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废土英雄崛起

第22章 鬼行者——其二

当时的鬼行者,只是一个没受什么教育,脑子也不够活络的傻大个,很快他自己也淡忘了家乡发生的事情,只以为那里还和以往一样,贫穷而安定。

直到他从GDI给战俘们播放的视频上,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

那里已经不能用地狱来形容了。

无论是老旧斑驳的住宅楼,还是湫隘破败的崎岖小巷,又或者是相对宽阔的马路上,见不到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影,甚至连流浪猫狗和垃圾堆里的老鼠也不知所踪。

曾经为鬼行者所熟知的街区里,此时爬满了令人作呕的烂肉怪。

通过大屏幕,身为战俘的观众们,不时能从遍布脓疱的烂肉怪身上,看到曾经属于人体一部分的残肢、眼球、肋骨;甚至是表情痛苦,似乎在试图说着什么的大半张人脸。

最后的字幕显示,这条位于马其顿共和国西北戈斯蒂瓦尔城的街区,它的居民由于生化制剂实验失败,而被NOD派出的喷火兵部队尽数灭口。GDI的轰炸,不过是让已经成为废墟的街区,变得更破碎一些罢了。

鬼行者一度完全不知道如何自处。

不久之后,GDI的训导官对战俘们说,鉴于他们一直都是魔鬼的帮凶,很快,他们将有机会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赎罪。

三天后,鬼行者终于知道了“赎罪”是怎么一回事。

鬼行者和其他狱友,在没有任何防护设备的情况下,被运输卡车拉到了弥漫着绿色雾气的泰伯利亚富集区域边缘,并告知他们需要清理掉此处所有的泰伯利亚。工具只有一些简陋的铁铲、镐头。

而后,他们像是垃圾倾倒车倾倒垃圾那样,被卡车直接扔在了矿区深处。

战俘们忍着强烈的身体不适和内心的恐惧,挖够了能填满所有卡车的泰伯利亚。

接下来,卡车扬长而去,只有少量意识到不对的幸运儿成功扒住了车底,又没有被发现并被开枪击落,从而逃出生天。

其中一个幸运儿在卡车驶回战俘营的途中,从车底滚落,磕断了一根肋骨,昏了过去。

醒来后,幸运儿发现自己躺在一小堆泰伯利亚晶体中,身下是被自己压碎的泰伯利亚破片。

他穿着GDI为NOD战犯准备的囚服,所以不敢回到人多的地方,怕被其他人认出,并向GDI检举揭发。

幸运儿只能在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独自生存,并亲眼见证着疯长的泰伯利亚,逐渐吞噬掉原本还算繁茂的山林,将挺拔的大树化为扭曲虬结、外表的树皮化为动物的兽皮一般、遍布狰狞肉瘤和诡异绒毛,不时向外喷吐泰晶孢子的“开花树”。

连他自己的容貌和体质,也逐渐向着泰伯利亚转变。

他的脸上、手上、腹部,先后出现了溃烂,但又不疼。这些溃烂最终会结痂,却不是棕褐色的普通肉痂,而是隐隐约约半透明的深绿色癍块。

他靠近泰伯利亚富集区域后,也不再像曾经那样感到头晕恶心。相反的,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舒适感,仿佛回到温暖的家里一样,带来宁静与安详。

这感觉甚至比回家更好。毕竟他只是个孤儿,家这个词汇,长期只是一个晚上睡觉的地方而已。还经常伴随着冰冷、潮湿、饥饿,远不如现在这般美好。

他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加强壮了,尤其是在泰伯利亚之中。

他的头脑也比以前更加敏锐,更加冷静。他能从过去从未有过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思考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蛮干,或者随波逐流。

当然,他也渐渐发现,泰伯利亚在强化他的同时,也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人。

泰伯利亚对人体是有强化作用的,只是这种影响,与其说是“强化”,不如说是“同化”。

人受了伤,只需要在泰伯利亚矿区之中呆上一会儿就可以愈合,代价是撕裂的伤口长出密密麻麻逼死密集恐惧症的成片晶簇,或者直接化为一整块绿玻璃一样的晶体结痂。

与此同时,虽然大部分时间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比过去更敏捷了,可是偶尔他也会如同野兽一般不受控制。每当发病,他都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似乎只有不断破坏,并且置身泰伯利亚富集地中,才能让他狂躁的内心得到片刻安宁。

他当然知道这样做很危险。显然,泰伯利亚有些类似那些成瘾性的药物,如果放任自己这样做,早晚不是变成活着的腐肉,就是成为一株“矿人”。

于是,鬼行者强迫自己远离富集矿区,以减慢自己被泰伯利亚侵蚀的速度。

这自然很痛苦。尤其是发病时分,虽然他会失去理智忘记其他事情,但那种万蚁噬心、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如同被烈火焚烧般哀嚎的痛苦却能记得清清楚楚。幸好,每次在自己下意识地试图跑回矿区之前,他就会因为剧痛和窒息感昏迷过去。醒来后,自己依旧没有在矿区里。

远离泰伯利亚带来的戒断反应不仅是疼痛。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忘记如何用两只脚站立着走路和说话,而只能如同他见到过的变异野狗那样,四足爬行,唁唁而吠。

好在,他最终依靠重新看到人类而恢复了正常。

他这才知道,原来世界已经变化了这么多。

从衣衫褴褛的旅者口中得知,现在很多地方已经不再有国家这个概念了。就比如他们现在所处的原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共和国境内,已经只剩波黑这个地名,而无共和国的政体组织了……虽然以前好像也是如此。取而代之的,是GDI核心统治区、GDI控制区、中立轻中度污染地区、高度污染地区;以及相对应的NOD核心统治区、NOD外沿控治区。

NOD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失去了精神领袖——教主凯恩,但是在曾经的NOD统治区域,打着蝎尾旗号的各地军阀,在GDI的默许下互相征伐不休。

而大大小小的中立轻中度污染区里,则是各种废土帮派的乐园。

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原本是NOD的控制区;后来NOD战败又成为GDI控制区;再后来因为泰伯利亚侵蚀,GDI放弃了这里,从而再度成为NOD兄弟会派生组织的控制区。

据说宣称统治这里的组织名为黑手。

这个名字,鬼行者在NOD内部早有耳闻:毕竟当年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那个名为普林西普的年轻人,似乎就加入了一个名为“黑手社”的组织。

现在的“黑手”,似乎只是当年教主凯恩的禁卫部队。

只是当年鬼行者只是最底层的士兵,无从得知有关黑手的更多信息。

当然,禁卫部队,想来一定很厉害就是了,难怪能重新占领统治这片土地。

不过黑手在此的统治也就是那么回事。

黑手会定期向留在此地的贫苦平民收取实物税:主要是粮食、牲畜等农产品,同时负责维持一定的治安——如果有谁反抗他们,就会被他们抓起来,从此杳无音讯。

你很难讲清楚,定期课税的黑手,与不时跑过来打秋风的废土匪帮,谁对平民的危害更大。

总之,原本应该主持人间正义、维护世界和平的GDI,在这里是完全看不到的。虽然理论上,他们一直在同废土人民患难与共。

听说他们用运输机拉走一批上层社会的高级人口后,就只有少量维和部队驻扎在大城市里,比如萨拉热窝,用厚实的混凝土围墙与电网,把自己围了起来。平日里,他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靠运输飞船送来的补给混吃等死,到时间就轮换。只在个别有特殊标识的运输飞船降落的日子里,会有一些坦克、装甲车,装模作样地开上早已失修废弃的马路上走一圈,算是巡逻了。

不仅如此,作为当地土生居民的旅者,还告诉了一个让鬼行者差点崩溃的消息。

原来,当年鬼行者依靠扒车潜回非污染区后,GDI便带着所有能带上的物资卷包跑路了。

也就是说,即使他当时直接回到文明社会,也根本没人会去举报告发他这个逃犯,因为GDI在当地的管理者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鬼行者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思考现状的问题上,以便于自己重新融入人类社会,和不再去自怨自艾这几年完全是徒劳的躲藏。

军阀混战、帮派火拼、种族仇杀、难民遍地、秩序崩坏、弱肉强食、极度贫困……还有泰伯利亚带来的污染变异,这就是如今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总的来说,除了多了一个会让人感染各种怪病、甚至变成怪物的泰伯利亚——

如今的生活,和NOD联合矿业统治这里以前,自己成为NOD保安之前的那些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