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卿

第六十九章 等你回来(大结局)

新皇登基已经一年,宁国打退了楚国周王爷十万大军,平复了内乱!

全国上下国泰民安,一派和气。

素有“鱼米之乡”之称的扬波城,更是一派喜气。

因为城里头新开了家叫什么“星巴克”的酒家,不仅卖小炒,还卖什么牛排?奶茶?正在大张旗鼓地搞开业大典。不但免费一天自由品尝各色奶茶不说,还请来了京城凤鸣轩里最漂亮的花魁和最俊俏的小倌压轴,搞什么“模特”秀。

那么漂亮的小姐小哥,往你身边一站,甜甜地唤一声:“今日本店供应牛排一律五折优惠,欢迎品尝!美女,尝尝这木瓜味的奶茶,不仅味道可口还能丰胸养颜!价格公道,保准你喝了赞不绝口!”

“帅哥,这是店里特色蜂蜜清茶,消热解暑,败火排毒,每天喝一杯,多活二十年!”说完,眼睛还一眨一眨地朝你直放电,让你忍不住就掏钱巴不得买一打回家。

很快,星巴克就在扬波城出了名,据说还向皇宫进贡!皇上吃了也赞不绝口!

“法拉利”马车行的广告宣传更是到位,不到半个月,宁国上下可以不知道皇上有几名妃子,但绝对晓得星巴克,再者全国盛传当今天子一日不喝这家酒家的奶茶,就一日上不了早朝!这星巴克的名声就更响了。

——

“三公子,这样做,不妥吧?”梁枫望了望被打晕塞进麻袋里的人,迟疑地向身边出这鬼主意的家伙询问道。

“有何不妥?一年了!你没受够,我可受够了!成日疯疯癫癫!疯言疯语!见着就烦!还抱着个枕头,神神叨叨!每回回家见到他这副鬼样子,我就想抽他!”

“可是公子他毕竟神志不清,你这样不经打理就塞麻袋里扔这,我觉得挺可怜的,万一那人真不是主子,公子出事了咋办啊?”

“什么不是!这天下间还有哪个女人会抽风抽成这样?还“星巴克”牛排馆?!哼!玄念那小子应该早就查明她身份了,要不然会免费给她打那个叫什么?广告宣传?我给你说,错不了!不要以为她装失忆就可以蒙混过关!谁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可是,咱总得将公子洗洗干净,整整仪容,让他意气风发骑个高头大马什么的吸引主子注意才行啊?这样肮脏邋遢还疯癫痴傻,我见着都想吐,主子本就爱美男,见了还会搭理?”

“切,这你就不懂了!诶,我说你,都什么岁数了,怎么还不开窍?!小墨的性格我最清楚了!她就是个心软的主,我们把大哥越是往衰里整,她就越是心疼舍不得,若大哥还过着风光的日子招摇过市,小墨才更不会搭理他呢!蠢!”

“若她真是主子就好了!她曾经承诺过我一件事,不知还会不会兑现?”

“啥事?”

“我曾经让她许我一个请求,让她替我保下一人,可是事隔这么久,公子疯了,主子又装失忆,我这请求也不知能不能兑现!”

“啥事啥事?!你这人,有话就快说完,半句半句说,烦不烦?!我能帮你不?”

“没,就是小烨她因为向主子透露了一些不该透露的事,到现在还被皇上关着呢!我想保下她!”

“你……你还在想着她啊?”章朔不爽地合了扇子,费力提起麻袋往牛排馆走去。

“我一直当她是我妹妹!她迷恋皇上良久,我早有预感她会犯错,才向主子讨了请求,唉,可是主子她……”

“哎呀,你就别管了,我看她挺乐意被关的,快来帮忙,大哥不干活不练武,都瘦成皮包骨了,咋还提不动啊?!你是不是朝里头放了铁器?”

“没放,就是公子他抱着枕头不肯撒手,我觉得公子好像有预感,这回他把所有“家当”都带上了,没法子,一堆破铜烂铁锅碗瓢盆都塞进枕头里了,不过我说,这样真的没事?万一主子还是像前两回那样置之不理呢?”

“你放心,事不过三!哼,小墨其实内心早就开始动摇了!这次说好了,就算天上下冰雹也决不能把大哥捡回来!不吃点苦头,小墨那木头是不会心软的!听到没?要是想你主子们能够尽快破镜重圆,你就祈祷今夜刮大风下大雨!还有,这回我的时限是三天!我问过了,三日不吃不喝还死不了!你等着吧,三日过后,我大哥定会被小墨接回去!”

“啊?三日?!不会吧?三日,公子饿坏了怎么办?”

“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回我们一定要下狠心!不达目的不罢休!决不能心软!扔下他就回京城!若老在这蹲守,又会舍不得了!”章朔眯起双眼,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哦!”

“有人来了,快撤!”

“嗖”的两声,瞬时没了人影。

“咦?店门口怎么会有个麻袋?萝卜,你快去唤老板娘出来看看,好像还会动呢!”

“安拉安拉,这麻袋里肯定是上回装桶里送过来的人,这点小事就别惊动老板娘了,她在试奶茶口味呢!我和你打赌,两日过后,一定会被人捡回去的!”

“可是……这回好像挺惨的,那个麻袋口子要不要解开啊?好似透不过气了快。”

“也是,这样放在店门口也不是回事啊,明日老板娘开门定要生气,说不吉利了!小海,过来帮忙,我们将他挪到后院门口去!这还得做生意呢!”

“哦……那我给他挖个洞出气行不?”

“哎呀,随你啦!磨磨蹭蹭的!快来帮忙!好沉啊!也不知装了什么东西!”萝卜费力地拖着麻袋,嘿咻嘿咻……

“哦……来了……”小海摸了摸脑袋,没想明白,但还是跟上前帮忙将麻袋拖至后院小巷。

故事就这样峰回路转,待再有转机之时,已是五日过后……

“老板娘,这几天又打雷又刮风下雨的,咱店里生意还这么好,你说,那个什么月奖啊季度奖啊,我们应该有这个数吧?”萝卜悄悄竖起了三个指头,嘻哈着一张脸,讨好地为一旁专心算账的老板端茶递水。

闻言,柜台里的女人抬头瞟了一眼堂内众双期待的眼睛,复又低头在账本上列的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寻找乐趣。

“嘿嘿,就是就是,老板娘,我和萝卜这么卖力,那个辛苦费多给点呗,前段,我和萝卜还替你解决了一个麻烦呢!那麻袋……唔唔……”小海话还未说完,就被萝卜捂住嘴巴拖到了一边。

“等等,什么麻烦?”柜台内女人终于抬起了“高贵”的头,正眼看着一旁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伙计。

“就是……就是……麻袋……唔唔……”

“没有的事,嘿嘿,小海她睡糊涂了,瞎说八道的!”萝卜忙打着哈哈圆场。

“哦?”女人放下账簿,皱起了眉头,踱出柜台,来到两人跟前,“小海,你说,什么麻袋?”

“唔唔唔……吗呆立有银……”

女人皱着眉头,嘴角斜向一边道:“萝卜,你再不放手让小海好好说,这个月的奖金就全没了!”

“不带这么狠的吧?!”萝卜悻悻地松开了手,还不忘警告似的狠瞪一眼小海。

“说吧,好好说,慢慢说,什么麻袋?”女人悠哉地拉过一张椅子,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等待答案。

“就是,那个……那个前两次被人用桶和草席裹着丢到店门口的家伙,这回又被装在麻袋里丢来了,不过多亏我和萝卜激灵,知道老板娘您忙,没有惊动您,怕影响生意惹您不高兴,将他拖到后院窄巷里了呢!哎呦……你踹我干嘛?!”小海回头瞪了“凶犯”一眼,再转头继续说道:“老板娘,我可聪明了,见那麻袋绑的死紧,里面人没地透气,就在麻袋眼上戳了个洞给他出气呢,怎么样?这件事我们办对了吧?这个月的奖金,有没有这个数啊?”说完凑上前去,比了四根手指嬉笑道。

“哦?后院?今日什么时候拖过去的?”女人不动声色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嘿嘿,不是今天,是三日?不对,是五日前!我就知道老板娘不待见他,所以就叫了萝卜一起帮着把他扔到后巷了,哎呦!你干嘛老踢我,好嘛,都是你的功劳,是你提议扔到后巷的,切!我也有份!”

“真该缝住你嘴巴,你瞎说什么呢?这几天风大雨大,我都快忘了这茬,你这厢提起,不是要人命吗?还不快去后院看看,人死了没?!”萝卜将小海拉到角落小声嘀咕道。

“啊?是哦,没事,不是每次没人理他都有人将他带走嘛,别急别急!不会死的!”

“什么带走啊!以前是在前门,现在可是被我们拖到后院小巷,那里十天半月的都没人过去瞧一瞧!这会那疯子指不定饿死了呢!你个傻冒还在老板娘面前提,不要闹出人命就好!”

“不会这么邪门吧?那快过去瞧瞧!”

“都给我回来!”刚要迈出门的两人顿时感觉背后一阵阴寒,糟糕,老板娘生气了,月奖恐怕要泡汤了!

“老……老板娘,您放心,我娘说了,越是痴傻的人,那命就越硬,不过就是五天嘛,肯定没事!”

“谁也不准去!若我发现谁去了,不要说是月奖,就连月钱也不要想得到一个子!”老板娘语气已经表露出明显不悦。

萝卜和小海大气也不敢喘,忙缩了回来。

没错,这个老板娘不是别人,正是本文女主角,童墨同学。

话说那日,不知是不是太子殿下大发善心想要挽救一条宝贵生命,还是他想要小墨死不成痛苦的活下去,独自舔伤,孤独终身……总之,在落崖的最后一刻,太子借着最后一丝功力,将小墨推向了半山的树林堆里,使得小墨得以活了下来。

小墨本还不乐意被救,但待她脑子冷却下来,思前想后,想想自己也犯不着为了那些个蛇蝎心肠的男子丢了性命,不值得,真是不值得!

况且又想了多个死法,都觉得痛苦,她怕疼,所以没有一一实施,最后,她想到了世上还有一个人她放不下,没错,那就是她的儿子小强,于是,凭借这个活下去的理由,她再次顽强的站了起来,并活了下去!

在这一年里,也吃了不少苦头,但她凭借自身努力,白手起家,开了家小小西餐馆!

或许是崖上那些男人没有找着她的尸体,不甘心,这一年都在寻她;或许早就找着她了,不然她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为何那么强烈。

而且小店开张在短短时间内就名扬各地,生意爆好,这些都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她也听到不少流言,但她对周边发生的事都选择性失忆,对于明的暗的骚扰,更是视若无睹。

那些往事,她是一点也不想去忆起,只要沾上一点点,就觉得心痛!

是夜,接连下了几天的暴雨,西厢房的屋瓦都给冲散了许多,白日里抽空找人翻修了一遍。小墨上前去检查修缮情况,待一切看过后,才回屋里吹熄了灯准备入睡。

但……很显然,她没能睡着。

书上说,人可以七天不吃饭三日不喝水!不就五日吗?应该没事,况且,这几天下雨,应该有水喝!说不定早被接走了呢!以前没搭理,最长不超过两日就被捡回去了,这回应该也会被捡回去吧?可是,这回在后巷,那些长着“驴脑子”的人能找到吗?

小墨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算了,不要发生人命就好,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好不容易在这里扎根,若是惹上什么人命官司,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就都泡汤了!

思及此,她迅速披衣起身,端了烛火就往后院走去。

她悄悄打开后门,后巷里还散着暴雨过后的霉气,烛火太昏暗,一片黑压压的,也看不真切是否有人,她又仔细照了遍,没发现什么异常,自嘲地笑自己多事,正准备转身回屋之际,后巷深处传来了阵阵呻吟。

她忙抬着烛火小心地上前查探,走到跟前,才隐约听见有人在小声的细细呢喃:“墨儿……墨儿,别怕,别怕,雨停了就好……就……好!”

听见声响,手上的火烛险些滑落。

小墨拍了拍胸口,稳定内心的躁动情绪,待恢复了镇定,才走上前去。

微弱的烛光下,一人头发凌乱,全身污水,面容憔悴,将一个枕头死死护在怀里,浑身颤抖地窝在墙角,已经奄奄一息,虽已虚弱至如此,但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边拍打边安慰身下的枕头!

“哼!命还真硬,五天都饿不死你!”小墨嘟哝着,转身回屋叫来了家丁将那半死不活的疯子抬进了屋。

“老板娘,这人往哪个屋子搁啊?没空房了!”小丁伙计苦恼地望着小墨道。

“就搁萝卜,小海那屋吧!让萝卜她们给他洗洗,再请个大夫看看,若无大碍,就将他扔到店门口,明日自有人捡回去!”

“不要啊,老板娘,我们宁愿不要这月的工钱,也不要他脏了我们的屋!”

“就是!况且我和小海都还没嫁人呢,怎么能给个大男人洗澡呢!我不!”

“你们别看我,我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是决不能给人洗澡的!况且还是个傻子,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也不要这月工钱了!我不洗!”小丁两手一摊,闪到了一边。

……

在洗澡和搁置疯子的问题上众人僵持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气氛渐渐尴尬起来。

所有伙计觉得老板娘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谁捡回来的谁理呗,大半夜的,明早还得开工呢,真真是折磨人的主,于是他们联合起来不再说话,改采用冷暴力对抗老板娘的**威!

“好了好了,都收起你们的死尸脸,下去休息吧!明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开工!这人我搞定!”小墨无奈地挥退众人,她那可怜的老板娘威啊,在关键时刻每次都掉链。

小墨先是狠劲拍醒了处于迷糊状态的某傻子(拍的过程,不排除有意大力拍打泄愤的可能性!),喂他喝了些米粥。

傻子先是少少喝了点粥,谁知后面竟喝上了瘾,直舔着空碗还要,没法,小墨只好上厨房给他备了些饭菜。

待食物下肚,傻子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睁着眼睛瞅着面前的人儿,一眨也不眨。这傻子生命力可真是旺盛,五天都死不了!早知道如此就别管他了!

小墨被他看的很不自在,狠狠踢了他几脚待他不再看她之后,才费了大力气将他拖至洗浴房,放了热水,捏着鼻子将他丢尽浴池里。

“脱衣衣,洗澡澡……”,傻子入了浴池,显得格外兴奋,不停地拍打着水,搞的小墨湿了半身。

“你这疯子!别乱动!再拍水,我就抽死你!还有,把你怀里的破枕头扔了!”

“不要!不要抢我墨儿!不要扔!不要扔!我不要和墨儿分开!”傻子抱着枕头死不放手,缩在浴池一角胡乱拍打着水。

“你扔是不扔?!”小墨脑了,他越是死抱着不放,她就越是来气,拼了小命过去抢!

“不要抢我墨儿!不要抢不要抢!”

“你倒是给我扔呀!人都死了!你抱个破枕头有个屁用啊!活着的时候不珍惜!人家心死了,不陪你们玩了,你倒来装疯卖傻!你们这些混蛋……呜呜……人家已经放下了,想要过平静的生活,你们还不放过她!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怎么办?呜呜……”

“墨儿……别哭……我扔……墨儿,不哭,墨儿……呜呜……你别哭!”傻子见面前的女子流泪,不知为何心里揪着发疼,忙丢掉了跟了自己一年的枕头!不敢上前劝,也跟着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你哭什么?你哭屁啊你!”小墨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朝着浴池愤恨的拍打着水!“要不是我命大,我早死了!你就哭坟去吧你!你再哭!你再哭我就杀了你!你这混蛋!坏蛋!呜呜……我还没哭够呢!你哭屁啊!都是坏蛋!一个个都是坏蛋!”小墨管不了那么多了,发泄吧,一切都发出来吧,心里或许会舒坦些,“呜呜……你知道我死里逃生多少回了吗?既然选择放弃我,还粘着我干嘛?”她干脆一屁股坐在浴池边,撒起泼来。

“呜呜……墨儿哭,我也哭!”

“你这疯子!疯子!你气死我了你!你给我闭嘴!”

“墨儿不要死,墨儿不要死!行之再也不敢了!不敢了!行之去跪马槽!墨儿罚我!打我!墨儿不要死!”傻子似是被勾起啥惨痛的回忆,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傻子哭的悲伤,小墨倒是冷静了下来,她擦干眼泪,半蹲起身,上前狠拍了傻子脑袋几下:“傻子,别哭了,把衣服脱了!洗洗干净,给你找个医生,明日你就回家去!”

傻子哭了好一会,听见女人让他别哭,忙硬吞下呜咽,死憋着不出声,开始解衣服。

边扯着衣服边带着哭腔道:“行之不要离开墨儿!墨儿不要赶我走!”

小墨无动于衷:“必须走!你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呜呜……不要和墨儿分开!”

“再哭就现在就给我滚!还哭?”

“嗯!”傻子硬是强忍着哭泣,可怜巴巴的望着身前的女子。

“你这傻子,衣服脱了半天没脱掉!快点!我可没耐性等你!”

“脱……脱不掉!”傻子一边哽咽一边死命的扯着身上的脏衣。

“算了算了,你给我站起来!”小墨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个傻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傻子规规矩矩地站起身子,眼巴巴的望着小墨。

“闭上你的眼睛!不准看我!”

傻子忙闭上眼睛。

小墨见他配合度如此高,这才满意地上前扯掉他的衣裤,扔到一边。

“坐下,我给你洗!不准乱动!不准玩水!手给我放下!不准**!给我坐好!你听见没!再不安分,我就阉了你!”

在一片混乱中,小墨终于将傻子洗干净,取来衣服为他穿好。

小墨筋疲力尽地瘫坐在一旁,望着自己半湿的衣服,唉,干脆自己也洗个澡得了。

“你,给我出去!在门口等着!”

傻子没动,盯着地上的枕头想要捡起。

“你要是敢捡,就立马给我滚!磨蹭着干嘛?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傻子见小墨发火,这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小墨见人出去,终于舒了口气,提了提精神,换了一池子的水,开始洗了起来。

她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万一那帮人见她心软一次,会不会就吃定她,不回来接他了?

真是烦,早知道就任他自生自灭了!又给自己找麻烦!吃了那么多次亏,都不长记性!

热水的蒸汽将她本就杂乱的脑子熏的更迷糊,使得小墨有些昏昏欲睡。

模模糊糊中似有一双手按在肩膀,力道适中,穴位准确地揉捏着,好舒服。

力道适中?穴位准确?!

小墨猛的惊醒过来!往身后望去,见傻子呆呆地望着她,不知所措地缩回手,绞着手指。

“谁让你进来的?!不想活了你?!出去!把门扣好!”浴室的门是两天前那场大暴雨冲坏的,今天只抽空修了屋顶,这门打算明天修的,可是今晚却……

“我只想给墨儿按摩,捏肩,我会很轻的,不疼,一点都不疼!”

“谁要你碰了?给我滚出去!不准再进来!在外面等着,我没叫你,哪也不许去!”

“轰隆……”一个闪电过后,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小墨看了看雨势,心想那傻子应该会找地方躲雨吧?洗着洗着,又有些不放心,胡乱洗了一把,披衣出去查探。

果然!他是真疯了!望着缩在墙角颤抖着身躯不寻地避雨的男人,小墨很没骨气地再次心软了。

她举着油纸伞,来到他身前,向他伸出手……

当把男子扶回屋子时,他已经全身湿透,小墨忙将他湿衣服换下,将他放倒在**,盖紧被子。

傻子没有吭一声,只是静静的望着她,一动也不动。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没错,本就耗尽体力的傻子在风雨里待了五日不说,这会又淋了雨,额头一下滚烫,这场感冒来势凶猛。

小墨有些慌神,她是恨他没错,可是,还不想他有事。

忙要出门找大夫,可是傻子在迷糊中拉住她的手,不肯放开,不论小墨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松手,脸已经烧的滚烫通红,但依旧强撑着睁开望着小墨。

小墨不知该怎么做,她那许久不愿开启的心又开始圣母了。

这屋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伙计,小墨忙唤来众人,找大夫,烧热水……

折腾了半宿,众人皆筋疲力尽地散去,傻子也喝了药躺下。

但烧还未退,他已经迷糊的就剩最后一点意识,却依旧没有松手,强睁着双眼,望着身前的人儿,生怕自己一闭眼,她就再次消失。

“我不走了!我陪着你!你快歇一会吧!别闹了!我输了还不行吗?我闹不过你!你睡会吧!乖!我不走!”小墨与他僵持了好一会,终是拗不过傻子,长叹了口气,面对他,注定是要再次心软。

可傻子得寸进尺,竟往里挪了挪,空着床位示意小墨上床。

小墨满脑黑线,他是真疯还假疯?

傻子执着的拉着小墨,眼里满是期盼。

好吧,小墨再次败了!

她脱了外套躺在了傻子身旁。

傻子很自然地搂过她,将头搁在她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墨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鼻息很近,小墨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和软软的唇……

扯不断,理不清……也许,这一生,他们都要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

若干年后,某山山顶,坐着两人,一男一女,等待日出……

“你爱我么?”

“爱!”

“如果我死了,你多久会再娶一个”

“一个月!”

“如果我又活过来,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她!”

“你是真的爱我吗?!”

“所以你给我好好活着!要是你现在死了,我明天就去找一个!”

“好,你够狠!我跳崖!”

“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跳崖你跳不跳?”

良久……

“你跳!我就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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