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配为人
辛半月指尖骤然凝出三寸青芒,寒光一闪便割断最近那人喉间皮肉,血珠未溅,藤蔓已如活蛇般钻入伤口——顷刻间,枯藤疯长,自内而外绞碎那人肋骨,然后被拖入地面,不留一丝痕迹。
就连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林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抓着一个男人的衣领,狠狠掼向水泥地,骨骼碎裂声清脆刺耳。
他声音低哑如砂纸磨铁:“你们简直不配为人!”
有人惊惧大喊:“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我是被迫加入他们的!
求求你们别杀我!”
几个女人见辛半月杀了人,忙抱着身子往墙角缩,恨不得能挤进墙面中去。
但其中一个女人此时却跑了出来,捡起地上的棍子朝着那些男人狠狠砸下,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大叫,也没有哭喊,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砸着,指节崩裂、血混着汗滴在棍上,直到手臂脱力颤抖。
她喘着粗气跪倒在地,盯着自己沾血的掌心,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嘶哑破碎,却像刀刃刮过锈铁,带着多年积压的恨与终于挣脱的狂喜。
继而,她又抱着那个瘦弱的女孩子放声大哭。
其余几个女人都是满含热泪,抱着头低声抽泣,却没人敢看辛半月几人一眼。
女人们衣不蔽体,连月早带着小石头去了大厅另一头,抱了几捆干爽的稻草过来铺在地上。
辛半月蹲下身,声音尽量放得很柔和。
“别怕,你们暂时已经安全了。
那些人翻不出什么浪来了,你们别害怕。
我们只是来暂住一晚,不会伤害你们的。”
说着,辛半月从背包里拿出了五套作战服递给了她们。
“穿上吧,保暖些。”
女人们颤抖着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厚实布料时怔了一瞬。
她们,有多久没有穿过衣服了?
小姑娘抬头怯怯看着辛半月。
“姐姐,你是警察吗?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女人流着泪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傻丫头啊,这世道哪还有什么警察啊?
末世的世界里,全都是坏人!
但女孩儿依旧满含期待看着辛半月。
姐姐就是来救她们的大英雄。
辛半月眸子淡漠,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平静而锋利:“我们不是警察,只是路过的借宿客。
只是相较于那些人而言,我们还没泯灭做人的底线和良心。
外边是什么样子,不用我说你们也很清楚,废土之上,秩序崩塌如沙塔倾颓,法律早被饥饿与恐惧啃噬殆尽。
现在已经是末世十年了,想要活着,就要拿起武器自保,杀丧尸,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小姑娘抬起头:“姐姐,我们也想活着,可活着太难了。
而且.........我不想活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让辛半月瞳孔巨震,让那个女人哭声更加凄惨。
她的女儿啊!
要是没有末世,她的女儿估计才刚上初中,享受着父母的疼爱,坐在明亮教室里演算数学题,为一次小测验忐忑不安。
可如今,她掌心的冻疮溃烂结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与血——活着不是本能,而是日复一日在深渊边缘的悬停,以及那些畜生的无尽折磨。
她才十三岁啊!
辛半月垂眸看着她,却看见女孩子的眼里一片死寂,像一口枯井,映不出半点光。
“欣怡,傻孩子,别说傻话,要是没有了你..........妈妈要怎么活啊..........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辛半月喉头微动,忽然解下腰间匕首递给了女孩子。
“活着,就该有希望,有报复。
估计你也想给自己报仇吧?
刚好,我这里有刀。
去杀了你所痛恨的人。
杀了他,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女孩儿的妈妈惊骇地看着辛半月。
她的女儿还未成年,可她却撺掇着让她的女儿去杀人!
“要是连自己的仇人都不敢杀,那你一辈子就只能活在被别人欺凌的生活里。”
小女孩的手指触到匕首冰凉的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在被藤蔓捆在墙角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上周用烙铁一样的大手在她手腕留下暗红指印,将她...........
也是他,昨天还踹了她妈妈一脚。
男人见她望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小贱人,你敢动老子?”
女孩的嘴唇抿成一条颤抖的直线,脚步踉跄地走过去。
匕首尖在昏暗中晃了晃,映出她眼底的死寂逐渐裂开一道缝隙。
辛半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藤蔓轻轻收紧,将男人的身体固定得更牢。
连月别过脸,却悄悄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女孩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匕首刺向男人的心脏——她力气不大,匕首只没入一寸,却足够让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血溅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她愣了愣,然后拔出匕首,又刺了下去,直到男人的声音彻底消失。
她丢掉匕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哭声里没有恐惧,只有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终于释放的恨意。
妈妈跑过来抱住她,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好孩子..........没事了,都没事了..........”
然后,她拿过刀将另外一个男人也捅了十几刀。
为了活着,她已经受尽了屈辱。
自己每天委曲求全,卑微到了骨子里,就是希望能护住自己年幼的孩子,让她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可命运偏要碾碎这卑微的祈求。
她的女儿才十三岁,可这群畜生,还是没有放过她——刀尖刺入第三人腹腔时,女人的身体隐隐有些颤抖,但握刀的手,却很稳。
这些该死的畜生,他们都该死!
血顺着刀刃滴落,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女人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泪,目光扫过墙角蜷缩的最后两人——一个瘫软失禁,另一个牙齿打颤,裤裆湿透。
女人缓步上前,刀尖挑起那人下巴,声音嘶哑却清晰:“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