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恶毒婆婆大闹办公室
第二天。
顾寒声起了个大早，宋暖和珠珠睡得正香。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屋外已是银装素裹的一片白。
顾寒声哈了一口气，感受到屋外温度的降低，连忙走进厨房翻了翻炉子。
往里添了点炭，又把院子里的雪扫出一条道来，这才出去上班。
七点二十，闹钟准时响起。
宋暖挣扎了两分钟，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宝宝，宝宝，起床了。”
“好哒，妈妈！”
珠珠揉了揉眼睛，很快地坐了起来。
宋暖看着自家闺女儿毫无起床气的乖巧模样，十分汗颜。
“妈妈，下雪啦！”珠珠指着窗外。
“是呀，下雪啦！今天感觉比昨天更冷呢！”
“宝宝，那再多加一条小毛裤吧！”
宋暖哆哆嗦嗦地下床，给两人找着衣服。
“好！”
母女俩今儿都穿上了毛线裤，上衣也都加了一层。
“胖乎乎的！”
宋暖摸了摸穿成小包子的珠珠，笑道。
“嘻嘻！妈妈好看！”珠珠捧着小脸，笑眯眯的。
宋暖看着这么可爱的宝宝，连起床的怨气都没了。
“宝宝先等一会儿，妈妈给你泡个奶粉。”
宋暖安顿好珠珠，便去了厨房。
屋外的雪已经被扫开，炉子里重新添了炭，暖水瓶里满满的都是热水。
明明顾寒声不在，却处处都是他的身影。
宋暖笑了笑，利索地煮上鸡蛋，再给珠珠泡上奶粉，然后兑好洗脸水。
吃完早饭，急匆匆地把珠珠送去幼儿园，宋暖这才开始一天的上班生活。
“诶，小宋！今天来这么早！”
同办公室的金姐笑眯眯地对着宋暖打招呼。
宋暖有些诧异地回了个微笑。
“诶，宋暖！早上好啊！”
“早上好！早上好！”
宋暖一路尬笑。
艰难走到自己的工位，宋暖连忙坐下。
怎么一晚上过去，她这人缘变好这么多？
奈何她的“情报员”今天还没来，宋暖一肚子的疑惑也无从说起。
“金姐，安娜怎么还没来？”
想起金姐是乔安娜家的邻居，宋暖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呀，不知道啊！”金姐闭紧嘴，一副不好说的模样，搞得宋暖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小妞，不会在哪里发财去了吧？她前段时间还嚷嚷着要赚大钱呢！”
办公室另一个跟乔安娜关系比较好的张依依笑说道。
宋暖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笑。
“那到时候可得好好宰她一顿。”
“那是！我已经想好怎么吃香的喝辣的的了。”
两人在办公室里说笑着，突然，乔安娜捂着脸，神色仓皇地进了办公室。
不仅如此，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乱糟糟的。
乔安娜一向爱美，宋暖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不体面。
“安娜，你这是怎么了？”宋暖有些担心地问道。
“靠！这是谁打的你？”张依依看着乔安娜脸上通红的巴掌印，怒骂道。
办公室其他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起身询问。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乔安娜，但她却并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哭泣。
宋暖皱着眉头，想起昨天临走前陈家还在吵架，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刚想再问一下情况，办公室外突然闯进一个人。
“乔安娜，我告诉你，你今儿要是不去财务那里支工资，我就打断你的腿。”
来者是个精瘦的中年妇女，穿着件偏大的大花棉袄，嘴里唾沫横飞。
颇具地方方言特色的声线让宋暖一下子就辨认出，这是昨天乔安娜那个骂人的婆婆。
“我就不！凭什么？要钱让你儿子去要！”
乔安娜站起身来，眼睛赤红地看着陈母。
“好你个小贱人！”陈母被乔安娜当众顶撞，语气更加不善。
她四处逡巡了一番，拿起金姐桌上的搪瓷缸就要往乔安娜身上砸。
宋暖眼睛睁大，一个箭步，拽住了陈母的手。
搪瓷缸里滚烫的茶水顿时倾洒在陈母的手上，脸上，还有胸口。
“啊！”
陈母发出一声惨叫，然后眼神怨毒地看向阻止她的宋暖。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这是昨天那个人傻钱多的傻大款儿。
昨个儿乔安娜就给她看了会孩子，还买了半斤水果糖来。
她大姑爷那儿还缺点钱......
想起闺女儿哭泣的脸，陈母心下一狠，顿时揪住宋暖的裤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天杀的呀，我到现在才认出你来。”
“你好狠的心啊，我们好心给你看孩子，你倒好，买的糖全是坏的，害得我家大外孙拉了一整晚。”
“今，今天又是拿开水泼我。哎哟，有没有领导来评评理啊！有人欺负老人啦！”
“我跟你讲，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赔十块钱，我就不走啦！”
陈母看了看周围，见都是人，嚎得更起劲儿了。
这些小丫头片子，最爱面子，哪里经得住她这样的哭喊！
估计不要几分钟，一张大团结就能弄到手了。
“你瞎说。明明是栓子自己偷吃了你房里的剩菜才闹肚子的！”
乔安娜气急，欺负她就算了，怎么还能欺负人宋暖。
看着乔安娜通红的眼睛，宋暖对着她摇了摇头。
宋暖看着拽她裤腿的陈母，微微一笑，然后一把踩住陈母的手。
“老婆子，你是不是没打听过我宋暖什么名声？”
“你敢敲诈我，明儿我就去公安局报警，把你儿给抓咯。”
“知不知道我男人是谁？”
对于这种人，宋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她在厂里名声也就那样，再加一个仗势欺人也无妨。
这死老婆子，竟然敢敲她竹杠！
要是水果糖都能吃坏肚子，那供销社全得蹲大牢去。
见周围人一副看戏的表情，陈母脸色僵了僵，她没想到这还是个硬茬子。
“闹什么？闹什么？这是办公室，不是菜市场？你谁啊你！”
方玉龙皱着眉头走出来，看戏的人顿时化作鸟兽散。
“领，领导哟，你们员工欺负人啊！瞧瞧给我烫的。”
陈母看见方玉龙，连忙躺地上告状。
方玉龙皱了皱眉，“宋暖，怎么又是你？快快快，给我弄走，这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吗？”
宋暖还是头一次觉得方玉龙的话如此顺耳。
“听见了没？再闹腾我就报警了啊！”
“我告诉你，乔安娜是我们厂里的职工，她脸上的伤，要是告到妇联去，你们全家都讨不着好。”
陈母是个欺软怕硬的，眼瞅着这里没人护着她，这宋暖又是个硬茬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声，就飞快地跑了。
“宋暖！把这里收拾干净。一天天，乌烟瘴气的。”
方玉龙看着宋暖就烦，又骂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宋暖，对不住，今天是我连累了你。”
乔安娜拉着宋暖的手，脸上满是歉意。
“唉，我倒是没事，你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啊？”
宋暖摆摆手，十分担心地看着乔安娜。
听见宋暖关心的话语，再想想那个虎狼窝，乔安娜的眼泪“噌”的一下又沁了出来。
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们都知道我男人大姐去年回来了吧？还带了三个娃！”
宋暖点点头，她当然知道，昨天抢花花糖的不就是那三个孩子嘛？
“她男人是乡下人，没工作，一直都是在街边接点私活。”
“昨天给人修屋顶的时候，摔下来了，腿摔断了，脑袋也豁了个大口子。”
“现在人家主家不承认，把人给拖回来了。”
“什么？啥时候的事儿啊？”宋暖震惊。
“就昨晚上八九点钟，那血呼啦次的。”
“然后这不得上医院嘛！”
宋暖点点头，她已经猜到了后续。这肯定又是得让乔安娜两口子出钱。
“我大姑姐哪有钱，我婆婆就让我和我男人出。”
“我不肯，我婆婆就扇了我一巴掌。今天，今天竟然还追到了厂里。”
乔安娜说着说着，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宋暖抿了抿嘴，心中怒火翻腾。
昨天她和顾寒声都没进屋，就听见院子里那老太太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当时碍于乔安娜的面子，没理她。
结果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横，竟然还敢动手。
金姐在一旁啧了啧，一脸鄙夷。她昨个儿是听见了一些动静，但没想到，这陈家能这么不要脸。
要她说，乔安娜这妮子啊，就是嫁错人了。
凭她那容貌长相，嫁给谁都比嫁给陈家这虎狼窝强。
“你这个傻子，就是太好欺负了。那陈海，也不是个东西。”
“我呸！”张依依听罢，义愤填膺地怒骂道。
乔安娜惨然一笑。
自从大姑姐一家从乡下回来，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房子被迫隔出一半给弟弟妹妹们睡，工资也被婆婆以家用为名收走。
就连花花，也被那三个乡下来的破孩子欺负。
众人纷纷叹气。
这是乔安娜的家事，她们也不方便说太多。
但听着，是真糟心啊！
宋暖给乔安娜找了药敷上，然后没过多久，她男人又来办公室把人喊走了。
宋暖看着乔安娜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因着早上这一出，宋暖跟办公室的人很快拉近了距离。
被众人一提，宋暖这才知道为啥今天大家伙儿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好家伙，原来是厂长让宣传科在布告栏贴了个褒奖公告。
她就说，怎么一夜之间这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比乔安娜倒是强点儿。”张依依依旧稳定输出。
她前两天请假了，今天上班才知道这些事儿。
看着妆容精致，衣服也光鲜亮丽的宋暖，张依依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些人啊，就是把自己放弃得太早了。
宋暖能分辨得出张依依没有恶意，就是说话直爽了点。
同事之间，她反而更喜欢这样有事说事的人儿。
不过，这张依依有在书里出现过吗？
宋暖努力回想着，却没有找到对张依依的描述。
可能是书里不重要的人？宋暖如是想道。
下午的办公室很安静，都是翻着报纸喝茶水的声音。
方玉龙也不见了踪影，怕是躲在哪个阴暗的地方画圈圈诅咒她吧！
下午五点钟，宋暖拎着小挎包，十分惬意地下班。
正好赶上珠珠放学，宋暖脚步飞快，她要当第一个接孩子的人。
珠珠的幼儿园是第一机械厂和隔壁纺织厂合办的，就在两厂之间，离各自的家属院都只有五到十分钟的路程。
很近，也很安全，所以很少有家长接送。
就连珠珠之前也是自己上学放学，要么等顾寒声或者顾丰收接。
所以宋暖过去的时候，门口并没有多少家长。
珠珠背着小书包走在孩子堆里，一板一眼的，可爱极了。
“宝宝！”
“妈妈！”
看到宋暖，珠珠眼前一亮，然后小跑着冲进了宋暖的怀里。
“宝宝，饿不饿啊？妈妈今天给你做瘦肉汤吃。”
“好耶！”
母女俩回到家，宋暖便做起了饭。
做好饭，宋暖却不知道珠珠去了哪里。
“这孩子，这是去哪儿了？”
宋暖朝着院子喊了两声，见没人应，打开门，才看见两个小丫头蹲在地上。
乔安娜家的闺女儿花花一脸泪水，珠珠也是皱着小眉头。
“这是怎么了？”
宋暖见状，一惊，连忙问道。
“宋，宋阿姨，我家里有人在打架。”
“啊？”
“别哭别哭，孩子，来，到里面去，外头儿冷呢！”
宋暖将两个孩子牵进来，又给花花擦了擦脸。
然后嘱咐了一声珠珠带着花花吃饭，便急匆匆地去了乔安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