你看,不是本宫不成全你,是裴大人压根没看上你!明白吗?”
香巧呜呜痛哭起来。
至于里面藏着多少悔恨,只有她自己清楚。
凤青曼命人将香巧带了下去,迈步走进静宜堂。
“裴大人是来还银子的吗?”
她一张嘴,就将裴文渊原本想要煽情的话堵了回去。
裴文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今日来,是有其他重要的事跟公主您详谈。”
“什么事?”凤青曼径自坐下来,但并没有脱下大氅。
显然不打算与裴文渊长谈。
裴文渊迟疑了一下,望向她身后的孙管家、香莲和胖丫等人:“公主殿下可否屏退其他人?”
“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凤青曼冷然拒绝,“本宫记得裴大人最是恪守礼节,怎么今日却变了呢?”
当年她疯狂追求裴文渊的时候,每次想要单独说说话,裴文渊都以这样的理由回绝。
如今,她也终于可以把这句话还给对方了。
看着裴文渊难堪的神情,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果然仇要当面亲自报才痛快!
裴文渊硬着头皮暗示:“公主殿下,事关和亲!我有办法让公主您不用去西蛮国和亲,还公主请屏退左右!”
“你有办法?”凤青曼将信将疑。
裴文渊诚恳地重重点头:“公主殿下,我真有办法!请相信我!”
凤青曼沉吟片刻,冲胖丫使了个眼色:“胖丫,你去把凤戬叫过来!”
很快,凤戬便赶来了。
凤青曼冲孙管家和胖丫说道:“凤戬和香莲留下,你们先退下吧!”
对面,裴文渊疑惑地打量着凤戬。
他不明白凤青曼为什么会突然叫来一个仪卫。
而且这个仪卫还被赐予了“凤”的姓氏。
莫非……凤青曼与这个仪卫有一腿?
想到这里,裴文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伸手指着凤戬,盯着凤青曼质问道:“他是何人?”
“我的仪卫副队长!”凤青曼慢条斯理地回答。
凤戬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
裴文渊心中的怀疑像是长了草,忍不住继续问道:“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聋啊?”凤青曼有些不耐烦了,“没听见本宫说他是一位副队长吗?他是可信之人!你要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裴文渊不知道这个凤戬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明明之前还没有。
这才短短几个月?竟然能让凤青曼如此信任。
裴文渊望向凤戬的眼神隐含敌意。
凤戬敏锐地察觉到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立即冷冷的瞪了回去。
裴文渊心中一惊,感觉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冰冷又残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湿了。
忙不迭收回视线,裴文渊有些惊魂未定。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走吧!本宫没时间在这跟你耗着!”凤青曼语气不耐的催促。
裴文渊定了定神:“昨日之事,相信公主你也有耳闻。”
“你是说你的亡妻跟西蛮国大皇子有私情的事?”凤青曼嘲讽地问道。
裴文渊脸都要绿了,差点甩袖走人。
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耻辱。
但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他还是忍了下来。
“我不知姜如月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我、我真是看错了她!”裴文渊怒声说道,满脸不耻和愤怒,“若不是她已被赐死,我必定要休了她!”
凤青曼在心中暗叹:姜如月啊姜如月,你可知道你一心爱慕的裴文渊连调查都不调查,就轻易地相信了你的背叛?
见她沉默不语,裴文渊深吸一口气,深深凝视着她:“公主殿下,当初,我也是被她蒙蔽。如今罪魁祸首已死,再也没有人能横在你我之间了!”
凤青曼惊愕的抬眸看过去。
什么玩意?
她没听错吧?
“公主殿下,其实裴某一直心悦你。只不过从前你我身份悬殊,我堂堂七尺男儿,不想被人骂吃软饭,所以才……”
凤青曼都快听吐了,冷声打断裴文渊的话:“难道现在身份就不悬殊了?现在就不怕被骂吃软饭了?”
“自然不是。但是为了公主殿下您,裴某可以放弃这些虚名!”裴文渊深情款款的说道。
凤青曼恶心的别开眼:“裴文渊,你是不是疯了?”
“如今西蛮国大皇子盯上了你,陛下迫于压力只能让你去和亲!为今之计,公主你只要尽快成亲,就可以摆脱阿木古的纠缠。”裴文渊眼神热切,“我知道,你若匆忙成亲,只会让阿木古误以为大苍国没有诚意,故意而为之。但若是公主您……”
他顿了顿,防备地看向凤戬,随后接着说道:“您只需要假意失身与我,这样罪名可由我一人承担!陛下和阿木古若是迁怒,也只会把矛头对准我,不会伤你分毫!”
凤青曼没想到他说的办法竟然是这个,不由神情变得古怪:“若是陛下直接赐死你呢?”
“我有办法保住性命!为了你,我愿意冒险!”裴文渊说得郑重其事。
凤青曼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主要是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裴文渊这个人。
若是她没有觉醒,不知道后面的剧情,说不定就被打动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姜如月尸骨未寒,裴文渊竟然如此急切地跑来跟自己说这些。
她不信裴文渊看不到姜如月的付出。
这样急功近利,真是让人心寒啊!
见她迟迟不表态,裴文渊咬牙补充道:“我知道公主您之前对我很失望,才会把从前送的礼物都要回去。公主您现在不信我,我可以理解!我愿意与你成为假夫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说着,裴文渊伸出手,想要去牵住凤青曼的手。
这时,一道人影快如风地闪进来,一巴掌将裴文渊拍飞了出去。
裴文渊砸在椅子上,又重重地摔落在地,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碎了。
咬牙抬头看过去,面色突变:“静王殿下?你、你怎么……”
苍云墨面沉如水,挡在凤青曼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裴文渊:“觊觎她?你也配!”
四目相对,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暗流涌动。
裴文渊看懂了苍云墨守护的态度,突然忍着疼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俩会突然走那么近!原来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枉我一片真心……”
话未说完,就被苍云墨一脚踢飞。
“聒噪!”苍云墨收回大长腿,嫌弃的不行,“这种垃圾,你见来做什么?还不让人把他丢出去?”
凤青曼一脸无辜:“我以为他是来还银子的。”
“你很缺银子吗?”苍云墨盯着她,“本王多的是!”
凤青曼:“……”
她很想说你的银子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可直觉告诉她现在的苍云墨很危险,还是不要呛声为好。
轻咳一声,她吩咐道:“凤戬,把裴文渊丢出去!”
“是,殿下!”凤戬大步走过去,伸手把半昏迷的裴文渊捞起来夹在腋下,大步走了出去。
苍云墨的目光又落在香莲身上。
香莲打了个寒颤,默默向凤青曼靠拢。
尽管寒风阵阵,尽管腿有些发抖,但勇敢香莲,誓死保护公主殿下!
随着苍云墨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最终凤青曼开口解救了香莲:“香莲,你去给我泡壶茶。”
“是,公主!”香莲应了一声,抖着腿出去了。
刚一走出静宜堂,身后的门便被“砰”的一声关上。
吓得香莲一个激灵,转身就想看看自家公主的情况。
这时胖丫大步走过来将香莲拽走:“香莲姐姐,放心吧!静王殿下不会伤害咱家公主的!”
两人脚步声远去。
凤青曼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苍云墨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连你那个胖丫鬟都懂的事,你不懂?”
“我当然知道五皇兄你不会伤害我了。”凤青曼不服气地嘟囔。
苍云墨轻哼一声:“那遇到事为何不找我?还听那个垃圾说废话?”
“我只是好奇他所谓的办法是什么。”凤青曼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事实上她是被裴文渊的想法震惊到了。
她真不知道对方哪儿来的自信要与自己重新开始。
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苍云墨看着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真是恨不得把人禁锢在怀里狠狠惩罚一番。
可又怕吓到她。
闭了闭眼,苍云墨沉声说道:“和亲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你只需要乖乖等着,别乱跑,也别让自己处于危险中,明白吗?”
“你要怎么解决?”凤青曼好奇地问到。
苍云墨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别问那么多!乖一点,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