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祭司?”苏星澜问。
“我们族里唯一还拥有净化能力的龙人。”龙人战士说,“他用自己的生命力净化水源,供全族人饮用,但他已经很老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苏星澜沉默了一会儿:“带我去看看。”
龙人生命悠长,所以祭司才能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为全族龙人提供干净的水源,如果自己饮用的水都来自同胞的生命,苏星澜觉得自己的怨气恐怕也不会少。
“看什么?”
“你们的水源,”苏星澜看向他们的聚居地,屋顶上冒着炊烟,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很久远的时代,“还有祭司。”
龙人战士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跟我来。”
他们穿过森林,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口巨大的井,井口直径至少有十米,周围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井边站着一个年迈的龙人,他的鳞片已经变成了暗灰色,背后的翅膀痕迹几乎看不见了。
年迈的龙人双手按在井口,身上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一滴滴灰色浑浊的水从井里升起,悬浮在空中,然后慢慢变得清澈,落入一旁的木桶里。
察觉到苏星澜一行人来了,祭司也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净化着水源,枯瘦的手背青筋纵横,显然这件事让他十分费力。
“这就是我们龙人族的祭司,”龙人战士看到祭司的模样,面露一丝不忍,他低下声音,“他每天要净化数千次水源,才够全族人饮用。”
苏星澜走近井口,看着里面的水。
水是黑灰色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油状的物质。
她伸手碰了碰那层物质,指尖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别碰!”龙人战士大喊,“那是虚空气息的凝结物,碰到就会腐蚀皮肤!”
苏星澜收回手,看着指尖上的小伤口。
伤口很小,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溃烂,一旁的龙人见了面色大变,立刻准备召集战士过来。
但她已经调动体内的力量,白光涌入伤口,将那些黑色的物质逼了出来。
“你没事吧?”巫秉走上前担心地问。
“没事,”苏星澜说,“就是有点恶心。”
她甩甩手,在龙人惊诧的目光中转头看向祭司:“祭司老人家,您这样净化水,每天要消耗多少生命力?”
祭司睁开眼睛,看着她,声音嘶哑:“不多,也就几十年的寿命吧。”
“几十年?”叙珩皱起眉头,“这是在用命换水。”
“不然呢?”祭司淡淡地抬眉,龙人是身体强健的种族,但他却身躯佝偻、面容枯老,连眉毛都已经化为了根根分明的灰白,似乎每一根毛发都在彰显着生命力的流逝,“不喝水,全族都会渴死,用我一个人的命,换全族人的活命,值得。”
苏星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祭司已经垂垂老矣,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这只是一颗龙人族星球,还有那么多被虚空之母掌控的文明……
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艾尔文:“水源能净化吗?”
艾尔文走到井边,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摇头:“污染太深了,整颗星球长期浸透在污染中,目前污染已经渗入地下水层,想要完全净化,需要从源头入手。”
“源头在哪?”
“在更深的地下,甚至地核,”艾尔文说,“原本我以为这里的虚空气息会变少,但现在靠近了感知才发现不对劲,地下肯定埋了什么东西,在持续释放黑雾污染水源。”
这手段……和蓝星被阿尔法文明污染很像,不愧是被虚空之母操纵的,这种入侵手法简直一模一样!
苏星澜心底涌起一股愤怒,看着龙人族也有了一点感同身受,她沉思了一会儿:“我去看看。”
“你要下去?”龙人战士皱眉,“那下面很危险。”
“我不怕。”苏星澜说,“而且如果不解决源头,你们的水源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她转头看向叙珩和巫秉:“你们在上面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巫秉说。
“不用。”苏星澜摇头,“你留在上面保护他。”
她指了指艾尔文,艾尔文见龙人族没有排斥,才拿着一架小型的采样器在周围的植被和土地上采样,他还有点跃跃欲试,想要采集龙人族的血液,但好歹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明朗,硬是忍住了一颗科研的心。
巫秉看了艾尔文一眼,有些不情愿地点头:“好。”
他知道苏星澜是害怕他受伤,死亡横亘在他们之间,随时都能将他们分离,巫秉沉默一瞬,主动开口:“澜澜,让叙珩跟你一起下去吧。”
他看向叙珩,语气带着警告:“保护好她。”
叙珩微一挑眉,冷冷勾唇:“不用你说。”
他走到苏星澜身边,放缓语气:“现在下去么?我用异能?”
“不用,你跟着我。”苏星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突然纵身一跃,跳进了井里。
叙珩神色一震,连忙跟着跳了进去。
黑色的水瞬间淹没了她,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调动体内的力量,白光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将那些黑雾隔绝在外,顺便将身后跟着跳入井中的叙珩也罩了起来
两人开始下潜。
井很深,越往下,黑雾越浓。
周围的能见度几乎为零,视觉在此刻没什么用,苏星澜只能利用精神力向前探查前进。
叙珩游到她身边,在一片寂静中,他的声音模糊地响起:“星澜,你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吗?”
苏星澜垂下眼眸:“别浪费精神力,叙珩。”
她往前继续,脚踝却被一只大手拽住。
一股温热的体温贴近过来。
“叙珩!”苏星澜冷脸警告了一声,可大手却紧紧箍上来,叙珩将自己的心脏贴在她的蝴蝶骨后,卑微地低头将她环在怀里。
“抱歉,我……”
他一开口,苏星澜就愣了一下。
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哀求,她也没听过叙珩那样的声音。
脆弱、颤抖,甚至在主动示弱。
“让我抱一下,就一下,好吗?”
温热的气息从耳后传来,叙珩用额头抵住她的肩,卑微地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