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足之虫
“哪怕一支二线镇暴部队也好。”
所罗门的内心一阵绝望。
他现在心很累，比起在40万米高空绕着地球转圈，每天还要和一群不懂军事却喜欢指手画脚的人打交道，他宁愿回到自己的坦克部队里继续做一名上校团长。
大炮和发动机的轰鸣可比那些人的聒噪好听多了。
“这样吧，我授权特批一支全球部署快速反应部队听你调遣。”议长搧了所罗门一巴掌，又给了他一个糖豆。
“具体选择哪支部队由你决定，从各部队抽调人员组建一支新的也行。我再向议会提议划拨一条试验型空天快速反应轨道打击指挥舰。怎么样，詹米？”
“感谢您的支持，议长女士。”
所罗门的心情依旧悲愤，但略微释怀了一些。
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
地下30米，兄弟会中欧军团基地。
“从现在起，一切驻外作战部队恢复中欧兄弟会代字。军团本部394名本年度新兵拆散原有建制，同中欧军团其他五个基地共计2265名新兵一道，陆续补充进三个旅级作战单位。”
库尔茨教长再次站在大厅二楼的演讲台上，俯瞰着下方的近千名中欧兄弟会成员：
“兄弟们，你们即将迎来关乎兄弟会前途命运的一系列重要战斗。”
“我们的敌人，是隐藏在我们内部深处多年，并窃据兄弟会领袖地位的叛徒。他凶残、狡诈，用兄弟会内部手足同胞的鲜血，向防御同盟交出了一份投名状，以换取对方在关键时刻出演双簧，从而骗取了其他兄弟们的信任。”
教长朗声宣读着草拟好的通告：“你们的兄长，早已经团结在斯拉维克领袖的旗下，为兄弟会浴血奋战。而很快，你们也将开赴新的战场，与你们的兄长一道，共同为兄弟会，为凯恩，为你们自己而战！”
“不要有心理障碍，你的对面并不是我们的兄弟。他们明知道哈桑是叛徒，却依然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跟随他，已经证明了他们的不忠。”
……
李傲对自己要分到南欧战线并不排斥。
他的心境又逐渐恢复到半年多前，那种“当兵吃粮”的从容淡定。
如果清剿非宜居区匪帮，带给他的是“解救污染区废土底层人民”的荣誉感。
清理变异生物，带给他的是“净化地球环境，为人类夺回生存空间”的成就感。
与哈桑或其他敌对派系的战斗，只会让他有“哦，对面那些人，打死就算完成任务了吧？”的应付感。
他不像艾杰那样，把兄弟会事业看得比自己的个人幸福更重要。
兄弟会清剿非宜居区匪帮和变异生物，解救废土上的难民，他是支持并拥护的，所以他才一直留在这里。
其余的就算了。
尤其是关于“为了兄弟会的荣耀”那些东西。
他只是比较遗憾，这样一走，似乎离家乡更远了。
不过倒是因此打消了当逃兵的念头。
就算当了逃兵，又能跑到哪里？又该何时才能与宁芙重逢呢？
演讲结束，新兵们被打散后分配到各自要去的方向。
至于三巨头刚才一大通讲话的内容，没一个人记得住。
无所谓，打就完了。
整理好装具后，新兵们被指挥着来到了中欧兄弟会的人员物资输送大厅。
李傲是头一次看到地铁——
联通各大基地内的城际地铁。
以前李傲知道基地内有那么一个地方，但是从来没去过，也不打算作死去查探。
现在才知道，这是基地内的地下交通枢纽，或者直接被老兵称作“地铁站”。
兄弟会各大基地广泛分布于非宜居区的人口稠密区周边，也就是战前各大城市的城郊。
而联通各基地的，就是这些四通八达的高速地下铁路。
依托于对战前城际地铁进行改造，和兄弟会对相关地区长达近三十年的经营所开掘出的新线路，各地的地铁线路，共同组成了兄弟会的地下交通网络，并基本实现了，废土上几大还保存着人类文明的城市之间交通互联。
运输的过程和战前的城际铁路差不多，只不过从地上转移到了地下：
先由地铁列车将人员物资运载至相关站点，接着通过基地内升降机运往地面。
或者由兄弟会研发的各种潜地挖掘车辆，带着卸载下来的乘客和货物，从站点周边土质较软的“登陆场”自行挖掘破土而出，给兄弟会带来不逊色于防御同盟公路机动的快速部署能力。
至于更远的人烟稀少地区，由于不通地铁，输送效率确实下降了不少。
大规模空运不现实。
这不仅仅是因为防御同盟掌握着制空权与制天权：任何大规模空降行为首先要有足够的地面大型机场，和足够数量的大型运输机。而上述这两样都会在防御同盟卫星监控和地面雷达站下，成为优先打击目标。
自然环境因素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前面提到过，自第一次持续了三年的世界大战结束以来，依托传统政治格局和国家概念等划分的势力范围已经过时，取而代之的是以大战赢家全球防御同盟提出的，以泰伯利亚污染程度轻重定义的“安全区（无污染宜居区）”、“非宜居区（轻度污染废土）”与“危险区（重度污染地狱）”分区法，并实质上得到了兄弟会的承认。
而很多传统航线，要穿越离子风暴密集的，极度危险的泰伯利亚高污染危险区。
只有同时是疯子和傻子的人才会那么干——但他们一般不会开飞机。
全球防御同盟尚且可以依仗自己雄厚的工业资源，通过亚轨道或近地轨道飞行器，避开高空中的离子云团，来进行重要人员物资的运输。但本质上也不过是成本高昂、运载量小的无奈之举。
而缺乏制天权和地面控制力的兄弟会，就只能望天兴叹了。
好在兄弟会人员的配额比同级别防御同盟要低很多。对于一些边缘派系来说，偶尔也可以因粮于民——虽然废土难民多半时候比兄弟会还要穷上很多——因此对战略空运的需求远不如防御同盟。
这也是为什么这三十年来，兄弟会如百足之虫般死而不僵，却也不成气候，无力组织起来发动大规模袭击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