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闹着玩
卡特在前面引路,重新将队员们介绍给两位班长。
上午嗨够了,现在的队员虽然有些疲劳,意识却是恢复了清明。
“这位是大块头艾伦·席勒,那边那个是他的弟弟罗伯茨·席勒。咱们班的两个机枪手是兄弟。”卡特指向不远处靠坐在土堆后的一个高个子。
那高个子听到卡特的话立即抱着机枪站了起来,有些木讷的向李傲和鲁迪点了一下头,算是鞠了一躬。
远处的弟弟罗伯茨被哥哥叫起,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这兄弟二人身材都很高大,但是因为营养不良显得很瘦削。
弟弟脸色苍白眼珠突出,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像连续熬夜了几天一样;哥哥脸色稍好也有限。
短短五十米,速度也不快,罗伯茨跑得竟然像五公里最后阶段的冲刺一样。
很明显,这兄弟二人都是重度毒虫。否则就算营养不良,体质也不会差到这种程度。
李傲忍着内心的厌恶,和兄弟俩打了招呼。
“阿尔奇德!Vieni qui!”卡特喊了句“过来”,这是李傲能听懂的为数不多的意大利语。接着卡特便对一个头发像鸡窝一样的青年叽叽咕咕说了几句。那个叫阿尔奇德的青年则向二人回了一句“Buon giorno.Signore.”
“崩舅喏不是‘早上好’吗?”李傲不解地小声问向鲁迪,“现在都下午了还崩舅合适吗?还有我怎么回复啊?”
“我也不知道啊,这时候微笑就可以了。”鲁迪微笑着对阿尔奇德点头示意,顺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二位长官,这是咱们的筒子兵阿尔奇德。”卡特介绍道,“他是本地人,只会说意大利语。不过咱们和他说德语或英语他也能听明白,就是别太快。”
“以前筒子兵在土匪帮派那里都是正经的炮手,各个老大们能抓活的绝不下死手。”卡特为二人讲解着反坦克射手在废土火并中的地位,“不过咱们兄弟会到处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这阵子也没啥硬仗要打,你把对面工事打坏了还不好和上边交待。于是这阵子没怎么给他们补充弹药,所以筒子兵们最近不太吃香。”
“剩下的人!”卡特向四周高声叫喊:“都别跟死狗一样吃完饭就躺尸。都过来见见咱们的新长官,和隔壁班的新长官!”
班里剩余的成员纷纷爬起,懒洋洋地走过来,向李傲与鲁迪致意。
通过询问和自我介绍,李傲和鲁迪对这些人有了一些大致了解。
这些人的出身五花八门:有本地人,也有来自北意大利的。
甚至还有从几百公里外的英戈尔施塔特跑过来的。
“你是长翅膀飞过来的吗?!”李傲和鲁迪惊呼。
细问才得知,这个名叫汉斯·迈耶的中年人原来有自己的越野车,是一个匪帮的小头目。
据说他年轻时是战前当地一家汽车修理五金城的学徒工。
第一次泰伯利亚战争爆发时,汉斯才刚成年。他的老板搞到了一份证明自己是社会精英的船票,成功登上了防御同盟的难民运输船,将整座汽车五金城,连同工作的几百名员工一起抛下。
所幸那里并没有立刻变成泰伯利亚重度污染区,只有少量矿晶流入。
所以英戈尔施塔特地区虽然不算完全纯净的安全区,倒也比一般的污染区情况好上很多。
后来这些人以五金城为根据地,发展成了一个十分强横地飞车匪帮。
再后来,因为帮派内讧,汉斯从里面跑了出来,并带着一车肉干跑到最近的兄弟会基地投诚。
兄弟会基地没有直接毙了他,但也不太想吸纳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于是就派他和伪装过的运输队,一起南下支援南欧战场。
车队因为成员零散分散,所以并没有受到防御同盟的警惕。
又或者,防御同盟本就乐见兄弟会内讧,故而放任他们通过。
“又一个叫汉斯的土匪头子。”李傲腹诽道,“不过这回却成了我的手下。”
“汉斯老大哥不仅是咱们的步枪手,同时也是会开车会修车的技师。”卡特拍着汉斯的肩膀说。
“技师为什么不去机修整备班?”鲁迪有些疑惑。
“我原先就在那边,但是那边不供应眼霜,饭菜也一般。后来听说前线这边没啥危险了,我就打报告来这里了。”年龄不超过50岁却一脸乱糟糟花白胡子的汉斯,一开口就是老社会人了:“让两位长官见笑了。”
李傲听完卡特对所有人的介绍,笑着问向卡特:“说了这么多,卡特你是什么岗位呢?”
“我是B组的小组长,同时兼任掷弹兵,就是放枪榴弹的。”卡特也嬉笑着回答。
“噗……你是掷弹兵?”鲁迪突然绷不住笑了出来。
明白“掷弹兵”这一称呼意味着什么的汉斯,有些难为情地笑着点了点头。
卡特和没系统学过军事史的李傲却有些不明所以。
鲁迪一看李傲也是一脸困惑,只好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咳~没什么,卡特组长,请你继续。”
……
介绍完李傲的七班就是鲁迪的八班。
一路走下来,已经快到晚饭时分了。
前线的电力比较紧张,双方也约定彼此不搞夜袭。所以八点多以后天黑了,李傲就钻进了自己的睡袋,进入了梦乡,鲁迪则回到八班自己的“耗子洞”里就寝。
睡在前线的一众人没有帐篷,都是在战壕一侧掏个大洞,把防炮击掩体改成能躺人的窑洞。
第二天早上五点,李傲起床洗漱,队员们也都陆续起来了。今天该他们一方对南欧军团的防线进行冲锋了。
对面的防线在距离己方500米的缓坡上。
这种一个冲锋就到达的距离上,一眼望去,便能看见一些小黑点在活动。
7点过后,吃过早饭,根据前指命令,半小时内发动冲锋。李傲询问卡特需不需要做些战前动员或检查装具一类的事情。
卡特则不以为然:“还用整那些玩意儿?时间一到,拎着枪跑近了放几枪,等对面开枪了往沟里一扑就完事了。”
“对了,阿特雷迪斯长官。今天份的眼霜得给大家发下去了。”卡特想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给”,意兴阑珊的李傲没说什么,直接把昨天从军需官那里领来的眼霜递给了卡特。
“用不着这么多!”三盒眼霜,卡特只拿了一盒,“战斗前不能让他们抹得太饱,那就又变成一条死狗了。”
“先让他们分着用一盒,盯着他们用,每个人都不能用足量”,卡特讲解着其中的关窍,“这样他们被勾起了瘾头,又没吸够,才会有劲头冲锋。等打完了再给他们足够的量当作犒赏。”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李傲放弃了治疗。
七点半,收到指令的李傲向全班10人下达冲锋的命令。
李傲原本也不想参与这种完全是儿戏的“战斗”。只是身为一班之长,躲在战壕里总觉得不像话,迟疑了一下还是准备蹦出堑壕。
然后就被看透心思的卡特制止了。
“长官,这种小儿科的冲锋您就别出来了。大家和上头不会说什么的。”
“这种战斗连我们都知道就是闹着玩儿。您要是出去了,一来反倒对您的面子不好。二来长官督战,兄弟们就得认真打了,那伤亡就不好说了。”
“我特么……说好的正规战斗呢?说好的大兵团作战、迂回穿插、阵地防御、炮击压制、空中支援、装甲突进、步坦协同、激烈交火、铁血迸发呢?!”李傲真想把枪摔到地上,蹦出去大吼,“我都做好负伤的准备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对面,通电的几座激光防御塔上,透明的折射反射阵列,通过振**器有节奏的预热冷却,在昏黄的山坡映衬下,发出呼吸般的闪烁光亮,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李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