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本宫跟太子不一样!
凤青曼确实不记得自己当初送了多少东西给裴文渊。
也懒得去一一回忆。
毕竟每次一回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
但贵重物品她还是记得的。
略翻了一下,便发现胖丫捧回来的箱笼里少了最贵重的几样。
凤青曼冷笑一声,招呼胖丫附耳过来。
嘀嘀咕咕一通说。
胖丫瞪圆了眼睛:“什么?竟然这么不要脸!”
于是转身蹬蹬瞪跑回院门前,扯着嗓子骂道:“裴文渊,亏你还是当官的!竟然这么不要脸!只还回来一些不值钱的破烂,值钱的全都被你昧下了!”
裴文渊心中的侥幸被击碎。
遮羞布彻底被扯下,里子面子都在胖丫的大嗓门中随风飘散了。
“事发突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了。我赔银子便是!”裴文渊咬牙说道。
“哟!”胖丫阴阳怪气,“便宜的都在,怎么偏偏贵的找不到了呢?真是太奇怪了!该不是遭了贼吧?”
香莲在一旁搭腔:“裴编修可是官员,哪个毛贼敢上门偷窃啊?”
“难道是有人监守自盗?”胖丫惊呼。
裴文渊又羞又恼,恨不得堵上面前这个胖丫头的嘴。
可自己乃是读书人,岂能跟这种粗鄙的丫鬟动手?
深吸一口气,裴文渊呵斥道:“休得胡言!到底多少银两直说便是!”
胖丫忘了数目,偷偷瞟向香莲。
香莲伸手比画了一下。
胖丫会意:“一万三千两!”
裴文渊倒吸一口凉气:“多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家公主送的,岂会是便宜货?单是那块云纹玉佩就要五千两银子呢!裴编修若是不信,可以去找珍宝阁掌柜地查证!”香莲对那块玉佩印象颇深。
因为当时还有其他人看上了那块玉佩,甚至愿意出六千两银子。
是公主殿下让香巧抢先一步付了银子。
回宫以后,香巧每次谈起这件事都洋洋得意。
说全靠她机灵,及时报出公主名号,玉佩才没被其他人抢走。
还说若跟公主殿下出宫的是香莲,笨嘴拙舌的肯定买不到这块玉佩。
香莲说得有理有据,裴文渊无法狡辩。
但一想到这么贵的玉佩,自己竟然送给龚大人当寿礼,裴文渊不由有些心疼。
这玉佩,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才对。
再想想其他被自己疏通关系送出去的东西,就更心痛了。
自己一年的俸禄才一百二十两。
一万三千两岂不是要自己不吃不喝十年才还得上?
“我一时没有这么多银子,可否容我些日子?”裴文渊艰难地开口。
胖丫走到马车跟前询问过凤青曼之后,转身回来说道:“我家公主大度,懒得跟你斤斤计较!三个月内,你将一万两银子还上,就两清了!”
裴文渊两眼发晕。
三个月,自己上哪儿筹集一万两去?
凤青曼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坐着马车回了公主府。
恰好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她胃口极好地吃了两小碗米饭,还喝了一碗汤。
香莲都怕她吃撑了夜间难受:“殿下今日心情很好?”
“当然!见裴文渊吃瘪,本宫就开心!这回看他还有没有闲钱雇人去散布谣言!”凤青曼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摊在椅子上。
香莲又惊又怒:“他竟然还做了这种事?真是太可恶了!”
旁边吃得满嘴流油的胖丫附和:“早知道,奴婢再骂狠一点!”
“你今日发挥得很不错!”凤青曼夸赞道,“明日本宫带你去福祥楼好好吃一顿!”
胖丫眼睛都亮了:“谢谢公主!以后奴婢的命,就是公主您的了!”
凤青曼:“……”
竟然真有人为了一口吃得卖命。
次日,她履行诺言,在清风楼下工之后便带着香莲和胖丫去了福祥楼。
点菜时,她特意要了几样招牌点心。
胖丫憨憨地说道:“公主殿下,您点了这么多菜,还能吃进去点心吗?”
“这是给别人带的。”凤青曼回答。
胖丫“哦”了一声,注意力又被菜单上的菜吸引走了。
香莲见状,问道:“胖丫,你识字?”
“不认识!但我认识这个。”胖丫指着菜单上的价格憨憨地笑,“这菜卖得这么贵,肯定很好吃!”
香莲:“……”
吃饱喝足,凤青曼吩咐香莲将点心包好带走,随后便乘坐马车去往沈砚家。
沈羽经过几日的调养,小脸恢复了些血色,精神也好多了。
就是身体依然瘦弱,显得头有些大,像个小萝卜头。
“谢谢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沈羽跟在沈砚后面给凤青曼行礼,眼中有着好奇和感激。
凤青曼微微皱眉,望向沈砚:“你是不是不给你妹妹吃饭?怎么还是那么瘦?”
沈砚有些无奈:“小羽肠胃虚弱,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沈羽也小声解释:“哥哥给我吃饭了。是我自己吃不下去。”
“那肯定是你不爱吃!多吃点好吃的就好了!”说着,凤青曼示意香莲拿出点心,“小羽,你尝尝这点心,看看喜不喜欢吃?”
沈羽眼睛一亮,望向哥哥。
沈砚微微点头:“还不谢谢公主殿下。”
“谢谢公主殿下!”沈羽声音微微大了一些,然后欢欢喜喜地随香莲去一边吃点心了。
沈砚知道凤青曼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便带她去了自己的卧房。
说是卧房,但其实里面拉了个帘子,将床和书桌隔开。
这样卧房中便有了一个小小的书房。
沈砚解释道:“有时小羽不舒服,便睡在这里,我在旁边方便照看。”
凤青曼四下打量着:“我买了个宅子,现在还在官府办手续。等过割之后,你带小羽搬过去住吧!”
“殿下,不必了……”沈砚拒绝的话刚说出口,便被凤青曼打断。
“我知道你们读书人有傲骨。但日后你要为我做事,住在这里不方便。况且小羽身体弱,应该请个懂药理的人帮忙调养。”
凤青曼说完之后,似乎怕沈砚误会,又补充道:“本宫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地为本宫做事,而不是时不时的还要为小羽分心。”
原本沈砚还有些犹豫,但听到这话,眼底却浮上了一抹笑意。
公主殿下果然跟医馆老大夫说的一样,嘴硬心软。
明明是为自己提供方便,却还要找别的借口。
“是,公主殿下!”沈砚弯腰郑重行礼。
“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多礼!”凤青曼甩了一下袖子,“这次我来,是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殿下请讲。”
“我想从金銮卫里重新挑选一队仪卫。但那些人似乎并不情愿,你可有办法?”
沈砚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殿下打算怎么处理原来的仪卫?”
“尚未想好。”凤青曼直言。
沈砚又问:“殿下可是对所有仪卫都不满意?”
“倒也不是。我一共也不认得几个!”凤青曼想了想,强调,“但仪卫队长肯定不能再用了!他对我的命令阴奉阳违!”
沈砚了然,又问:“殿下可有金銮卫名单?”
“喏。”凤青曼早就准备好了,立即从袖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沈砚收下:“我会尽快给殿下答复。”
正事谈完,凤青曼便转身往外走:“这屋子太闷了,我出去看看。”
她溜达到小羽那间屋子,看对方正捧着一块点心小口地吃着,不由唇角微微勾起。
“小羽,点心好吃吗?”
沈羽立即站起来:“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公主殿下您也尝一块吧!”
“不用!我吃过了!”凤青曼摆手。
沈羽看到跟在她身后的哥哥:“哥哥,你也尝尝公主殿下买的点心呀!”
“好!”沈砚走过去,拿起一块送入口中。
入口绵软,带着一丝丝香甜的味道。
应该价格不菲。
“公主殿下有心了!”沈砚再次道谢。
凤青曼最不喜欢这种谢来谢去的客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还有事要办,就先回府了!过几日,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兄妹。”
马车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
沈羽看着马车消失在转角,仰头问道:“哥哥,公主殿下要接我们去哪儿?”
“接我们去新的宅子住。”沈砚轻声回答。
“为什么啊?”
“公主殿下说你太瘦了,要找人把你养胖些。”
“殿下真是个大好人!”
“嗯!”
……
次日,凤青曼继续去清风楼帮工。
这是帮工的最后一日。
来喝茶的人极多。
想必是大家都知道日后再也难喝到乐宁公主亲手泡的茶,所以咬牙凑银子也要来尝个鲜。
凤青曼忙了整整一天,累得腰酸背痛。
回去后躺了三日才缓过来。
正好孙胜去官府取了新买宅子的房契和地契,她便想着去新宅子看看需要添置些什么,然后让沈砚兄妹尽快搬进去。
还没出府,就听下人来报说元夫人递了拜帖。
凤青曼连忙让人把元夫人请了进来。
几日不见,元夫人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些愁绪。
见到凤青曼,先是感谢她为自家老爷求情,随后便说起了宅子的事。
“殿下,这是宅子的钥匙。您派人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让人修整。”
凤青曼将钥匙递给香莲:“元夫人怎么还亲自来送钥匙?真是太客气了!”
元夫人笑了笑,突然说道:“殿下,我这表妹肚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劳烦您的丫鬟带她去如厕?”
凤青曼愣了一下,随后看到跟元夫人来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秀丽,一身淡绿色的裙子显得娇俏动人。
听了元夫人的话,那女子也很惊讶,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肚子不舒服的事。
凤青曼顿时会意的笑了:“胖丫,你带元夫人的表妹出去走走。”
“是,殿下!”胖丫热情地上前挽住那女子的胳膊,“这位姐姐,我带你去茅厕!”
那女子笑得有些不自然:“那就麻烦你了!”
随后,凤青曼吩咐香巧出去守门。
见室内只剩她们二人,元夫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殿下见笑了。”
“元夫人你表妹何时来的?”凤青曼好奇地打听。
元夫人叹了口气:“前日刚到。是我婆婆娘家嫂子的侄女,说是来京城见见世面,让我家老爷照看一阵子。我家老爷为了避嫌,就让她跟着我。”
这表亲拐得够远的!
凤青曼眨眨眼:“是照看一阵子,还是照看一辈子啊?”
“我家老爷自然没这个意思。但我从前小产伤了身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给我家老爷生下一男半女……”元夫人情绪低落地叹了口气,随后强撑着露出笑容,“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今日来,是想告诉殿下,我家老爷已经抓捕了马阳。”
凤青曼“哦?那马阳交代谁是幕后主使了吗?”
“没有!马阳坚称那步摇是从小贩手里买的。”元夫人摇头。
凤青曼冷笑:“买的?这么巧就买到了前朝废太子所造的违制之物?”
前朝废太子擅长书画,喜爱设计各种饰品。
每一款制造出来,都会引领京城的潮流风向。
前朝皇帝还特意给他批了一个京郊的庄子,用于制造这些金银首饰。
单是这些饰品,就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可没想到废太子贪心不足,竟然利用庄子暗度陈仓,偷偷制造兵器。
最后以谋逆罪被废。
皇庄被封。
里面的武器充入国库。
而那些精美的饰品则悉数被融。
流落民间的要么被熔炼,要么私藏起来。
否则一旦被官府发现,便会处罪。
当然这只是官方说法。
自幼在皇宫长大的凤青曼知道,当年收缴的银两和兵器压根对不上账,大部分都被废太子私藏了。
官府之所以一直耗人耗力地追查,就是想查到这批赃物的下落。
可惜,至今没有下文。
凤青曼不信元大人想不到这一层:“元夫人,马阳并非什么硬骨头。本宫不信元大人撬不开他的嘴。”
“殿下,单凭马阳的口供,无法拉下工部侍郎,反而会打草惊蛇。”元夫人将元大人的意思转述,“我家老爷的意思是,不如先将马阳以别的罪名关着,看看工部侍郎那边有何动作。”
凤青曼颔首:“办案这事,自然是元大人更有经验。”
见她无意插手,元夫人松了口气:“殿下莫见怪。我家老爷也是被坑怕了,所以太过谨慎。”
“无妨。你转告元大人,本宫跟太子不一样!”凤青曼认真地强调。
太子要名声,而她可以不要。
太子好面子,而她也可以不要。
这些虚的有什么用?
不如干点实事!
“臣妻相信殿下您是个比男儿更有担当的人!”元夫人连连点头,“有了您这话,我家老爷就敢放手去干了。正好太子殿下近日要南下巡查,想必也没时间来找我家老爷的麻烦……”
“太子要南下巡查?”凤青曼有些诧异。
她原本想着这两日再为湖州的事进宫一趟催催皇帝舅舅。
没想到皇帝舅舅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真是个体恤百姓的好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