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在入梦时分

第335章 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

“飞扬,就是飞扬这两个字。”

熊飞扬,萧浮亚。

文可歆把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炒了一遍,再一次抒发自己讨厌缩写谐音这种狗屁东西。

就好像误闯进社交媒体中的饭圈超话,里面全都是奇奇怪怪的词汇滥用,连起来是一句狗屁不通的废话,实则是对语言本身的亵渎。

但这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管他叫熊飞扬还是叫萧浮亚,问题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人,对警察下手,对她这个小姑娘下手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他既然和熊佩君是兄妹,为什么又要对丘劲泉下手?

这个人身上都是谜,文可歆什么都想知道,一时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在她思索的时候,熊飞扬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有些大,他只得停下再次喘气。

歇够了,他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文可歆,“在想什么?在想我为什么要抓你?”

听到这话,文可歆也毫不掩饰地反过来直直地瞪着他,因为文可歆直觉告诉她,熊飞扬不见得想做什么好事。

她这一瞪,在熊飞扬的眼里,就像是一只带着伊丽莎白圈的小猫,对他毫无杀伤力,哪怕是现在病重的他。

一只可爱的白猫,就算是生气,那也是可爱的小猫,只要捋一捋毛,就会乖乖地听话。

“呵,”他半眯的笑眼中带着戏谑的寒意,“都怪这个病来得太突然,不然我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做......”

他撑着身体,走到文可歆的身边,找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让这只小猫不至于发起狂来咬到他。

文可歆对上他直白的眼神,如果说刚才像是在看小动物,那么现在,他眼中的深情在代表,熊飞扬把她当成了一个人,透过一张很熟悉的脸,在看某个已经故去的人。

果不其然,他开口就是一股阴湿的语气,“很像,但是你知道吗,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哪怕是一眼......”

文可歆忍不住翻白眼,同时在内心编排,大爷的,死了一只阴沟里的臭狗,又来了一只。

像是读懂了文可歆白眼中的含义,又或是惊讶于,这样鲜活的表情,他从未在那张脸上看见过,至少,没有对他展现过。

他病态的脸上露出了变态的笑容,“这样的表情,她只对那个姓文的展露过。”

反叛劲儿上来了,文可歆专戳他的肺管子,“要不要提醒你一下,我也姓文,是不是很巧。”

“是啊,姓文真难听,你死去的弟弟姓许,为什么你不能姓许,非要姓文?”

爱一个人,就是肯定她的全部,恨一个人,就是否定他的全部,包括姓氏。

熊飞扬就像是个什么激推毒唯,放在饭圈里肯定是那种带头辱骂公司和工作室的大粉头子。

文可歆找茬都想不到这样尖酸刻薄的针对方式,只能无语地说,“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我帮你改名字吧!”

熊飞扬这话说得就像是‘我请你吃饭吧’一样的轻松。

他不管文可歆乐不乐意,自己兴高采烈地盘算着,“你还是姓许好听一点,可歆这个名字不好,改成许慕扬,飞扬的扬,怎么样?”

文可歆对这个名字接受无能,“我是狗吗我是?你才牧羊,你全家牧羊,为什么不叫边牧,至少听起来机灵点。”

精心挑选的名字遭到了反驳,熊飞扬骷髅架子里硬塞的眼珠子,用即将掉落出来的力度,凶狠地瞪着她,“你没得选,你现在落到我的手上,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反驳我的能力吗?我只要动一根手指头,你就会马上死去!”

可是这番话在文可歆看来,就跟风烛残年的老头说自己想当年一样可悲和可笑。

她只是淡淡地说,“死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吗?人总是会死的,不是吗?”

熊飞扬愣了一下,凶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疑惑。

他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不怕死?”

分不清是声带因为病情控制不住的发抖,还是灵魂深处的颤栗。

这句话,让文可歆听出了他的脆弱。

怕死的另有其人。

“我读的是法医,大体老师见多了,早就签好了遗体捐赠协议,也早就写好了遗嘱,我死后所有的遗产,都会捐给资助乡村女童上学的公益项目,后事都安排好了,我有什么可怕的?”

从瘦弱枯槁的外表,文可歆根本分不清这个人到底几岁,只能依稀感觉,可能三十多快四十。

肿瘤晚期的情况下,他还能存活的时间,或许已经不足一年。

正常人正值壮年,还有一半的人生静候佳果,而他已经药石无灵,颓然等死。

他怕死,是必然。

不过他到底怕的是对生命流逝之后灵魂去向的无知,还是对未尽之事无法见证的不甘。

文可歆无从得知。

而熊飞扬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神采奕奕又淡然地陈述后事的安排。

最终喃喃地说出,“你真的很像她。”

“不,我永远是我,”文可歆脑子一转,“你现在看到的是二十一岁的我,倒是你,你见过我妈妈二十一岁的样子吗?”

假设妈妈活到现在,也有四十多了,这个人无疑在当时的妈妈眼里,顶多算是个弟弟。

二十一岁算起来,妈妈未必认识爸爸,那就更不可能认识眼前这个人。

“没有。”

果然。

“但这不重要,”熊飞扬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病态又变态的表情,“重要的是,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你会永远在我的身边。”

永远这个词有点过分了。

文可歆听了他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瞬间窜上头顶,整个人仿佛被冰冷的潮水淹没,霎时间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一片混乱,只剩下一阵阵不断回**的惊惧和不安。

她好像知道这个死变态要做什么了。

“你也别想死后捐献遗体的事情了,你的身体,要永远留给我,我们死也会死在一起,你不觉得很浪漫吗,你的爸爸妈妈,不就是这么死的吗?到时候我们一起进焚化炉,骨灰彼此掺杂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大爷的,哪里来的真变态啊!

精神病院呢!赶紧把人拉走啊!

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啊!

她只是不怕死,那也不等于想和这个死变态死后永不分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