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犬落平阳——4.智障

“原来这就是‘智障’的意思啊。”

少尉和老兵一道蜷缩在软泥断层后面摸着鱼，等待着水完7000字还没过来的援军。

“何止呢？这些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老兵抠着鼻子，与少尉一同摸着鱼。

虽然自动炮台哑火了，可是那玩意有没有意义不大。

真正要命的，还是战俘营区里那个不人不鬼，一半是人一半是机械的玩意。

之前他们亲眼看见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战友，被兄弟会那个生化机械活死人，一发等离子炮弹轰成一滩绿水……确切的说是绿色的熔渣肉泥。

少尉觉得他至少相当一段时间内，是没什么胃口吃沙拉，或者抹茶味冰淇淋了。

现在，营区外的防御同盟狱卒们，全靠泰坦的大炮，和时不时扔进去的一两颗智能跳雷，压制着里面那个活死人——只有这两样东西的威力，才能多少对兄弟会生化机器人造成一定威胁。

兄弟会的精英型号生化机器人，虽然武器威力巨大，自身的装甲也厚得像防御同盟高层的脸皮一样。但是在泰坦的120mm电热化学炮那同样强大的火力下，有可能做不到全身而退，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虽然外形轮廓不如四轮车辆那么显眼，可两米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它的目标也比普通步兵大得多。

所以防御同盟决定慎重，只要让兄弟会出不来就行。

里面的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里面的人怎么想不重要，反正这里是防御同盟的主场，时间站在他们一边。

“你还没说完呢？什么叫‘这都是小儿科’？你的意思是‘智障’的叫法还有其他原因？”

少尉来了兴致，这可是自己这些从高中走入军校的学院派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多多了解，可以有效拉近同基层部队的战友情谊。

“你看到它的四个出气孔了吧？”老兵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智能弹跳榴弹，将较外侧的四个姿态调节喷嘴指出给少尉。

这个直径20cm左右，重量约一公斤的飞盘，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号的冰球。上边有一个带指示灯的开关，用于调节工作模式；四周和底部则分列五个矢量调节喷嘴；而喷嘴旁边，则是五个微小的传感器探头，用以适时匹配地形环境，来实现水平飞行姿态调节和目标追踪。

“然后呢？”少尉没明白。

这东西不就是依靠内部的芯片和各种传感器，控制四个外侧喷嘴和正下方喷嘴的出气量，通过手抛实现有动力滑翔的增程效果，然后炸到目标吗？

“它的射程是多少？”老兵循循善诱地问他。

“这个……取决于使用者的臂力吧？”少尉回答得有些迟疑，“正常情况下就算是有喷气增程推进，也只能达到100米左右。”

然而他们距离炮台至少150米，老兵却依靠刚才那**的投掷姿势成功击中目标，显然属于非正常情况。

“你觉得我为什么能把这玩意扔出超过150米？”

“高抛弹道？”少尉知道思考的方向是什么，但是仍然有一点症结没有想通透。

“是的，不过只是高抛弹道还不够。”老兵点着头，“你要是自己试过就知道，我刚才是将它立起来甩出去的。”

“这样产生的离心运动能让它飞得更久？”

“差不多吧。”老兵解释道：“不知道最开始是谁，总之有人先这么扔，发现里面的传感器在高速转动的离心力作用下，会识别不出来周围环境，导致始终无法达到平稳水平姿态。然后它上面这一共五个气门，就会为了调节姿态而一直喷起来没完……我知道这样做违反使用规定，但是它确实能让这东西飞得更远。”

“你要是有摄像机，就能看到这东西在空中是如同陀螺一般旋转的，或者说像个车轮……或许是风车？”

“嗯，这样似乎确实会让射程提升不少。”少尉有些了然，同时腹诽着“没有什么离心力，只有向心力和离心运动。离心运动是现象不是单独的力blablabla……”

而后少尉又问道：

“但是这样会不会导致精度变差？”

老兵举着榴弹晃了晃：“所以我们扔出去之前会设定工作模式，让它第一次落地的时候，被错误识别成接近目标的延迟空爆模式，刚一落地就会像放屁一样崩到天上。这样一来姿态调节功能就会再次启动，然后像设计中的那样跟踪目标。虽然第二次比第一次飞行距离近，只能再飞出去几十米，但已经足够延伸出一大块有效射程了。”

“这么聪明的办法是谁想到的啊？”少尉不由得发自内心地赞叹，“简直是天才。”

“不知道第一个人是谁，总之这么些年下来，大家私底下都这么用。”老兵摇着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那如果上边的人知道了，岂不是有些人会因为这个受罚？”少尉问出这个问题后，便十分后悔。

果然，老兵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笑出来，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说：

“上边的人早就知道了。”

“什么？可他们为什么不管？”

“噗……可他们为什么要管？”

老兵最终还是没忍住，耐心地解释起来：“他们只是所有直系亲属和三代以内旁系亲属都死掉了，又不是真的智障。这种士兵自己摸索出的提升战斗力的方式，他们才懒得在意。毕竟这玩意只是消耗品，消耗得越多，他们才能更快地下新订单，更多地从中捞油水。”

之后，老兵把飞盘榴弹收了起来，“其实它的制导功能还是挺不错的，能准确飞进碉堡的射击口里。如果是以前，必须得是扔牛粪大赛的冠军才能做到一颗就中奖，有的人几颗手榴弹用光了都没扔进窗口。现在大家只要能把这玩意甩出去，就能让对面躲在大楼里的闸种好看。”

“所以说，这玩意其实除了射程短，真正用起来也没有很多人说得那么不堪。只不过想完美发挥出它的功用，必须动点脑子。”老兵用左手食指比划着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大家都习惯了。”

……

防御同盟的军事改革，最终在底层士兵勒紧裤腰带的坚持下完成了。

基层每个战斗班组都有一到两名专职掷弹兵，他们甚至是比小队长更重要的核心人物。

而为了强制推广这种先进武器，防御同盟装备部，雷厉风行地封存了所有正在使用的枪榴弹和火箭筒，仅保留更高级更昂贵的反坦克导弹。

当然，这样做必然带来预算的全面攀升，这还不算先期那笔订单的欠款。

这也是议会对外宣称不得不一次次裁军，压缩非必要支出的原因：

否则将不足以以继续完成代价高昂，但已经签定不能反悔的采购及培训协议。

毕竟，防御同盟这样一个越来越向世界政府职能转变的组织，是最讲商业信誉的。怎么能寒了军火公司那些纳税大户的心呢？

尤其通贝里先生退休后，还是那家军火公司的高级顾问，并且在任时对包括现任议长女士在内的多人有知遇之恩。

而所罗门和欧洲大区一些高级将领私下发牢骚的所谓“议会老爷认为兄弟会没人了，部队中还保留大量冗员是想造反”，纯粹是一家之言。

所罗门毕竟只是个出身美国黑人社区、从陆军装甲旅发迹的老兵，思想站位高度上不去情有可原，大家要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