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变色龙战衣
“噗！”没有想象中巨大的爆炸声和耀眼的火光，只有一声沉闷的声响。
伴随着对面的阵地上腾起一阵血雾，间或夹杂着白色的碎片和黄黄绿绿的半固体。
窝在壕沟里的李傲想象了一下：弹头击中人体后外壳碎裂，带出无数完整或破碎的钢珠，和支离破碎的骨茬与内脏时的场景，不禁一阵恶寒。
这一发效果显著。
对面的火力明显弱了很多。
虽然破片弹的威力再大，也不可能在曲折的战壕里一次干掉几十号人。
和李傲恶寒的原因相同，对面可是切切实实看到了弹头陷没人体后爆炸开来，将沾着碎肉血沫的钢珠，播撒向四周的可怖景象的。
对面毕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哪怕有了哈桑嫡系亲自督战，凭着一时血勇打了中欧军团这边一个措手不及，才猛然攻破了第一道防线。
然而也到此为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欧军团站稳了脚跟，开始逐步占据主动。南欧军团一鼓作气后战意渐渐枯竭。两边的重机枪又开始了对射，中欧军团也开始了反攻收复失地。
于是，对面的民兵又连滚带爬着，从刚刚占领不久的堑壕逃了出去，跑回到自己的火力压制范围内。
一些逃跑的人被从背后打死，一些没逃出去的则纷纷举起双手。
一上午的战斗，就这样以南欧军团突击，轻取中欧第一道防线；中欧军团稳固战线，双方僵持不下；中欧军团反扑，南欧军团撤回的流程，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之后的一整天都没再战。双方回到战斗前的势力范围，互相提防着对方的行动。
一如之前一般。
只是每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这狗屁仗打的，没有雷达没有坦克没有大炮，一帮乌合之众往前冲，又被另一帮乌合之众撵回去。2030年的战斗，还特么不如1930年打得好看。”
晚上，远程听取了李傲等正规军班长们和圣徒的作战报告后，前线指挥所的修士如此点评道。
基地指挥中心整夜灯火通明，一直在向对面通电质问怎么回事，以及判断对方下一步可能的动向并做出预案。
开始对面还会敷衍一下。几个明显有漏洞的回复被拆穿后，南欧方面的人干脆图穷匕见，叫嚣着马上派坦克把中欧军团这帮附逆之徒统统送上天。
李傲这边的前线也是无人入眠，他也顾不上有人违规使用眼霜的事情了。
“指挥部！指挥部！对面开始后撤了，对面开始后撤了。请指示下一步行动，完毕。”圣徒通过夜视望远镜告知修士这一情况，并向前进基地通报了对面的蹊跷。
很快整道防线的人也收听到了这一消息。
“就地隐蔽！敌人可能要发动炮击了！”前进基地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复了这一句话。
“什么？发动炮击？”
“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别废话，赶紧动起来！”
“我的眼霜！谁看到我的眼霜了？”
“老子是来卖命的，不是来送命的！”
李傲的班里一阵鸡飞狗跳。
由于灯火管制，以及过去本就没有开灯的习惯，一群人顶多借着小手电微弱的光亮开始了防炮击的准备。
整片弯弯曲曲七扭八歪，绵延几公里的交通壕上，到处都是叫骂声，呵斥声，不时闪过微弱细小的光柱。
如果不是因为有危险区和山地，或许会出现“百二十里皆髪克，千言万语彼娘皮”的壮观景象。
叫骂声还没有停止，只听阵地上空一阵尖啸，接着地面上便亮起橘黄色的火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将阵地上的一切嘈杂掩盖。
随后则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不时从炮弹落下的间隙，传来鞭炮一般连续而清脆的声响。
“玛德！哪个傻Ｘ把弹药箱摆到外边了！”
一个声音叫骂道，多半是某个老兵。
李傲有些庆幸，他们班的弹药消耗比较费，备用弹药箱早就空了：
【只要我没钱，就不用担心被偷了。】
持续了近十分钟的炮击渐渐停止。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敢离开狭小的掩体。尤其是半个小时后又来了一轮程度不如第一次，但明显是冲着那些爬出坑道的短命鬼去的炮击。
剩余的人憋屈着挨到了天亮。
现地指挥的修士打开无线电，向后方通报情况。
己方人员损失不大。被炸成渣的那些人，多半也都是不服指挥，擅自离开掩蔽部的刺头。死了对整体战斗力而言没啥大影响，说不定还能让剩下的人更团结。
比较棘手的是弹药辎重损失不小。
由于事发突然，很多弹药来不及转移，在炮击中损毁了。
修士请求再调集一批弹药补给，得到的答复是，五辆卡车已经从大后方的主基地出发了。但是六十公里的路程蜿蜒崎岖，有山道，有滩涂。
因此前线必须靠自己手头的一切坚守至少一个半小时。
修士没有去问为什么不从前进分基地派车一类的话——
那边遭受的炮击只会比自己这里更多更猛烈。
“一个半小时……如果对方再来一次炮击，这些人能不能坚持半小时都是问题。”
修士喃喃自语。
不过从昨晚的炮击短时间持续不断，但每次爆炸声都不多来看，对方应该没有准备大量火炮，而是少数几门不间断开火。
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对方使用的是临时拉过来的大炮。多半就是兄弟会自行研发的自行火炮，数量不超过五门。可能是随哈桑嫡系一道派来的。
因此，如果能解决这五辆自行火炮，对敌方会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很快，修士向手下仍然有战斗力的一百多号人悬赏：选派一个精干的渗透小组，侦察对方的炮兵阵地具体位置。
至于端掉，修士没敢多想。
三十年前的第一次泰伯利亚战争中，防御同盟就已经配备反炮兵雷达了。
然而现在的兄弟会中欧军团，连派架侦察机都要犹豫半天。
毕竟防御同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瞎子。
说好的无人工蜂机，自从他来到这片土地就没看到过。
现在他的手里所倚靠的，只有连正规军带民兵的一百多人。
他不敢托大，要求正规军士兵里有过侦察渗透经验的人出列。
李傲站了出来，鲁迪也跟着前进了一步。
“很好。首要任务为侦察敌方炮兵阵地方位并及时回报。之后择机安排下一步行动。”修士下令道，“一会儿你们去我的帐篷里。”
背过身的修士则是一声叹息：“两人就两人吧，一个抵近侦察确实用不了太多人……特么的，这帮老兵也变得滑头了。”
李傲和鲁迪来到圣徒的帐篷中，被严令一会儿要见到的事物不得外传。
只见修士神神秘秘地拎出两个不轻的手提箱。
“为提高生存率及隐蔽性，我特意申请了两套变色龙光学迷彩作战服。原本一直以为会这么放到战斗结束，谁想到竟然派上用场了。”
说着修士将两个手提箱打开，分别装着两件黑色带蜂窝状网格的衣服。
或者说连体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