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对劲
“关于这一提案，议会已经拟定通过了。”
议长女士平静地说道：
“的确，离子炮威力巨大，使用不当，很可能造成不该有的平民伤亡。”
“但是首先，我们对平民的定义是什么？”
随着议长说出这句话，所罗门的瞳孔顿时收缩。
“支持我们的……至少对我们不反对的，不会袭击我们的士兵的，才是平民。”
“而那些接受了兄弟会洗脑，对我们充满敌意，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残杀我们的战士，或核心区居民的。”议长语气平缓，却坚定不容置疑：“哪怕他们手无寸铁——”
“他们也只是恐怖分子，和潜在恐怖分子！”
“詹姆斯·所罗门将军，别以为只有你才爱惜手下的士兵。”议长女士罕见地带着一丝愠怒的威严：
“我们同样关注士兵的生命安全。我们的所作所为，出发点都是尽可能降低人员伤亡……”
议长顿了顿：
“我们的人员伤亡。”
议长在“我们的”一词上重点强调了一下。
“请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所罗门先生。”说话的是UNGDA联合缔约组织对外联络事务部部长，也就是旧时代外交部长一类的角色：
“在战争期间，支持我们的才是平民。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那些不支持我们，甚至反对我们的人。首先是敌人，首先是敌国的人。”
“其次，我们才会区分他是士兵还是平民。”
“的确，作为一名军人，只考虑军事上的事情就足够了。”平时不怎么发话的外长今天很健谈，“但是，如何对平民定义，如何让地球上的民众继续支持我们而不是兄弟会。”
“这些是政治。”
“而军事，只是政治利用特殊手段，在特殊场合，特殊时间的延续。”
外长敲着桌子，一字一顿地说完了三个特殊。
“特么的又是政治！”所罗门静静地听着，内心则一直不停地叫骂着：“我恨政治。”
“詹米，看到一名高级将领始终心系平民伤亡，我很欣慰。”议长又开始了先打压再安抚的老套路。
然而确实有用。
“我是一名母亲，我的孩子就在这样一个善良而仁慈的将军手下做事，我感到很高兴。”
议长又翻出一份纸质文件：
“关于平民伤亡，我们也考虑过这一问题。”
虽然以防御同盟或UNGDA缔约各国的技术，实现完全无纸化办公并不难。
但是高层的老人们，还是喜欢纸质文件这种离开了电力，也可以保存二十年的仪式感与厚重感，以及所谓的臭氧香。
并且他们显然认为，即便是在四十万米的低轨道空间站上，这种“仪式感”和“厚重感”，也远远比宝贵的有效载荷更为重要。
“所以我们备选的地区，都是兄弟会长期经营的核心统治区。这样能确保轰炸的目标，都是兄弟会的坚定支持者，也就是死硬派邪教徒恐怖分子。”
“其实这很好理解，”议长笑了笑，活跃了一下气氛，“兄弟会不同派系狗咬狗的时候，还不想着赶紧逃离是非之地的人，不是死硬分子又是什么？”
“我们会在两方都有大量人员参与战斗的时机和地区，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
“现在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吗，或者反对意见吗？詹米？”
议长说完了，微笑地看向所罗门。
“暂时没有了，女士。”所罗门心不在焉。
此时他想的是另一件事情：
既然议长强调是“双方”，那么肯定不是单指斯拉维克派系。
“那就好。”
议长微笑着点点头，“对了，”
“关于同哈桑进行通讯的权限，现在移交至议会核心执行委员会。以后同哈桑的通信，由议会共同完成。”
“詹米，你这阵子压力太大了，该好好放松一下，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否则身体会垮掉的。”议长和其他参议员纷纷向所罗门投来关切的目光。
“…………感谢议长的关心，感谢议会各位议员的关心，我确实该休息一下了。”
做了一个时间颇长的深呼吸后，所罗门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迎宾式微笑。
……
“你说，这身战衣得多少钱？兄弟会要是能给每个人装备一套，是不是就得破产了？”长时间趴在巨石上观察南欧军团阵地的李傲，实在受不了这种无聊，对旁边的鲁迪说了一句。
“这都不是咱们俩这种拿最低津贴的脚男该考虑的事。”仰面朝天的鲁迪翘着一条腿，优哉游哉的透过讲话器哼唧了一句。
自从分配到正面战场，所有新兵又恢复到列兵状态，一切旧职务取消。
按照变色龙战衣使用要求，应利用一切机会降低燃料电池自身功耗。
现在李傲鲁迪二人组正在以光学隐身模式对南欧军团阵地进行实时监控。
为了有效降低电池消耗，也为了能充分利用战衣自身的太阳能压膜层，两人都尽可能让自己的受光表面积摊到最大。今天无风无沙光线良好，正适合给战衣充电。
他们不是在摸鱼，他们是在使用低功耗模式长期监控！
“为什么只能看到两辆炮车？没看到其他的车，也没有多少维护人员。”
“那不是更好？”鲁迪放下腿，让身体舒展出一个“大”字：“咱们又不能贴得太近，那样光学伪装就被识破了。这都中午了，该回去吃饭了。”
“我还是想再看看，争取找到些别的有价值的东西。”李傲调整着望远镜，“出来一趟够折腾的。除非紧急情况，否则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回去之后，因为圣徒和修士不满意，又被撵出来干活。”
“那你看吧，我再充会儿电。”说完，鲁迪翻了个身。
不一会儿，从通话器里传出了呼噜声。
李傲拿出PDA，在电子地图上标出两门自行火炮的坐标。
前指根据炮声的特点，判断出南欧军团应该有不少于三门，不多于五门的自行火炮，且分布不会相距太远。
而目前为止，李傲和鲁迪只看到两门，那么还有至少一门是没看到的。
李傲决定从炮兵阵地本身下文章。
压制火炮为了尽可能获得更好的打击效果，以及发射后及时撤离避免对方炮火的报复，一般都会布置在一片开阔地上。
但是如果对方本身缺乏反制措施，或者担心对方空袭，有时也会把火炮架设在复杂的建筑群里，依靠侦察兵或无人机引导射击。
李傲前方的两辆炮车，是展开驻锄部署在群山环绕的平原上的。
炮车周围没什么人把守，只有几个民兵懒散地来回闲逛，假装自己在巡逻。有的人已经钻进旁边的废弃木屋里打起了瞌睡。
而西面五公里左右的位置，是一座废弃小城。
李傲觉得有些蹊跷，但又不知道问题差在哪里。
从望远镜里看，一个守卫炮车的民兵似乎抽完了烟，正把烟蒂顶在炮车侧裙板上拧了一下。
然后就见他似乎是被烫了一样地，迅速把烟蒂扔到地上，拼命的用袖子去擦刚才蹭烟蒂的地方，还不时东张西望。
“炮车不对劲。”李傲似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