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龌龊家事
从刚才那两句撕破脸的话里，她已经把这家人大概的脉络捋顺了——
里面关着的是老大，熊佩君名义上是老大的未婚妻，实际上早就勾搭上了小儿子阿武。
老父亲可能默认了两个人的事情，也更偏心二儿子，为了给阿武腾位置，就把有继承权的老大扣上神经病的帽子关在了地下室。
熊佩君靠着帮老父亲瞒天过海，一步步捞他们家的资源和权力，刚才老大说要找个女人把他换出来，十有八九是这家人合谋好了，要用一个替死鬼彻底坐实老大有病的名声，到时候老大名正言顺“转院”。
熊佩君和阿武就能顺理成章接手一切。
这桩腌臜事摆出来，比文可歆之前想的还要龌龊，亲生父子、亲生兄弟，为了个女人和手里的权力，就能把人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关十年，文可歆听得后颈发毛，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刀。
但是捋了一半，事情又变得不对劲起来。
老大为什么说找到一个女人就能让他出来，而且听上去不是随便找一个人，而是要找一个特定的人，不然怎么会需要找怎么久？
而且这个女人，文可歆有八成的把握，可能就是自己。
骂声越来越凶，老大撞门撞得手指都破了，隔着铁门能闻到血腥味飘出来，他骂到最后声音都劈了，只反复砸着门喊阿武出来跟他拼命，阿武也红了眼，梗着脖子就要去摸门后的插销，看样子是真打算冲进去跟他哥打一架。
文可歆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解开铁门，真要是把疯子放出来，这地下室狭窄得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她一只手拽着阿武的后领往后一拉，阿武没站稳差点摔坐在地上，抬头看向文可歆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的野兽，“你拉我干什么？让我进去弄死他！本来他就是个神经病，早死早干净！”
“别急着弄死他，我还有话问他。”文可歆把刀重新架回他脖子上，抬眼对着铁门里面开口，“你刚才说，要找到一个女孩才能把你换出去，那个女孩是谁？”
里面撞门的动作停了，老大喘着粗气，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但脑子却突然清醒了过来，和刚才嘶吼鬼叫的模样判若两人，“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难不成你就是阿雪给我找的那个女的？是她把你带过来的吗？许宜歆是你什么人！”
失算。
谁能想到一个恋爱脑突然找回了理智，并且问出了这么尖锐的问题。
好嘛，现在文可歆算是终于确认了，他们口中要找的那个女人，就是自己了。
只是这里面还有一处说不通，他问的是许宜歆，不是文可歆。
母亲已经死了十年了，为什么这家的老大还依旧记得她的名字，难不成他被关在这里的原因，和母亲有关系？
可是能有什么关系呢？
突然，大脑中有一道闪电击中了她。
郭貌之前所设想的所有可能性里，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性郭貌没有想到。
抓走自己，软禁，并不是为了利用自己的能力，进行未发生的犯罪，可能是为了过去已经发生了的犯罪。
为了掩盖，为了保全，为了肆无忌惮地生活在阳光下。
母亲虽然死在十年前的地震里，但是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对犯罪者来说，可以说杯弓蛇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谁能知道许宜歆死了之后，会不会有新的人出现，再次拥有这个能力，就像几个月前的文可歆。
文可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反问句，“你杀过人，对吗？”
想清楚了他们想要自己做什么，这个问题在文可歆的心里就已经是个陈述句了。
男人没有说话，反倒是阿武听到哥哥没有回答，当做默认了，毫不犹豫地宣布这场斗争中，唯一清白的人的胜利。
“哈哈！我就说你为什么关在这里十年！原来不是精神病！是杀人犯！你这个杀人犯还好意思和我抢阿雪吗？”
“你这个杀人犯这辈子都别出来了！我就知道！这一切都会是我的！家里的钱！阿雪的爱！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你这个杀人犯！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吧！我让你天之骄子！”
“从小到大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这个哥哥什么都比我好！我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废物！”
“谁能想到！你才是那个废物！你还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犯！”
一个年轻的疯子。
但是很难说，阿武在这样的家庭里，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感慨，才会被压抑太久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准嫂子有了不伦的想法。
这当中可能真的有熊佩君媚骨天成的勾引成分，但也肯定少不了他在家里受到的打压，对哥哥病态的嫉妒，和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感受到的，对一个‘近乎完美’的哥哥的憧憬。
当下这个消息，对他冲击太大了。
一个被家人保护了多年的小孩，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和在家庭的地位。
“我是为了阿雪才杀人的。”
冷不丁一句话，让门外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阿武脸上的疯劲一下子退了大半，愣在原地张着嘴，连喘粗气都忘了。
可是他还是很嘴硬，“你说了就是吗，阿雪知道你把杀人这档子事安她头上这件事吗？阿雪跟我说，是父亲为了你，一个不堪的儿子，逼着她一定要等你，并且要帮你找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能把你换出来......”
不是，这种话也能信？
他难道不觉得这个逻辑根本行不通吗？
文可歆心里正吐槽着，就听见铁门里面传来一声嗤笑，那笑声里裹着满肚子的凉，听得人骨头缝都发疼：“阿雪跟你说的？她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信了？你以为她真的愿意跟你在一起？她不过是拿你当备选方案罢了，爸那边行不通的话，你就是她拿捏爸妈的筹码。”
不是？
这哥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