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们也吃啊
亚历克山德罗夫的视线转回到莱文诺夫身上，放下纸牌，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面无表情，语速平缓：
“我想你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难处。毕竟你为我做事这么多年，自己虽然打下了不少地盘，但是手上留下的东西却不多。”
“我这边也给不了你什么。我能给你的：金钱，在废土上就是废纸废铁；女人，你那里自己想要多少都能抓来；粮食，我们自己还得向你们这些拾荒者去买。所以我想来想去，你最需要的还是更新手里的工业设备。”
亚历克山德罗夫长叹一声：“我通过自己的一些小手段证实了，你确实是管彼得洛维奇要了几台数控机床。你的志向一直不小，这很好，这说明你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废物。兄弟会给不了你的东西，我给不了你的东西，你去向已经没什么威胁的防御同盟要，也算是有些头脑。”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亚历克山德罗夫懒散地看着莱文诺夫：“和防御同盟合作，他们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远的不说，西欧那边，北美那边，那些和你们拾荒者差不多的武装平民们，哪个不是接收了点防御同盟的小恩小惠，就不得不给他们卖命？先是给那里的兄弟会添堵，到后来就得一波一波，拿肉去填兄弟会阵地的壕沟。”胖老头从鼻孔嗤出一道浊气，带着一丝冷哼：“命都没了，防御同盟给的那点破玩意，刚刚发出去就都收回来了。”
“就算是兄弟会，有的派系也差不多。先是给你们这些废土盲流点好处，好处不能白拿，肯定得给人家干活。那些派系会给他们吸粉儿，抹眼药膏，把他们都变成一群离了毒品就和死狗一样的废物。最后为了‘报恩’， 一个个吸上最后一口粉儿，就得身上披着C4背心，冲到人家防御同盟检查站拉弦儿！”
虽然语气并没有明显变化，但是利欧帕德已经感受到了，对面的老人压抑着怒火。
“艾……艾利克斯叔叔……”显然，莱文诺夫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觉着，我自己对你应该还不错吧？”再度抓起茶杯，这次喝完茶后，亚历克山德罗夫没有把茶杯放下去：
“我既不要求你去执行些必死的任务，也没有强迫你的手下，用什么眼霜眼膏眼药水之类的害人玩意儿。你和你手下做的那些抢男霸女的破烂事儿，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你呢？私自会面防御同盟人员，把歪脑筋动到了兄弟会头上。还不想让我知道，还想把马穆什的这几个手下干掉……”
“砰！”金属底座撞击在木制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脆响，茶水飞溅在了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我实在是想不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尊重我？你甚至不肯和我打一声招呼！”
莱文诺夫已经随着前面那茶杯拍在桌面的声响跪在了地上，现在他脸色惨白，拼命地道着歉：
“艾利克斯叔叔，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那个彼得洛维奇的谗言！我不该对马穆什兄弟的人不讲情面，我不该……”
“闭嘴吧！”老人叼着雪茄从鼻孔哼气，“你哪有什么错？你怎么会错？你可是最有急智的‘左撇子’莱文诺夫教长！比我这个修士长都厉害！”
“那……那些都是手下人胡说八道的。”莱文诺夫猛地摇头否认。
“废话！我还不知道那是胡说八道？我压根也没把这狗屁称呼当回事。”亚历克山德罗夫嗤之以鼻。
“赶紧滚过去站好！哭哭啼啼，没有出息。”老人紧皱着眉一甩头，示意莱文诺夫站到一旁。
只是此时莱文诺夫还被反绑着双手，掌握不好平衡，直接侧身摔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亚历克山德罗夫一撇头，接着看向利欧帕德等人，“你们几个，把他手上的塑料捆绳解开吧。放心，他在这里跑不了的。”
别尔科夫和利欧帕德对视了一下，共同弯下腰割断了莱文诺夫手腕上的扎带。
似乎是发泄完了自己的不满，众人乖乖站好之后，亚历克山德罗夫没有再发怒。唉声叹气了几下之后，表情便又缓和到平和，甚至带些慈祥的样子了。
亚历克山德罗夫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莱文诺夫说，“我早就说过，不能光有小聪明，还要有大智慧。你也是奔五十岁的人了，放到那些普通废土人那里，孙子都满地乱爬了。怎么还是总在这种事情上让我不省心？”
“我让你听话少惹事是为了你好。多少有本事的人都在这上面阴沟里翻船了？你可倒好，自己去搭人家彼得洛维奇的线，还把马穆什的人得罪个遍。”
察觉到莱文诺夫和利欧帕德等人依旧灰头土脸蓬头垢面，亚历克山德罗夫叹了一口气：“你们是不是都没吃饭呢？”
“呃……将军，我们没事的。”别尔科夫迟疑着回答道。
“是的是的！艾利克斯叔叔，我们一整晚都没吃饭了……我之前多少吃了一点现在也扛不住了，这几位兄弟守在我厂子外边肯定是没吃过饭的。”莱文诺夫抢过话茬，顺便给自己拉一波好感。
只是看别尔科夫等人对自己鄙视的眼神，这好感拉得不怎么成功。
亚历克山德罗夫双手摩挲了几下自己的脸，按动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接着扯过小话筒说：“给我送些羊奶和卷饼上来。不用太精致，要快！”接着他一扬左手，示意几个人坐到沙发上。
莱文诺夫抢先坐到了离办公桌最近的位置。利欧帕德和别尔科夫等人迟疑了一下，向亚历克山德罗夫道谢后也坐了上去。伊万诺夫坐在利欧帕德旁边；已经没了座位，维克托坐在了沙发宽大而柔软的扶手上。
不一会儿，一位容姿秀美端庄，身着绛紫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金色短发女招待款款而入。男性化的装束不仅没有掩盖她的身材，略微紧身的衬衫与笔挺的西裤反而将她上身傲人的曲线，与修长又健美的双腿完美勾勒出来。配上左护心兜插着的那朵盛开绽放的月季花，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女招待将装着羊奶的不锈钢保温壶，和五只同样质地的水杯依次排在茶几上，接着端出一长盘切好的洋葱肉馅卷饼和小叉子摆放好，冲着五位衣着不整的访客，和主人分别礼貌地一笑，然后将托盘收起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防爆门。
女招待从进门到出门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年龄最小的维克托眼睛都有些直了，被一旁的伊万诺夫杵了一肘子，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失态实在对不起自己“老司机”的绰号。
“随便吃，”亚历克山德罗夫又抽了一口十分耐烧的雪茄，微笑着对几人说道。
“谢谢艾利克斯叔叔。”已届五旬的莱文诺夫仿若一个没教养的愣头青，抓起一支叉子杵在了肉卷上塞进嘴里大口嚼起来，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羊奶，“吨吨吨”几口喝干，满意地长长“哈——”了一声。
“吃啊，这肉卷都凉了，你们怎么不吃啊？”莱文诺夫一侧脸，对着其余四人邀请道，“要杀要剐的也得吃饱了饭再说啊，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干活儿。艾利克斯叔叔还是你们的长官呢，你们在这里还这么放不开干什么？”
“吃个饭还堵不上你的狗嘴。”
亚历克山德罗夫笑骂了一句，乐呵呵地对别尔科夫等人说：“别听他放屁。不过他有点没说错，你们吃你们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要太拘谨。快趁热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四人互相瞅了瞅，向亚历克山德罗夫道了谢之后便不再客气，纷纷拿起叉子狼吞虎咽起来。
不一会儿，被切好码放整齐的整整12块肉卷，和一大壶热羊奶就被分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