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何为刺激

施易给文可歆碗里夹了两只处理干净的虾，抬眼看向郭貌：“后面呢？她做了什么？”

郭貌灌了一口可乐，罐子里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窜，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缓过来才皱着眉说：“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对着他们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记得很清楚，她说的是，‘小心你们的刹车片也失灵’。”

文可歆愣住了，手里的虾掉回了盒子里，“也？什么意思？她爸妈是车祸死的？是她做的？”

郭貌看着文可歆怔愣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那又不是她亲生父母。”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抽油烟机排气管传来隐隐的风声，郭貌拿起一次性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接着说：“当时我觉得她可能是强撑着，像一只守护猫崽的炸毛母猫，明明怕得不行，还要装作浑身鳞甲，也是那时候，我开始注意到她，性格中有趣的一面......”

文可歆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郭貌理解的有趣是什么。

“但其实她的话，是在暗示她解决了自己的养父母，所以对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亲戚也不会手下留情？”

郭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又喝了一口可乐，“她一个人估计做不到，因为我们高中住校，她一定有别人帮她，而且也不介意帮她再解决几个闹事的‘穷亲戚’，所以她才能那么肆无忌惮......”

文可歆听得浑身发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才压下心里那份震惊和不适。

一个高中生，那时候已经开始布局杀人了吗？

施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低声问：“是她的亲生母亲吗？”

郭貌嗤笑一声，剥了个虾放进嘴里，辣得嘶了一声才说：“估计是吧，在那之后，我才和她熟络起来，她特别喜欢我用的东西，有时候我刚买，她就要走了链接，下个星期就出现在她桌上，她说有的是自己买的，有的是别人送的。”

文可歆有时候也会和室友分享或者要好物链接，在她的心里，大学宿舍，这个氛围很正常。

只是郭貌既然这么说了，着重强调的点，应该是熊佩君以前没有这个习惯，也没有这个花销程度。

“你是说她有钱了之后，消费习惯改了很多吗？”

郭貌抓起可乐又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点疲惫，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文可歆在这里，又塞了回去，只是撑着额头揉了揉眉心：“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以前也没有和人交往距离这么近，我隐约感觉到她过于殷勤，而我并不习惯，但有时候为了缓解学业紧张，也想看到她不为人知的那一面解乏，所以还是会接受她的靠近......”

施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带这些调侃地问道，“解乏？你的放松方式很奇特啊，那我和洛林不会也是你的解压方式之一吧？”

郭貌斜了施易一眼，没好气地回：“你是，阿林不是，本来想看你这辈子打光棍到什么时候的，没想到你居然在短短一天内开窍了，笑话没了。”

说着冲文可歆挤了挤眼睛，文可歆没想到郭貌也会做这样的动作，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施易被笑了也不恼，也不顾文可歆的手上还有龙虾的汤汁，抓起来就放在嘴边亲了一口，骄傲地表示，“我现在宣布，我有女朋友了，我不是最后一个。”

文可歆被他亲得手一抖，油蹭到了施易的衬衫领口，脸上一下子热了起来，赶紧抽了纸巾给他擦。

郭貌在旁边啧啧两声，转开眼假装看墙上的挂钟，心里却忍不住发笑，这施易平时在队里冷得像块冰，原来谈恋爱是这幅样子。

等文可歆收拾干净，郭貌才又收敛了笑意，接着往下说：“那时候我们都觉得，那些亲戚闹了一阵之后没讨到好处，就自己走了，谁知道过了不到半年，那几个带头来抢钱的亲戚，真的出了车祸，车开在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直接冲下了山，连人带车都摔烂了，无一幸免。”

这话一出口，刚才好不容易松下来的氛围又瞬间绷紧，文可歆擦手的动作停住，指尖沾着的小龙虾油蹭在了纸巾上，留下一块暗红油亮的印子。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声音：“所以......这不是巧合？”

郭貌耸了耸肩，拿起擦手纸擦了擦嘴角：“当年警察查的就是意外，说那车本来就年久失修，刹车早就出问题了，车主自己不上心而已，可那车主就是带头抢钱的那个远房叔叔，他那车刚买不到两年，我远远见过，内饰崭新得发亮，怎么就年久失修了？”

施易手指抵着下巴，指尖轻轻敲着，眉头微微皱起：“那时候你就怀疑她了？为什么不说？”

郭貌沉默了几秒，拿起可乐罐又喝了一口，罐子里的可乐已经喝空了，只剩下最后一点气泡顶上来，带着淡淡的辣意蹭过喉咙：“那时候我才十七岁，我只是个高中生，我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我只是凭着一些细节猜的，我说出去谁信？而且那时候熊佩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哭得也很伤心，在学校里人人都可怜她，说她命苦，父母死了还要被亲戚欺负，现在亲戚自己出了事，老天爷都帮她，而且那时候，这些事跟我又没关系，我为什么要说？”

文可歆低头看着碗里红亮的小龙虾，刚才还觉得香味诱人，现在只觉得嘴里发苦：“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还要跟她来往？”

“我那时候年轻，好奇心重，”郭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自嘲的笑，“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太有意思了，我相信那时候的她，不会对我动手，我也不怕，我就想看看，她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能走到哪一步。我甚至还跟她旁敲侧击过，问她那几个亲戚出事的时候她怕不怕，你猜她怎么说？”

施易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着说，郭貌看着天花板，学着当年熊佩君软乎乎的语气开口：“她那时候正靠着走廊栏杆晒太阳，风吹着她的长发，笑得特别温柔，她说‘那些想要抢我东西的人，本来就该得到惩罚，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关我什么事呀’。”

这话听得文可歆后背一凉，忍不住往施易身边靠了靠，施易伸手揽住她的肩，手掌轻轻拍了拍，转头对着郭貌说：“所以你报考公安大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

郭貌点了点头，拿起一只小龙虾慢慢剥着，虾黄露出来，她也没吃，盯着那团金黄的虾黄出神：“没有啊，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我的想法，我只是想着，公安肯定比新闻刺激。”

施易哦了一声，挑着眉说：“合着你进队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刺激？你纯赌徒啊？”

“赌多没意思，”郭貌把剥好的虾仁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哪有破案抓人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