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卿

第四十六章 辽城

双眼空洞地望着床幔,我们怎会变成如此这番模样?是爱的不够深吗?行之后背丝许血丝渗透出来,我无力地盯着那道血痕,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他依旧是伏在我的肩头,轻微地哽咽颤抖。我打了他,两个耳光,这该扇去多少情义?

良久,门口传来尚青的声音:“行之,小墨,你们没事吧?饭菜已经备好,是下来同吃,还是端到你们房里呢?”

我没有动,行之亦是没动。

半晌,尚青再次敲门:“你们怎么了?行之,你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小墨。先开门,开开门,行之,再不开门,我可是要硬闯了!”

闻言,我稍稍动了下身子,行之似是以为我要起身,更是紧的搂住我,低沉着嗓子道:“你们先吃吧,一会我会出来取食,先备着吧!墨儿睡了,别吵!”

我闭上眼睛,什么也入不了脑袋,昏昏沉沉,闹了这么一出,果然是累极困了。反正也是动不了,干脆睡过去,真希望一觉醒来什么也没发生过,行之没中那莫名其妙的蛊毒,我们还在金宁城开开心心地过着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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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饿醒的,太阳已经升至头顶,周身被厚重的棉被裹紧。眼睛肿的睁不开,勉强伸手掰开肿胀的眼睛,一道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赶紧再次闭上。手不动声色地朝旁边铺位摸了摸,冰凉凉,行之走了。

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屋里空****的。肚子饿的不行,胡乱打扮了一下,摸出门找吃的。已是中午,酒家生意不错,堂下都坐满了人,不知行之他们订餐没,我身上可没钱。瞅瞅邻桌上的美味吃食,咽了咽口水,再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柜台里的掌柜,希望他能主动引我找到尚青他们。

但无果,掌柜目不斜视地紧盯账簿,手劈里啪啦地不停打着算盘,硬把我当壁花。杵了好一阵,也没见他搭理我,只好垂头丧气的回房去。还没进房门,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怒吼。

“上哪去了?你们怎么守人的?一个大活人也能看丢?”

“公子,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当值,吃坏了东西,见主子还睡着,实在是赶不及,才一小会的功夫,谁知……谁知主子就不见了。”

“还不给我去找!找不到,你们提头来见!”行之?怎么这么凶?这小白兔终于把所有本性都暴露了!

“属下遵命!”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躲闪已经来不及,正佝着背贼头贼脑地四下寻着地方钻,就被门里一阵倒抽气声给惊住了。

“墨儿……”行之推开堵在门边的众侍卫,一把把我搂在怀里。

“墨儿,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急死我了!”

“行之……”他,他不怀疑我了吗?要和我和好吗?我犹豫地举起双手想要回搂他。

“墨儿,定是饿坏了吧?来,我给你亲自下厨做吃的去了,都是平日你爱吃的菜色,你快尝尝,昨夜赶了一整夜的路,早上也没吃饭,快,快吃点东西。你们都下去吧!”行之朝手下挥了挥手,众人皆无声地退到了房外。

“墨儿,来,我喂你!”行之过分热情,让我隐隐不安。

“行之,我……”

“来,尝尝这个,你最喜欢吃的,我给剃了骨头,留下那段白的嫩骨,放足了糖哦,张嘴。”行之没有看我,自顾自地帮我挑着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地扯下嫩肉,去了骨头才送到我嘴里。

望着他那还有些微肿的脸,心下顿时软了,自责心疼起来。那两个耳光我是气极用力甩下的,我手都还肿着,他的脸就更不用说了。

“行之,你的脸?”我抚上那本无暇的脸,由于近段时日的奔波,更显消瘦。

“墨儿,不疼,快张嘴,都凉了。”行之坚持要亲自喂我吃食。拗不过他,只好顺他的意,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吃起来。

吃了好一会,肚子有些饱了,轻推开他递过来的食物,“你也吃,我饱了!”

“傻丫头,都什么时辰了,我早就吃过了。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我摸着已经吃饱的肚子,这也太热情了吧?昨晚还对我吹胡子瞪眼的呢,今天就这番模样。不对劲,不对劲,到底哪不对劲呢?

“行之,我真饱了。”推开他再一次递过来的饭菜,我摸着肚子对他苦笑道。

“吃这么一点就饱了?那……那喝碗汤吧?”

行之给我装汤时,没有看我的眼睛。我对他太过熟悉,他那不自然的表情,反手打汤的姿势都太显诡异。还有,他每次有事瞒我,想要胡诌理由搪塞过去时,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左太阳穴都会轻微的**。难道这汤有猫腻?

行之迅速装满一碗汤端我面前,不像刚才那般喂我,放好勺子,干坐一旁,也不看我,看着满桌的菜出神,半晌才出口诺诺道:“快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你不喂我?”我试探道。

“不……不了,你自己喝吧,我怕自己毛手毛脚弄洒你一身。”行之依旧没有回头。

“哦,那我自己喝了。”我假装喝了一口,道:“咦,这味道怎么这么怪,行之,你放了什么药材?味道怪怪的!”

“没……没啊!哪有放什么药材?你定是油腻的东西吃多了,乱了味觉!”行之依旧不敢看我,紧盯着桌上的菜肴。

“哦?我怎么吃出些红花的味道?”没法子,堕胎药我只懂红花,先蒙蒙吧,看他心里是否有鬼。

“砰!”行之猛一站起,身后椅子倒地。

“没有红花!我没放红花!我放的是……”

“你放的是什么?恩?”果然有鬼!

行之忙转头望着我道:“墨儿,不是,我什么也没放。真的,不信我喝给你看,什么也没有的。”说完他端起碗就要往嘴里灌。

我一把抢过汤碗,几滴热汤滚落,汤面还在摇晃个不停。

“哼,喝了对你管什么用?”

“墨儿墨儿……我真的不想把事情搞成这样!”行之见我抢了汤碗,语气不善,慌乱地辩解起来。

“搞成什么样?”

“墨儿,你把这孩子打了,以后你想生多少,我们就生多少,好不好?”

手一松,汤碗砸在地上摔个粉碎。他当真给我喝堕胎药?!这汤果然滚烫,溅起的汤水烧的我脚背生疼,直疼进我的心窝里。

“墨儿,墨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墨儿,不要吓我!”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行之啊,你竟要打掉我肚里的孩子,即使不是你的,你有什么权利打掉我的孩子?!

不知睡了多久,脑子昏昏沉沉,醒了见着身旁行之焦急的脸又昏睡了过去,不想面对他,一点也不想!男人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就这样醒而复睡,直至夜深人静之时,才缓缓睁开眼睛。

逃!一定得逃出去!扭头望向趴在我身边的男人,心已经麻木。悄悄起身下床,梁枫应该还守在门外。得想个法子,我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怎么谋身也是一个难题。但再和行之待一起,保不准他又抽风要杀我的孩子。看来不要等分开冷静一下了,这男人根本就容不下我肚里的孩子!

不动声色地爬回床里,刚躺下,行之就醒了。

“墨儿,墨儿你没事吧?”

我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墨儿,你说说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打了,真不打了,生下来吧,我也舍不得你痛苦,算了,你端起碗的那刻我就后悔了,真的,不打了,你就说说话,我……你把他生下来吧。”

我转回身子,望着他的眼睛,良久道:“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信我不信?”

行之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我说这孩子是你的!你信吗?”

行之看了我一眼,偏过头去:“墨儿,我要说多少次?我不能生育,我亲眼见师父给我中的蛊!我也给自己查看过了,蛊还在,我不可能让你怀孕!”

“你还是不信我!罢了罢了!”闭上眼睛,不再做他想,他不信我!那就什么都没了!

“墨儿,明日一早启程,尚青今日午后已经先行回京了,我没告诉他你有孕之事,孩子以后只有我一个父亲!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他!”行之抽出我的手贴在脸上道。

我没有回话,此时说再多已是无用。尚青走了?又一次不辞而别。

半晌,我开口道:

“你不要那么快做决定,也好好想想,是不是真心愿意担这个父亲的名,我可不想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的温暖。”

行之没有接话,只是帮我掖紧了被子。顺便喊了来人,又喂我吃了不少东西,才吹灯上床。

睡不着,行之也没睡。他从背后轻搂着我,暖暖的呼吸在耳边吹拂,似是无数个平常的夜。我抚上他缠绕着的手,轻轻摩挲着,一切如常该多好。

“墨儿,半月后我会去辽城找你的!到时,我们大家都该想清楚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担心。”身后行之沙哑的声音传来,却是声声刺痛我骨血。

他缓缓伸手探进我里衣,轻轻抚摸着我,却是小心避开了小腹区域。我闭上眼睛,他终究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啊,那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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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大家准点向辽城赶去。

尚青回京带走了一部分人,行之依旧与我共乘一骑。

就这么颠簸数日,终于来到辽城王家军营地。

行之把我安置在主帅营帐内,安排了几名亲信负责我的安全。我住的地方一切闲杂人等皆不得靠近,王家军是个纪律严谨的部队,军中不得入住女眷是铁纪,我也曾一度要求住在辽城普通院落,但行之放心不下,坚持让我入住军营。这也算是一种变相软禁,别人进不来,我也别想出去。送我至辽城的第二日,行之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金宁!

我被关在军营里,每天遇到的都是那几张脸,消息闭塞,对外界的局势一无所知。一边担心行之他们的安危,一边又记挂着尚青是否将我的口信带给小阡。两月多的肚子根本看不出身材异样,只是越来越犯困,记得前世友人姐姐怀孕,说生产那天整个产房就她姐姐是顺产,没多大痛苦,同屋的其他孕妇半数剖腹产,还有一个疼了三天也没生出来。那时她姐姐还笑闹着说,让我们多做运动,生孩子就轻松多了。一想起这事,猛的坐起,这古代的医术也不知到了什么水平,估计是倚靠不得,还是自己做好万全准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锻炼锻炼身体,于是每天早晨,鸡叫三声,我准时起来晨练,运动量不敢太大,稍稍活动筋骨即可。

一日晨练结束,见梁枫几个在切磋武艺,甚是好奇,想他们也是个中好手,却被派来保护我,英雄无用武之地,这也难怪他们手痒比试。

观战半天,只见几个人影在眼前飞来飞去,跟吊钢丝似的,实在摸不出门路,本想偷学点武功防身,不要每次像个萝莉,什么也不会光扯人后腿。可无能萝莉的命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滴,蹲地上数了一上午蚂蚁,看着头上乱飞的人影,我悲催了,这武功这江湖真是神秘莫测啊。

中午吃饭,我磨磨蹭蹭地直往梁枫碗里夹菜,梁枫被我的无敌霹雳万伏高压电眼电的浑身不自在。因为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吃饭,实在食不知味,在我的强力建议及“绝食”一餐的胁迫下,以梁枫为首的亲兵,每餐都被逼的与我同餐而食。

“主子,你眼睛是不是抽筋了?”亲兵甲没大脑地冒了一句。

我狠瞪了他一眼,一筷子卡住他欲夹起的肉片,“吃你的青菜,补补脑子!”

“哦!”亲兵甲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另一盘的水煮青菜下手。

“嘿嘿,梁师傅,来尝尝这蹄髈,我特意让厨子给你们做的,你们成天练武啊,手脚都要使力气的,俗话不是说的好吗,吃啥补啥,吃了这蹄髈,以后保准天下无敌!”我谄媚地继续帮他夹菜。

梁枫用筷子拦住我的爱心猪蹄,“主子,有什么事让属下帮忙的吗?你别对我挤眼睛了,属下实在是打心底发寒。”

来军营数日,每天过着无聊单调的生活,我怕宝宝将来出生会变成呆瓜,于是平常就以调戏作弄亲兵队员们来为宝宝做胎教。没事让面瘫神君梁枫诵诵诗,让娃娃脸亲兵甲跳跳舞……总之,他们现下见我如见瘟神,我磨人功夫了得,每次都能凯旋!但关系也渐渐融洽起来,主仆界线也愈加模糊。

“那个,那个梁师傅啊,你看我身材如何?”见他有回应,我忙起身就地转了几个圈。

刷的一下,众黄花闺男们齐齐低下头扒饭。

“喂!你们几个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嘲笑我没身材是不是?老娘我虽是男儿打扮,可好歹也是婀娜多姿,臀翘那个什么大!”这几个近身护卫的都知道我女儿身份,我也没啥好顾忌的。

“噗!”顿时饭桌上饭粒四下飞溅!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叉腰跺脚道。

“主子,我们还想多活几日,您就饶过属下吧!”一向沉默寡言的亲兵乙也忍不住出声道。

“好啊,好啊,反了天了你们,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们,先不说这个!我说,你们看不出我其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吗?你看看这手臂,这腰,这腿,不练武不是对不起浩浩武林众侠士了吗?梁师傅啊,你看看,我适合学些什么类型的武功?”

听我要学武,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梁枫也正经地瞄了我几眼。

“怎么样?梁师傅,你瞅瞅,我能学些啥?咱也不要武功盖世的那种神功,就来个练个半月就能水上漂,树上走,一刀劈十个的那种技能,而且不宜太累,每天练两个时辰就是到顶了,有么有么?”我欣喜地望着他道。

“噗!”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米饭不要钱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是农民的血汗种下的啊!你们这些个败家子。哼!等公子回来了,我要投诉你们!”

“主子,世上没有你要学的那种武功!而且公子临走前吩咐过了,不能让你过于劳累!恕属下难以从命。”

“那有没其他不累的,咱不要武功也行,有没什么防身的技能?或是适合我用的兵器,比如说那弓箭?你们别笑,再笑,等公子回来,我就说你们联合起来调戏我!非礼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顿时屋内鸦雀无声!嘿嘿这招果然有用,行之那醋坛是出了名的,行之,唉,学点功夫也是为了以后若是不能在一起,我独自一人也好有些本领能够防身!

“主子,你当真想学些防身之术?”梁枫想了会,慎重地问道。

“恩!当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主子体娇身小,刀枪剑棍皆不适合,而且也到这等年纪了,那臂力也怕是拉不起弓的!”

什么嘛?什么叫这等年纪了,切,比你水嫩多了好不?!

“那我适合练什么?”

“要想省力又速成的,倒不如练练暗器吧!但那也得下狠功夫,暗器讲究精准,主子毫无武功基础,手腕力道更是难以把握,又没轻功配合,想要练到绝佳,怕是不成,但防防身还是可以的。”

“暗器?飞刀?哈呀!好啊,就学这个!以后咱就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小童飞刀”童作乐!哦耶!我连名号的都想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

“主子要是精力旺盛,今日午后就开始吧!”

拜师

春日雪融的北方,还有一阵倒春寒,虽如此,但已经立志不做萝莉的我,是不会畏寒退缩的。

“那个梁师傅,我要扔石头扔到什么时候啊?”我郁闷地不停甩扔着手上的石子,原先还能耐着性子,摆正姿势,聚精会神地甩着手腕,但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个面瘫男不仅没喊停,还一脸黑云地站在一边嫌弃我这不行那不行。

本想拜梁枫为师,毕竟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冥王”,拜他为师也是很有面子的,但梁枫死活不肯,说是越矩,不合常规。没法,我只好在“师傅”前加个梁字。

虽是冬日,但午后的太阳还是晒的人像煮虾,何况我还在“剧烈”运动手腕。对于我这根毫无武功基础的朽木,梁枫是又急又气,煞费苦心。他将一潭解冻的小水池中间插了根竹竿,不知上哪给我捡了一筐的小石子,要我用石子将水中间的竹竿击倒。

又过了半个时辰,竹竿屹立不倒,我标准的投掷姿势逐渐软塌下来,一屁股坐在一块空地上,耷拉着脑袋,胡乱地投着石子:“梁师傅啊,那竹竿怕是这辈子也倒不了!”,梁枫已经气的不愿出声理我,我干脆破罐破摔,横倒在水坑旁,侧躺着扔。朝他翻了个白眼,哼,没耐心地梁师傅牌方便面!心里叨念着,一个狠劲朝那竹竿砸了块石头,竟砸准了,竹竿摇晃了两下,我忙兴奋地坐起身子,期待着它的倒下。

竹竿很争气地大大歪了一个角度,我一骨碌爬起身,朝梁枫那奔去,“梁师傅啊,竹竿……竹竿它歪了!怎么样怎么样?”

喘气奔到梁枫跟前,炫耀地指着远处歪倒一边的竹竿:“怎么样怎么样?这回有进步了吧?”

梁枫斜睨了我一眼,望了望无云的蓝天,似是伤透了心吧的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诶?梁……梁师傅……”我无力地望着远去的背影,难道我真不是学武的料,就连暗器也学不好?可是我不能一个姿势站太久,我现在可是一身俩命啊。

垂头丧气地跟着回到营帐内,一旁亲兵甲忙递过茶水和湿帕。

梁枫当首坐在上位的椅子上,朝亲兵们使了一个眼色,亲兵甲乙丙丁全退出帐外。咦,这呆子今天咋回事?竟坐了上位一句不吭,虽说我也不计较,但一向把“不可越矩”挂在嘴边的面瘫君是断不会如此无理的。

“主子,是真想学暗器还是闹着玩的?”

“当然是真想学啦!你看我一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武艺傍身,现下局势混乱,我不想做炮灰啊!”

“好,主子若真想学,梁枫愿意倾囊相授!主子不是说要拜师吗?梁枫斗胆当下师傅的名义,不过,在枫的心目中,主子依旧是主子,但练武之时,梁枫就是师傅,主子就得听梁枫的。”

“耶?好啊!我早说要拜师才正规吗,就知道你这小子藏私,今天让我扔了一天的石子,绝对是整我来着,咱快拜师,要不要买香什么的,拜拜祖师爷啊?”我一脸兴奋地凑上前去嚷嚷道。

“主子,那些个俗礼咱就免了,不过梁枫有一事相求,当然,主子若是不愿,梁枫也会尽心教习,只是需要主子的配合。”

“哦?原来是有要求的,但说无妨。”我心里埋了个小心眼,原来以为这面瘫君不食人间烟火,哪想也是个俗人。

“主子,不要多虑,梁枫只是想更好地教授主子武艺,别无他想,若主子能接受我为你安排的训练计划,半年内习好暗器这门绝活,达到中等水平还是有可能的,只不过,主子不可任性。”

就这等要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没问题!师傅,来,喝下徒儿这杯茶,嘿嘿,我给你打个商量,我其实已经那个……咳……有喜了,不宜劳累,你看看你的训练计划可不可以制定的比较适合我,还有,就是半年才达到中等水平,那也太逊了吧?能不能缩短时间啊?”

“主子,梁枫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定会考虑周全,至于半年时间已经是上限,若主子资质有限,恐怕半年初级水平还不一定能达到!”

“什么?!”

“主子,莫急,梁枫定会尽自己所能让主子得一技能防身的,只是梁枫有一事相求,就是日后,若梁枫遇到一些为难的事情,非做不可的,希望主子能看在梁枫教习武艺的份上,允我一个承诺。”

“什么意思?”我退开一步望着他道。

“梁枫乃鬼刹门第一杀手,虽誓死跟随公子,但往日同门情谊不可不顾,眼下局势,公子怕是要灭鬼刹一门,梁枫只想到那时能保下几人性命,望主子成全。”

“可是……我的话,你家公子不一定会听啊。”

“不论是公子还是鬼刹门,不定谁能笑到最后,梁枫只是求得主子一个承诺,若日后主子能说的上话,定不要忘记我保下的几条人命。”

思索了一阵,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先应下再说,若我真能保下几条人命,那也是做好事。

“好吧,若我的话有用的话,我定实现诺言,保你几个情谊深厚的同门不死。”

“谢主子成全!”梁枫那万年没有表情的脸竟然也会有色彩。

“别主子主子了,你叫我主子,我叫你师傅,实在怪异,这样吧,以后就我们两人时,你叫我小墨,我喊你师傅,人前,再恢复称谓吧。”

“好,梁枫喝下小墨这杯茶,就正式收你做徒儿了,那主子今晚可要做好准备,明日将开始教授了。今日我也瞧出些不妥之处,我会回去琢磨一套适合主子的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过的飞快,梁枫不愧为一个好师傅,不知从哪找了稻草,做了几个稻草人,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睛。第一日,只是简单地练习手腕力道,和几个不同方向扔暗器地标准姿势,还有就是让我熟记人体的几个命门死穴,因为有一定的生物学基础,认识人体构造对我来说,还是满容易的。

梁枫教的认真,教授期间的铁腕政策着实让我吊起了心眼,不敢懈怠,也认真地学习起来。

渐渐地,我能在三米开外准确地投掷到稻草人的各个部位。但因为手劲不足,还是没有力道。

“暗器用的不是死力,而是巧力,小墨,你的手腕方向和转力姿势一定要到位,现下你身子不便,可没事练练手的反应能力,暗器注重的是身体各个部位的协调和配合,耳观鼻,鼻观心,手由心发,目视一定要准,甩手一定要狠。”

……

两周过后,我竟能在五米开外投掷精准了,进步飞速。

为练习我的反应能力,梁枫和亲兵甲乙丙丁,时不时就会对我进行“偷袭”,而我必须随手利用身边的一切可抛掷物进行回击抵挡。

一月过后,我已可以弃石从小飞刀了。小飞刀比石块来的轻,更注重技巧,又是下了一番狠劲,才卓有成效。现下,水坑里的竹竿,我已能在七八米开外一石击倒。就连晚上睡觉,都会半夜惊醒,起来手舞足蹈一番,可谓习武诚意日月可鉴。

天气逐渐变热,万物复苏,行之已经离开两月,他说办好事情半月后即会回来与我会合,给我个交代。但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他的丁点消息,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没有想通,接受不了我肚里的孩子,无法面对我呢?

现下怀孕已经四个月,食量也越来越大起来,呕吐症状在第三个月时已经逐渐好转。为了肚里的宝宝,也不敢强加练习,但自我感觉良好,早上心情好能一出刀就有所获的话,我能开心好一段,感觉自己离“武林高手”距离在缩短,哈哈。

身材慢慢发福,若掩饰的好,四月的身子没仔细瞧,还是很难发现我有孕之事,只是胖了许多。

一个平常的午后,照例练习完飞刀,回屋里小憩。一边甩着腕子,一边想着行之、小阡的事情。

要是行之当真接受不了我肚里的孩子,该怎么办?这王家军营怕是待不下去了,那得找个出路,也不知道尚青有没把我口信带给小阡。若行之真不要我了,我就回京城找小阡。可是,行之,你真会因此丢下我不管吗?

一想到行之的事情,心中郁结,抓了几把飞刀,就往帐外走去。

刚行至帐外,就撞上一人。

“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看清路,其他人呢?”低头拍了拍弄皱的衣服,直觉地把来人当成某个莽撞的亲兵。

“小墨!”

听见来人声音,我猛的一惊,抬起头望去。

“尚青!”

尚青欣喜地上前围着我一圈,“小墨,你胖了!看来,王家军营伙食不错啊。”

“尚青?你……你怎么来了?”我一边高兴地招呼着,一边踮着脚尖往他身后张望,尚青都来了,行之会不会也回来了呢?

“怎么?见到我很失望吗?呵呵,小墨,此生不能成为我妻,但知己还是能做的吧?对了,行之不是早已回辽城了吗?怎么不在军中?”

天王驾到

“什么?行之回辽城了?”我忙上前再次确认。

“是啊,他早在一月前就回来了,怎么?没回军中?不对啊,现下陈王已经公然谋反,南边已经开战,老四在西边和越国交战,抽出部分人马与陈王对阵于东南淮首郡,太子留守京中,皇上加派兵力支援老四平内乱,这带兵之人你猜是谁?”

“谁?”

“行之啊!”

“你不是说他在辽城吗?”

“是的,可是,行之只需守住西北方阵营防止陈王从这偷袭入京就行了,这辽城与淮首郡南北相对,互成犄角!太子坐正京中,可谓铜墙铁壁啊!”

“行之一月前已经回了辽城?!”我惊的不敢再继续追问,生怕是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他回来了,他早就回来了,为何不来见我?当真要舍弃我吗?这孩子?这孩子是你的呀,行之,你就这么狠心?默默转身回了帐内,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片空白。

“小墨,你没事吧?难道行之他真没回过这?或许……或许他军务繁忙,没空来看你吧。不用担心,我去找他来,你等着。”尚青说完就要出账。

“等等,别去了。”我出声制止道。

“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尚青狐疑地问我。

“没什么,你多想了。”我假作无事地给他倒了杯茶水。

“小墨,你要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妨与我说,兴许我能帮上点忙。”

“没事啦,能有什么事?呵呵,对了,我让你给我弟弟带的口信,你带到没,小阡现在怎么样了?急坏了吧?”

“……”

“怎么?不会是小阡出事了吧?”一看尚青的表情不对劲,大感不妙,忙追问道。

“应该没事,就是没找着,这次回京事情紧,上门寻了多次也没撞见,不过看见你那结拜兄弟,给他们报了平安,他们应该会转告小阡吧,你先别急。”

“没找着?怎么会没找着?小阡不会是出事了吧?”

“小墨,你别担心,听你那二哥说,你失踪这段日子,大家找遍了各地,小阡更是离开京城四处跟着车队找你,或许现在正得了消息往回赶呢。”

沉默片刻,

“现下也只能这么想了,我想回京城,尚青,你有没办法带我回京?我担心小阡出事。”越想越不对劲,小阡一直是被我呵护的紧紧的,除了被绑架的那半年,他几乎就是只小白兔,怎么会不在京城,独自出门找我?还有匕首的事情我也要问清楚,他到底哪得来的这要命的东西。

“小墨,你先冷静冷静,现在只有辽城最安全,行之定会护你周全的,京城怕是过于复杂,不宜回去啊。”

“我就小阡这么一个弟弟,已经弃他一次不顾,怎敢一再不顾及他感受,自己保命偷生呢?”

“小墨,我已经留了口信给京城的亲信,会时不时上你家等小阡回来,你别担心,小阡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你在辽城了呢。”

“唉!”长叹一口气,猛灌了一杯茶,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小墨这两月待在军营,怕是闷的慌,要不今晚,我带你进城逛逛辽城夜景?”

“恩?可以吗?”我迟疑地望着他,有好几次我想偷溜出去,都被拦下逮了回来,尚青能带我出去?

“傻丫头,怎么不能?难道行之那小子还给你禁足不成?没事,我带你出去。”

下午又和尚青闲聊了近段在京中和军营发生的趣事,一晃就到了傍晚。尚青说是要带我出门吃饭,随即回房换上男装,看着耳后的夜明珠耳饰,不知该不该取下,可是这是行之亲手给我戴上的,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戴着吧。

他眼睛不便,依旧拄着我送他的那根拐杖。临出门时,也不知他和亲兵团说了些什么,竟连梁枫也被顶的咬唇退让。我给梁枫使了个眼色,亮了亮藏在袖口里的一排飞刀,他才勉强同意不跟出门。

有尚青这个小侯爷出马,一路出军营都十分顺利。

我推拒了他要骑马进城的好意,尚青也没多想,只当我娇气。他没带王府侍从出门,就我们俩步行出来,很像在广夏那一段的饭后消食散步。一路两人都无话,谁也不想打破这难得的和谐。

忽而来到城里的主街,一辆马车经过。马车上还插着根旗,竟写着23路。我惊讶地指着那辆马车,一手扯着尚青的衣角:“呀呀呀!尚青!那是我的公交马车!还有那,我的的士马车!我家小阡一定是在辽城开了分行,走,咱看看辽城的公交总站在哪?”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我的法拉利车行竟开到了辽城!记得以前和小阡说过我的经营蓝图,就是要垄断这宁国的交通!这小子,果然将我的想法发扬光大了!

尚青好笑地瞪着一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似乎看出我的兴奋样:“好呀,那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要不,咱打个的?让你重温旧梦?”

“打的你也懂?恩!果然是名满京城的风流才子,走在时代的尖端,够时尚!够潮流!要不改天你做我们法拉利车行的代言人,我付你点酬劳,像你这种时尚风向标就是个活广告啊!恩,这主意不错,我得回去策划策划!”我绕着他身子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可行,一下子忘了烦恼,大脑开始高速地想着广告词和策划方案。

“什么代言人?什么酬劳?”

“嘿嘿,代言人就是让你小侯爷的名气为我宣传车行,我付给你一定酬劳做回报,走,今儿个我请客,你先帮我垫点钱,下回还你!咱饭桌上好好聊!”

“什么酬劳都行吗?我要做什么?”尚青被我一把拉着往前走,边走还不忘咨询业务。

“嗨,的士!”我拉着他站在路旁朝驶过来挂着的士标志的马车比了个拇指,这个姿势也是我教小阡他们的,不知在辽城管不管用。很顺利地拦下了部的士马车,拉着尚青就钻了进去。小阡果然没令我失望,把我车行发展的有声有色,这的士、公交都开到北边的辽城来了,想来广夏应该也有长途的马车,那时看着眼熟,没做细想。好个小阡,早知道这么厉害,就应该让他弃政从商!读什么屁书,考什么劳什子的公务员!咱行行出状元!不愧是我弟弟啊。

“师傅,带我们上附近最豪华的酒家!”

“好嘞!坐稳了,两位客官!驾!”

一路上,尚青依旧不死心地询问酬劳价码,代言的工作内容。因为是自家产业,我依旧处在亢奋状态,东摸摸西瞅瞅,呀,这的士马车果然改造的舒服,还有附赠小礼品,不仅车厢外头有些广告、寻物启事,这里头能用做商业价值的地也被占了个遍,好个小阡,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挑了城里最大的酒家“迎客斋”,冲着他小侯爷的面子,很快就被引进雅座。

“尚青,这辽城也是个大城啊,你看那灯市,真是热闹,待会咱下去看看,哦,对不起,你的眼睛……”

“没事,小墨喜欢,我们待会吃完就下去逛逛,看你这段是被憋疯了吧?”

“真是够义气啊你!今天别和我客气,爱吃啥就吃啥!我请客!”

“你请客?”

“嘿嘿,现在虽然我身上没银子!但你也看到了,那公交马车和的士可是赚钱的很,光那些个广告就是笔巨款!你眼前坐着的指不定就是宁国女首富了!可别看轻我,按这势头发展下去,等我有了足够的资金,涉足其他领域,说不定啊。再过二三十年我们童家就能取代章家,成为这天下第一的富豪了!哈哈哈!快巴结巴结我,以后我有钱了,送你点股份,让你坐着吃红利!所以呢,这顿先欠着,记我账上,回头利息双倍还你!小二哥,把你们酒家的招牌菜全上了,饿死我了!速度快了,有打赏哦!”有钱的感觉真是好!总算这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这万恶之源趋之若鹜了!

“你呀!就是会顺杆子爬,谁让你还钱了,倒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代言人,我感兴趣的紧,你说这酬劳我可以自己开么?”尚青,在桌上摸索了一阵,递给我一杯茶水道。

“这个啊,虽然你是我好朋友,可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咱好商量好商量,这酬劳吗,我们看看代言效果如何,若效果好,自然不会亏了你去!”

“哼,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银子我不稀罕,我愿意给你代那什么言,不过你得拿一物来换。”

“这么好?真不要银子?啥物?”

“恩,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着办,但要我满意的才行!不一定要贵重的,有心就好!”

“啊?你这不是变相要我送你礼物吗?你要什么我送就是了,哪要这样拐弯抹角的,咱俩谁跟谁啊,你这样我跟你急了,说,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去!那酬劳还是要给的!”

“呵呵,小墨,真不知该如何说你好!算我向你要礼物好了,但就当我的代言费吧,这样一物换一物,你也不会心里有负担,毕竟换来的礼物是我的劳动所得,行之见了也不会起疑心吃醋!”

“尚青,你对我实在太好了!简直就是我们童家的衣食父母啊!好!冲你这么讲义气!这礼物我一定用心挑!”眼冒桃花地拍胸脯保证道。这么好的事情?天王不要代言费给我代言车行?哈哈,我要发了,发大了!

“那,小墨,为表你的诚心,这顿我付银子,你可得出力,我眼睛怕是好不了了,你看看这……”

“没问题!瞧你见外的!自家兄弟嘛!喂饭这等粗活,小弟我代劳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