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怎么能哭成这样
隔天一大早祁聿和祁礼粤就赶着去探监,过年宋琳芝也该热闹热闹,天气预报说近日有下雪可能,南方罕见雪,即使有,也都是细小的雪花。
临市被寒气笼罩着,室外轻呼一口气也会变成白色瞬间散去,再下个年头,宋琳芝就可以出来过了。
远处的山顶被染上轻薄的一片白,屋子里还开着暖气,干燥而暖和,夏恩赐睡醒时家里已经没有人。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转了个圈正面向着窗户,窗外天很蓝,冬天的阳光明显温暖柔和了许多。
她叹了口气,又倒下,不想起床。
手机里有祁聿一个小时前发的语音,夏恩赐把声音调到最大,慢吞吞地从被窝里伸出手点开听。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懒洋洋的调调。
“冰箱里有费列罗,还有学校门口新开的那家糖葫芦,要吃冰淇淋蛋糕的话在第二层,水果洗好了,放在蛋糕左边,微波炉里有热好的三明治和烧麦,中午我会回来,不用担心午饭。”
语音不长也不短,听完后夏恩赐躺在被子里发呆了好几秒。
除了父母,只有他会这样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祁聿,天降菩萨啊这是。
夏恩赐回【知道了。】
7Y【刚睡醒?】
【陈浩宇差不多时间也会过来。】
睡到自然醒【好。】
现在是十点四十六分,夏恩赐披上厚家居服从**爬起来,去客厅给小蜗喂了个罐头,随后按照祁聿说的去找东西吃。
她正坐在客厅吃糖葫芦,是草莓的,还挺好吃,夏恩赐悠哉悠哉地嚼着,盯着窗外。
客厅大门被人打开,夏恩赐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陈浩宇那股傻逼味已经飘过来了,除了傻逼味还有陈檐芜甜甜的小蛋糕味。
夏恩赐从边上拿了串糖葫芦出来,问陈檐芜:“你吃吗?”
“吃。”陈檐芜接过来,她看了眼陈浩宇,说,“我刚刚在路上看到新开的这家店就想买,我哥说这么贵一定很难吃。”
“他那个标价本来就离谱,你就别为难老子了。”陈浩宇扯了扯嘴角。
“我也要吃。”他又说。
夏恩赐边拿边笑着打趣他,塞到他手里:“不是说看着就难吃吗?”
“价格难吃。”陈浩宇数了数,“这一串才六个呢,四十五块钱,猪才买。”
“对了,这谁买的?”
陈檐芜无语地看向他:“哥,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呗。”
“哎呀,我请你们看电影,待会把肖霖也叫上。”陈浩宇说,“今年的第一场电影,我们几个人必须一起看。”
陈檐芜这会儿更无语了,愤愤地咬下一颗草莓,陈浩宇又不是不知道她和肖霖表白被拒绝了,现在还要一起看电影,搞什么嘛。
陈浩宇无动于衷,美滋滋地挑着票。
夏恩赐在一边看得想笑。
等祁聿和肖霖都到齐了,才开始确定看哪部电影。
“投票来选看哪部。”陈浩宇说。
这段时间的电影票更贵,陈浩宇一口气买了五个人的票让钱包又大出血了。
晚上五个人潇洒地从车上下来,直奔电影院,说好了这回不迟到,结果吃晚饭忘记看时间还是迟到了,陈檐芜一直藏在夏恩赐身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句话都不说,夏恩赐跟她说话她也就只有点头和摇头,偶尔应上两句也不超过五个字。
陈檐芜目不转睛盯着地面,等一下看电影的时候她也要离肖霖远远的,这样今晚就算逃过一劫。
但事与愿违。
陈浩宇不想陈檐芜一直自己尴尬迫窘,他觉得把话说开了什么都好,再说了自己兄弟什么样他最清楚,他很信任肖霖的人品,也相信肖霖能把陈檐芜哄好。
陈浩宇到电梯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说了句:“聿哥,你和恩赐姐先上去吧,我们三个去买奶茶。”
陈檐芜立马急了,疯狂摆手:“不要不要,你帮我买就好了,我也先上去。”
陈浩宇一把把人拉走,吐出两个字儿:“不行。”
陈檐芜还想逃,下一秒电梯门关上,夏恩赐和祁聿走了,现场就剩三个人。
肖霖站在她对面,她不敢抬头看,只好躲到陈浩宇身后。
陈浩宇才不让她躲,迈开腿跑去买奶茶,就留下她和肖霖两个人,陈檐芜欲哭无泪,想打个地洞钻了。
肖霖也不是傻子,知道陈浩宇是什么意思,也看出来今晚陈檐芜很尴尬,他逮住她:“躲我?”
“没有……”陈檐芜手指抓着衣角,依旧没敢和他对视,“就是,就是我现在有一点点尴尬啦。”
肖霖好笑地伸手抬起她下巴,又摸了摸她脑袋,温柔地开口:“尴尬什么,哥哥都说没事了。”
陈檐芜鼓起腮帮子,他这该死的温柔,让人更喜欢了好不好!
他拒绝了她的表白,现在还这么无所谓,陈檐芜气不打一处来:“没事什么没事,你不在乎,我在乎!”
“哼。”她抬腿就走。
肖霖跟上她:“哼什么,去找你哥。”
陈檐芜放慢了脚步走,她好想知道,肖霖对她到底有没有好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对谁都这么温柔。
找到陈浩宇,他还在等奶茶。
陈檐芜思来想去,陈浩宇和肖霖是兄弟,那他们对待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应该是差不多的,观念一样才能玩到一起去嘛,她认为自己这个推理非常有逻辑。
她暗戳戳地问陈浩宇:“哥,不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对待?”
陈浩宇瞧她一眼,吊儿郎当地应:“当喜欢的人对待呗。”
“……”陈檐芜服了,他哥和肖霖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毫无参考价值,“有病。”
肖霖听到完整的一句“有病”凑过来看陈浩宇:“怎么又挨骂了。”
“因为我喜欢你。”陈浩宇说。
陈檐芜瞥他一眼,她藏了这么久都说不出口的话,陈浩宇就这样乱讲。
三个人上楼找夏恩赐和祁聿,俩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一直笑,从远处看两个人都格外显眼,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空气里还冒着点粉红色泡泡。
陈檐芜又磕疯了。
五个人坐在一起,陈浩宇坐在最中间,他左手边是陈檐芜,右边是祁聿,祁聿右边是夏恩赐,陈檐芜左边是肖霖。
今天选出来的这场电影是很久以前上映过的,最近重映了——《我的少女时代》,青春校园题材,这部影片夏恩赐很喜欢,她之前和朋友看过几遍,能让她看好几遍的都是超级钟意的。
电影的开头是林真心偶然听到了刘德华的歌曲,瞬间被拉回到了1990年代的高中时期。
夏恩赐对剧情已经倒背如流,但每一次,她都会看哭。
有平凡而又独一无二的林真心。
她为了徐太宇,鼓起勇气在全校师生面前站出来反抗权威,夏恩赐每回看到这段都得哭,这次也不例外。
有麻酱和面要分开吃的徐太宇。
他说“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没有勇气告诉她。”
夏恩赐看到一半就已经哭成泪人,祁聿低声凑过来,尾音笑得带点颤:“你怎么能哭成这样?”
她扁着嘴想骂他共情能力太低,只是刚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喜欢一个人确实会没有勇气告诉他。
可是喜欢,
是瞒不住眼睛的。
就像小狗努力蜷成一团,
身后还藏不住摇的欢快的尾巴。
就像祁礼粤说的那样,年少时的感情很纯粹,一尘不染的真心,以后很难再有了。
夏恩赐嗅了嗅鼻子,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大屏幕,回答他:“因为就是很好哭。”
祁聿轻笑了声,抽了张纸塞她手里。
“差不多得了。”
夏恩赐拿纸把眼泪吸干,两个眼,鼻子,三处红红的。
祁聿电影都看不进去,净瞧着她丰富的表情变化了。
风云莫测,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就笑。
另一边陈檐芜也哭得不行,肖霖一直给她递纸。
陈浩宇也哭了,不过没人鸟他。
电影的结尾徐太宇兑现了承诺“我叫刘德华唱给你听。”
夏恩赐坐在位置上独自伤感,她能够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最美好的十七岁,是青春最热烈的时候,可是想到很多年以后这段时光会成为回忆,哪怕知道这段时光尤为宝贵,却也抓不住,她就很失落不甘。
祁聿站在边上睨着她,伸出手:“玩木头人呢,要我请你起来?”
“可以。”夏恩赐弯唇笑了下,“我腿麻了起不来。”
祁聿:“服了你。”
他稍微一使劲就把夏恩赐整个人从位置上拉起来,等人站稳了,他自然而然地抬手帮她把围巾放平。
陈檐芜夹在肖霖和陈浩宇中间走,她多希望自己是和肖霖同一届的,可以与他并肩前行,可以和他同一年高考。
她不想被当妹妹,陈檐芜叹了口气。
有缘分的话就顺其自然吧。
有缘的话,命运会推着两个人交汇的。
否则再多的少女心事也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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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班老规矩,寒暑假都会有一场班级聚餐,李老头定地方,往年来聚餐的也就三分之二人,但是今年李老头说一个人都不准缺席,必须得去。
而且今年他还定了个特别高档的酒店,之前从来没有过,许敏妍怀疑李老头中彩票了。
陈浩宇问:“老师,今天你有啥好事宣布啊,这么大张旗鼓的。”
“有吗?”李老头笑,“就想跟你们一起吃点好的,前几年请大排档不是嫌不够高级么?”
许敏妍说:“我们那都是开玩笑的。”
夏恩赐发现李老头今天还不抽烟了。
嘴上没叼着,衣服兜里有没有不知道。
阮舒静挽着她手臂:“李老头今天很反差诶。”
“没错。”夏恩赐点头,她想了想,“可能被师母管着不让抽烟了。”
班上一群人定了一层楼,酒店老有逼格了,像来婚礼吃席的。
菜上齐后谁也没客气,李老头表现得高兴,但眼里总有种隐约的悲伤,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李老头把每个人都观察了很久,意味深长地开口:“唉,很舍不得大家呀。”
“老师,你这搞得跟毕业班一样。”陈浩宇皱眉说,“我们下个学期还是您教呢。”
李老头瞧了眼祁聿:“哈哈哈那祁聿就不是了,他得去竞赛班了。”
祁聿扬唇,悠悠道:“会来找您的。”
“好!”李老头爽快应了句,又感慨,“人生啊,真快。”
有个胆子大的直接开始给李老头倒酒:“一醉解千愁,来吧老师。”
李老头也没拒绝:“来。”
喝了好几杯啤的,李老头开始倒白的,喝完砸了咂舌,再深叹一口气:“同学们要好好珍惜当下的事物,也许就在某个不起眼的下午,便是你永远回不去的节点。”
大家都习惯了李老头突如其来的人生大道理,课堂上他也经常这样。
陈浩宇回答:“知道的老师,我们可珍惜青春了,虽然留不住,但我每天都会写日记,这样也算留住一点。”
班长嘿了声:“陈浩宇没看出来啊,你还会写日记。”
“对啊,别以后怀念青春的时候都回忆不起来几件事。”陈浩宇指尖朝太阳穴一点,“人都脑容量可装不下每天的细节。”
许敏妍思考了一下:“有道理,看来以后我也要开始记录了。”
李老头:“嗯,该记。”
阮舒静歪嘴,小声和夏恩赐说:“我才不会怀念呢,这么苦的日子只想快点毕业,考上理想的大学。”
夏恩赐对着她笑:“话说早了你。”
虽然今天这顿饭李老头有点诡异,但还是顺顺利利地吃完了,结束后大家也都很开心,没人再去想为什么李老头这么反常。
有人提了一嘴说是更年期到了。
有人回,更年期还会爱请客吃饭变温柔啊。
直到正月十一那一天。
大家才知道为什么李老头反常。
班群有一条@了所有人的消息。
那条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给了A班每个人重重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