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在入梦时分

第393章 湿润的鞋印

门刚锁好没多久,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高跟鞋声,紧接着熊佩君娇滴滴的声音飘了下来:“干爹,您怎么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半天,阿武说您不在二楼,我还以为您出去了呢。”

老先生的脚步猛地停住,文可歆能感觉到他转过身的动静被拉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警惕。

随后就是他刻意放温和的声音:“我下来拿点珍藏的老茶,你上楼等着,我一会儿就上去。”

“拿茶呀?那我陪干爹一起拿好不好?我也想尝尝干爹藏的好茶是什么味道。”

熊佩君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好几步,声音也越来越近,“干爹这里怎么总是锁得这么严呀,我来了这么多次,都从来没下来过呢。”

“女孩子家,下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潮气重,对身体不好,你先上去,我很快就来,”老先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阿武呢,你没跟他在一起?”

“阿武说要去给干妈送水果,我嫌楼上闷,就出来找您了呀。”熊佩君已经走到了楼梯中段,距离文可歆藏身的拐角只剩不到十米,“干爹,你身后那拐角怎么黑乎乎的,呀,怎么湿的鞋印,不会是有人偷偷溜进去了吧?”

文可歆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之前在大雨中跑了这么久,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当然会一路上留下湿鞋印。

可能不止是这里,甚至连从书房到这里的一路上,都会有这样的脚印。

恐怕熊佩君就是发现了,所以才刻意指出来!

她大意了,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活,还是不够熟练,没能好好隐藏自己的踪迹。

她攥着瑞士军刀的手满是滑腻的汗,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屏住呼吸,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老先生起疑,门被打开,只能先发制人,找机会冲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老先生突然往旁边迈了一步,刚好挡住了熊佩君看过来的视线,他笑着拍了拍熊佩君的肩膀:“那是我刚下去了一趟,我的鞋子沾到了水,所以才有的印子,没什么奇怪的,对了,你不想喝茶,咱们上去泡,你要是觉得好喝,给你拿两包带回去喝。”

熊佩君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娇软的语气,挽着老先生的胳膊往楼梯口走:“还是干爹疼我,那我就上去等您啦,对了干爹,刚才我在二楼看见阿武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您一会儿可得说说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情还毛毛躁躁的。”

两人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点点往上走,交谈声音也逐渐走远。

文可歆还在后怕。

刚才老先生故意引开了话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脚印?如果没发现,为什么自己认下?如果发现了,又为什么帮自己瞒过熊佩君?

但凡老先生认真看,就会发现,脚印的的方向,并不是从里面出来,而是从外面进去。

老先生刚才的说辞,根本没办法支撑现有的情况。

不过文可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观察,也不清楚熊佩君到底有没有相信老先生的说法。

多半是没有。

只能说这一家子,各自都有秘密,真是奇怪的一家。

再加上一个无故攀亲的熊佩君,又是干女儿,又是儿子阿武的秘密情人,真乱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灯自动熄灭,整个地下室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从地下深处传来,混着潮湿的冷气,往文可歆的衣领里钻。

文可歆又在原地僵了好几分钟,确认外面再也没有动静,才敢慢慢松开攥着刀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气,缺氧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太多的疑问搅得她脑子发乱,她定了定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老先生已经走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下面到底是谁?

她摸出手电筒,往下走去。

心里不停地想着,希望是施易和郭貌,又希望不是。

她不忍看到两人受伤的模样,可是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刚走一步,两侧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给她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也算是省了她手电筒的电量。

但如果灯是自动开关的话,那为什么刚才她刚进来的时候,灯还是亮的?

难不成老先生刚才是才来不久?

为什么?

难道他需要找一个没有人在意的时间段,抽空下来给下面的人换药吗?

他把人藏在这里,竟然需要瞒着屋里的人吗?

可是看着阿武潜入书房,偷看监控的情况,分明他也知道这里藏了人。

还是说,他们两父子要瞒着老妇人,不让她知道地下室藏了人吗?

那更说不通了,老妇人是书房的主人,她有看监控的权限,不是应该更清楚地下室的情况吗?

文可歆脑子又乱了,最后她还是决定,收起手电筒,轻手轻脚地朝着刚才老先生出来的方向走过去,只有真相才能给她解释。

她沿着走廊慢慢走到那扇锁着的铁门前,顺着冰凉的门缝往里看,只看到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刚才那阵若有若无的呻吟声,此刻也消失了,像是里面的人也察觉到门外有人,强行憋着不敢出声。

文可歆攥着门把手轻轻转了转,果然已经被锁死,纹丝不动。

她又抬手敲了敲铁门,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有人吗?是施易吗?还会是郭貌?”

连续问了两声,里面都没有回应,只有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气从门缝钻出来,呛得文可歆鼻子发酸。

她咬了咬唇,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老先生腰间挂着的钥匙串,刚才他锁门的时候,钥匙还挂在上面没有取下来,只要她能悄悄跟上去把钥匙摸过来,就能打开门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可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否定了,现在老先生和熊佩君都在楼上,她上去就是自投罗网,别说摸钥匙了,能不能躲过搜查都是问题。

她又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锁孔,这是最老式的弹子锁,她身上没有开锁工具,那把瑞士军刀也只能用来防身,根本撬不开这么厚的铁门。

就在她对着门锁一筹莫展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一样的声音飘了出来,一字一顿,听得清清楚楚:“你是谁?是来救我的吗?”

这声音,不是施易,也不是郭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