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谨慎
“C连！C连连长请回话！”
就在利欧帕德因为伯尔曼的死而胡思乱想之际，猛犸的电台中传出了指挥部的声音。
“战斗结束了，汇报你们的情况，我们将派出救援部队。”
利欧帕德无动于衷，继续躺在地上望天。
“C连连长？花豹？……阿特雷迪斯！”
“C连收到！”
回话的是蒂姆。
“我们在181-230，东经25°4′，北纬60°20′处。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负伤，哈罗德·伯尔曼阵亡。请求派出救援人员。”
“老天……你说伯尔曼修士长的儿子阵亡了？……呃，好的，坚持住……”指挥部短暂的表达了震惊的态度后，用十分郑重的口气在通话里说道：“感谢你们的奋勇作战……”
“我们赢了是吗？”蒂姆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激动，只是像随口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们输了。”指挥部只简短地回复了两个词汇。
“哦。”蒂姆在电台一侧点着头，继续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指挥部自顾自的解释起来：“芬兰人登船了，船也开走了。”
“那为什么说输了？”
“不知道是日内瓦还是费城下的命令，总之防御同盟在最后一刻，向那艘船的位置施放了一次离子炮攻击。”
“离子炮？那你们怎么还活着？”蒂姆的话听起来十分别扭。
“只是一次小功率施放的离子束攻击，显然他们也在有意控制威力”，指挥部似乎并未在意蒂姆的态度，依旧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而且打歪了，打在了船身附近。高温粒子流把海水烧开了，引发了一次小海啸。船翻了，在我们眼前沉了。到处是海啸乱流，还有高温蒸汽，海边的水温也有八十多度，我们没法过去救援。里面的人……估计都死了，没淹死也烫死了。”
“拉伊宁呢？”
“不知道，听说被防御同盟解除职务后圈禁了。”
“接下来呢？”
指挥部也是一副认命的口气：“就地待命吧。如果有防御同盟部队靠近你们，不要对其开火，向他们投降吧。”
“万一他们向我们开火呢？”蒂姆面色冷漠，用指甲抠着电台面板上一块掉漆的地方。
“……我不知道”，指挥部沉默了一下，“听天由命吧。”
蒂姆和指挥部结束了通话，把话机挂回到面板上，从炮塔内慢慢爬了出来。
他走下车体，散漫地踱着步子，走到坦克背风的一侧，也学着利欧帕德的样子躺了下去，而后低声自言自语：
“防御同盟、兄弟会、凯恩、斯拉维克、所罗门、麦克尼尔、库尔茨、布雷维克、贝泰尔、拉伊宁、芬兰佬、瑞典佬、俄国佬……”
……
……
“去你们所有人……”
……
近地轨道太空，费城空间站。
中央旋转宴会大厅。
人工重力场的影响下，与会的各位嘉宾能够如同在地球一样，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而后，在主持人的提醒下，大家逐渐将目光汇聚在了一位端庄优雅的年长女性身上。
“女士们、先生们，我最可敬的同僚们”，议长女士握持着一个高脚杯，微笑着向大家致意：
“正义与胜利，再次站在了防御同盟和所有爱好和平的人士这边……”
议长在众人的注视下，发表着精彩的即兴演讲。
所罗门坐在镶嵌着象牙和金丝的白色餐椅上，手中无意识地揉捏着一支高脚杯的杯脚，表情木然而恍惚，侧脸看向议长和其他高官站立的位置。
他有些忧心忡忡，正如三个多月前不相信凯恩那么容易复活一样，不相信凯恩这么容易就死掉。
由哈桑建造，后来由凯恩使用的金字塔基地，最后毁于防御同盟的多次轰炸之中。与凯恩一同被埋葬的，还有整个兄弟会都念念不忘要射到天上，再播撒向全球的泰伯利亚神化导弹。
防御同盟最终否决了再次动用离子炮，这种极富视觉震撼力，带着些许天谴报偿意味，非常适于媒体宣传的攻击方式，去完成对开罗金字塔基地最后一击。
防御同盟虽然喜欢做些花样文章，并且也会为了攫取一些短期利益而犯下不少低级错误，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在什么事情上都好大喜功利令智昏。
在多方研究机构一致评定，离子炮击的核心地带，短暂的核聚变反应带来的瞬间近千万度高温，很可能会给兄弟会的活性泰伯利亚导弹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比如深度催化，二次变异，或者激发蔓延的各种可能状况之后——防御同盟费城议会决定采用保守的方式，将代表兄弟会神权的标志性金字塔，从地图上抹平。
但这样真的能杀死凯恩吗？
上一次，那次对萨拉热窝神殿摧毁得更彻底的离子炮击，只是让凯恩从不知名的地底沉睡了三十年，而后他便再次重现人间，兴风作浪。瞬间几百万度的天罚，只是在他的光头和脸上留下些许烧伤而已。
得知凯恩的死讯后，所罗门第一时间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欢呼雀跃，憧憬着战争结束后的和平时光；或者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哭丧着脸诉说如今地球环境恶化，人类濒临灭绝的危险。
所罗门只是古井无波，带着些许怀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麦克尼尔：凯恩是怎么被他捅死的，用什么捅的，凯恩当时的表情如何，凯恩为什么要说“怎么又来”这句话，凯恩怎么倒在地上的，麦克尼尔为什么只顾着拿塔西陀而不查看凯恩的尸体，确定凯恩的尸体被塌方的天花板埋葬了吗……
麦克尼尔只能强装笑脸，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他都快背下来的答案。
不亲自看到凯恩的尸首，所罗门就无法真正安心。
即便看到了，他也要把凯恩的尸首封存起来，派人、派机器，24小时不间断地监控。
最好把凯恩的尸体直接烧成灰，磨成粉：一部分撒向空中，一部分顺着厕所冲走。
这与私人情感无关，所罗门对那个秃子只是讨厌加鄙弃，完全谈不上痛恨。
这仅仅是有了前车之鉴后的一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