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死中求活
“机枪兵！二十米，一点钟东偏北房屋！”
“接触中！训狗员！前方五十——筛色儿！我中弹了，我中弹了！”
“换弹夹！草！为什么.308推不进7.62的插口里面——谁把俄国弹混进去了？！”
“那是我的狙击枪弹夹！弹匣形状不一样你眼睛是瞎的吗？！”
“这TM根本不是我的问题，有个人才把凸底弹塞进了51弹的弹匣里！他怎么做到的？！”
“啊——！！！他们怎么这么多手榴弹？不是说他们把所有爆炸物都换成狗叼飞盘了吗？”
“医疗兵！我需要医——”
利明卡镇西北方向一片硝烟弥漫，火光冲天，血与火的碰撞不断在这片不足5平方公里的地方上演。
……
根据战前资料，广义的利明卡市，包括利明卡湾港口到市中心周边的650平方公里地区，其实已经是老欧洲一个中小型城市的规模了。
然而这只是战前资料对利明卡市辖区的记载。
真正人烟聚集的中心地区，也就是所谓的利明卡镇，不过是一个只有几十平方公里的小地方而已。
这里最有名的建筑物，莫过于那座路德宗的教堂了。
而这座教堂所在的街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防御同盟，与兄弟会双方争夺的焦点。
利明卡教堂有些类似哥特式风格：方方正正的筒子楼一面朝西，一面朝东，顶部则是一座钟楼。而钟楼又不像传统的天主教堂那样恨不得直插天际，只是个很普通的圆顶小亭。
如果建筑也有性格，利明卡教堂或许可以用“谦逊”一词来形容。
正如当地人那样，无论谁来统治，他们都只会“谦逊”地默默接受，完全不像是芬兰其他地方的人。
此时，教堂的上面，一个精确射击二人小组正趴在教堂倾斜顶盖的屋脊上。
钟楼被第一时间否决了。傻子都知道那里视野最好，所以必然是重点关注对象。而屋脊只比钟楼地板矮了半米，却能最大限度掩藏住射手的身形轮廓，又能获得较好视野。
以及利欧帕德虽然也是精确射手出身，然而他现在连件趁手的家伙都没有，枪还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指挥整支战斗班，甚至及时与其他两个战斗组实时通联，故而只能在下边仰着脖子，时刻注意上边的动向。
此时一个射手向下方的利欧帕德伸出了左手，比了一个“2”的手势，接着又两手握拳，拳面向下，
交替着做出前伸下压的姿势——以此模拟一双巨大的铁脚，踩踏大地的形象。
“Fick！敌人有两台泰坦！”利欧帕德举着手台大声骂道，以便同时让自己身边的队员，和手台另一侧的B/C两个小组知道。
这是利欧帕德等人不久前才发明的战术手势动作，并迅速融入到了现有的动作体系中，推广到了整个兄弟会。
射手接着伸出另一个“2”的手势，之后双手成钩，快速狗刨，比划出两只小脚快步前行，代表这是两台狼獾。
最后是伸出三根手指，又让整个手掌伸平垂直向下，比量了一个“30人”的动作。
“还行”，利欧帕德挑了挑眉毛。
刚才他又确认了一下，是“30”不是“60”——不同地区对“3”和“6”的手势存在一定差异，好在利欧帕德和那名射手使用的都是同一套标准化战术手势。
“大家快点就位，准备战斗！”利欧帕德冲着组员们提高了音量。
“亚伯，你去坑里猫着；柯林斯，在墙后伏击他们；赫米，是叫这个名字吧……你带着你的副手，去斜对面那间屋子里，等敌人近一点再打！”
之后，圣徒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自己，则同样拿起那支捡来的GD-2突击步枪，将快慢机调整到单发点射模式后，跑到菜市场的一间小房内。
毕竟用精确步枪用习惯了，还是半自动模式用着顺手些。
其他成员也各自催促着队友们，快点找好隐蔽位置准备迎敌——
大的要来了。
利欧帕德拔出弹匣，查看着自己的残弹：还有二十七发。
以及身上一个满弹的弹匣，与一个剩四发子弹插在战术背心上的弹匣。
他将只剩四发残弹的弹匣抠出子弹后扔掉了，转而将那四枚子弹塞进现在使用的弹匣里。又拉开抛壳窗，将最后一枚子弹从那里上膛。
“还是有点少啊。”利欧帕德如此喃喃自语。
即便是对半自动模式，31发子弹也显得有些紧张了，更不必说自动射击状态下，这玩意恐怕一分钟就变成烧火棍了。
然而现在根本没工夫给他唏嘘感叹。利欧帕德收起担忧的心情，将目光投向正在紧张布置陷阱的士兵们。
从小窗看去，外边的道路上依然有两名士兵在忙碌。他们将大号罐头一样的反坦克地雷，和饭盒一样的遥控C4包与阔剑，布置在几处有零碎遮挡，又多半会有车辆人员通过的位置。
“快点，来不及布置就回来！他们马上过来了！”利欧帕德冲着他们喊道。
其中一名士兵一边继续弯腰忙碌，一边头也不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嘿！利欧帕德，”莫罗的声音从手台里传来，“你们好了吗？防御同盟已经进入镇子里了，我们这边被他们分兵撵出去了二三百米，手下伤员有点多，暂时没法支援你们。”
“谢了老兄，你们先休整吧，他们……Fick！他们来了，回头见！”说罢利欧帕德收起手台，据枪对准窗外一名贴着墙根向他们运动的防御同盟士兵。
“Boom！”一声巨响，一阵气浪伴随着烟尘从40米外一栋废弃房屋的开口处涌出。
“Fick！是训狗员！”利欧帕德楼下的队员骂了一句。
这是对飞盘掷弹兵的最新称呼，因为他们甩出去的榴弹和狗叼的飞盘很像。
显然防御同盟学聪明了。在能确定敌人肯定在狭小的建筑群里蹲坑时，不如利用飞盘榴弹的射程优势与一定的自寻的能力，先下手为强。
巷战精髓：如果目标建筑群火力相对充足且没有夺取价值，就用尽可能大的炸弹把建筑群夷为平地；如果没有那么大的炸弹，那就有什么用什么，尽可能把建筑本身摧毁。
果然，狗叼飞盘榴弹根本不算什么。
大的真的在后面。
两辆泰坦一前一后间隔十米，周围是躲藏在残垣断壁后的伴随步兵，和站在楼房废墟上居高临下的狼獾。此时这两辆泰坦正交替着开火，对可疑建筑物进行轮番点名，压根不向街区内走。
粉尘、木屑、碎石，不断从被击中的建筑上迸溅。
有两栋破旧的楼房已经塌了一角了，那两栋房间里的兄弟会士兵就算没有被12.7mm口径的流弹达成碎肉，也会被塌方活埋——根本没人有条件去救他们，因此不可能活下来。
或许被直接打成零件，反而是比较好的死法。
“Mein Arsche！所有人员听令，立即转移，不要在楼房内停留！反坦克火力优先瞄准高处的狼獾！”
利欧帕德冲着手台压住嗓音低吼。
逃出房屋可能会被步兵与狼獾击中，继续留在建筑中，只会被泰坦击落的建筑垃圾活埋。
两害相较，利欧帕德只能选择尚有一线生机的办法，死中求活。
一枚HE高爆榴弹击中了自己所在的二层小屋，所幸位置距离自己有五六米，因此利欧帕德并没有被向内飞溅的木屑弹片击中，只是在那里留下一个巨大的破洞。
“汉森！我们从后窗户跳出去！”利欧帕德从二楼走廊奔下来，对一楼的组员喊道。
同时余光透过二楼和顶棚那巨大的缺口，瞥见了对面楼顶的RPG射手发射火箭弹所产生的火光与烟雾。
他来不及细看究竟，只能一手拎着枪，一手捂着头盔，猫腰低着头窜出一楼的窗口。
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头顶哗哗啦啦落下的碎石和建筑废料，伴随着墙壁碎裂的声音。
利欧帕德仍然没有抬起头，只是朝后看到，那个叫汉森的队员也狼狈不堪地从屋外地面上爬起来，向自己的方向奔跑，这才放心地回过头继续向前方运动。
直到又越过两栋房屋，大致跑出去30米左右，利欧帕德才靠在一截墙壁上喘起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