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秃头票

利欧帕德将吊坠收了起来，放到自己左护心兜里。

他连一张宁芙的照片都没有，只好用这件送给宁芙的礼物寄托自己的思念。

三天后。

“报告卡塔修士！中欧兄弟会第三旅一营三连，第三旅一营机侦连集结完毕，应到实到274人。报告完毕，请指示！整备员：第三旅一营三连连长，机侦连暂代副连长——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

目光炯炯，英气逼人，身着一套修身女款常服的吉莲点了一下头，“请稍息！”接着向大家敬礼道：

“兄弟们，我们即将前往的，是兄弟会在欧洲最东部的分部，横跨东欧与西亚的兄弟会东欧军团。”

“在那里，我们将会与已经驻守东欧两年的，你们的老兵兄长进行换防，从他们手中接替拱卫圣地的光荣任务。”

“同时，我们也将会把弥赛亚的福音，再度播撒到欧亚边界的土地上。”

吉莲顿了一下，四周扫视了一圈三连与机侦连众人：“在这里，我要事先为大家作出一点警示。诚然，东欧已经基本肃清了防御同盟匪帮的反动势力，因此很难再出现西欧与北美战场，那种大规模高强度激烈战斗。”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到那里就可以无所事事了。”

“恰恰相反，防御同盟贸然撤走，留下了大量权力真空，导致那里现在沉渣泛起，各路宵小猖獗一时。我们的任务，就是前往东欧与西亚恢复秩序，拯救民众于军阀混战和纷乱无序的水火之中。”

“没错，熟悉历史和时政的一些人已经知道了。”

“那里有一群我们所谓的盟友——‘拾荒者’群体。”

“然而，千万不要因为，他们和我们曾有过善意接触，便掉以轻心。我们与他们的结盟，随着我们共同敌人防御同盟的撤走，也差不多快要走到尽头了。”

“今后，那群欺压当地百姓的垃圾人渣，什么时候就会与我们反目成仇大打出手，谁也说不好。”

吉莲内心哀叹，东欧兄弟会与黑手，不止一次讨论过清剿拾荒者势力的话题。然而斯拉维克领袖一直坚持着弥赛亚三十年前的圣训：“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兄弟会，不明着和我们闹掰，我们也不要对他们下手，随他们去吧。”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凯恩某种程度上是个有些念旧的人。毕竟拾荒者群体的几个“首领”，都是过去苏盟高层的后裔，一群真正的康米主义者，为广大贫苦人谋福祉的斗士，一群真正的英雄。

【可是弥赛亚，还有斯拉维克领袖，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英雄是英雄，孙子是孙子吗？那些拾荒者军阀连年混战，抓捕奴隶，欺压平民，甚至曾经也出现了，对我们兄弟会落单士兵下手的事件，早已背离了他们祖先的道路。可是你们仅仅为了一点血统上的联系，就姑息纵容他们，依旧以那一丝早已淡得不能再淡的，所谓“香火情”而无动于衷。】

吉莲自认为自己依然忠于兄弟会，依然愿意为了将广大挣扎求存的废土人民，从饥荒战乱瘟疫死亡，与防御同盟表面充满善意实，则只会许诺空头支票，并且残酷剥削的反动统治中解救出来。

至少目前，只有彻底推翻并剿灭，代表着旧上层殖民主义反动统治的防御同盟，才有兄弟会和所有底层人民的未来可言。

可是之后呢？推翻了防御同盟之后呢？兄弟会何去何从？

难道真的要去实现那虚无缥缈的“升天”“神化”大计吗？连弥赛亚自己都从未详细解释过何谓“升天”，何谓“神化”。

她对于弥赛亚的“升天”与“神化”，不会反对，但也无法毫无保留的认同支持。

【唉……想这么多干嘛？防御同盟还没完蛋呢，就想着那么遥远的事了？】

吉莲收起了心思，重新将视线收回到面前的新兵身上。

由于只是很短暂的愣神，大家都以为卡塔修士只是组织酝酿了一下语言，并未把刚才的停顿放在心上。

“总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我们虽然没有大仗要打，但是很可能要面临一连串的小型治安战。”

“除了你身边的战友，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其他势力所谓的‘友善’。”

“就这些吧。我将与各位兄弟姐妹手足同胞一道，为实现兄弟会解放全世界的大计而不懈奋斗——”

“和平~源自~力量！！！”

这段旅途依旧使用地下铁路来运行。

虽然防御同盟已经撤出了这里，黑手总部到东欧兄弟会的路程，也都是正经的兄弟会统治区，但并不意味着地面的路好走。

由于连年征战，这里原本的道路，早就在一次次战火中变为废墟碎石。短距离慢速行进尚可，长距离快速运输，就既伤车又伤人。

以后如果局势稳定了，黑手或许会拨付一些款项资源，对其间道路进行修缮。现在还在打仗，肯定是不行的。

即便是拨款，多半也是用黑手自己印发的兄弟币（也被一些废土人称作秃头票），而不是早年联合国与世界银行还存在时，发行的国际化标准非主权通行信用货币。

世界银行现在依旧存在，不过兄弟会已经不承认他们现在发行的货币，甚至不承认他们本身的地位合法性了。毕竟世界银行只是国际金融资本利益的代言人而已，只有兄弟会才是广大底层民众利益的代言人。

然而兄弟会之前一直没什么金融人才，或者说不屑于搞纸币发行那一套，宁可以物易物，用自身出产的工业品交换泰伯利亚。

导致几年前黑手察觉标准币有明显滥发现象，才慌忙想起推行自己的货币时，却发现废土居民早就已经习惯一切用标准币衡量，不怎么认可兄弟会自己的货币了。

这期间还发生了不少废土居民，发现兄弟会收上去标准币或泰伯利亚，发下来的是秃头票之后，哭喊着兄弟会骗钱敛财的事情。一度导致东欧兄弟会和黑手总部，不得不强力弹压，使得兄弟会的货币信用再一次受损。

所以修路这事，还真得从长计议。

萨拉热窝到乌克兰第聂伯罗彼得洛夫斯克的距离不长不短，乘坐地下高铁的耗时恰好是7个小时。

再往东就是黑海了，黑海的南边是西亚各地区。

东欧兄弟会虽然也有一定的驻军，但是影响力已经很弱了。

那里基本上是拾荒者和其他小军阀匪帮的地盘，无论兄弟会还是防御同盟都懒得搭理，他们也懒得搭理兄弟会和防御同盟。

以前防御同盟在的时候，兄弟会和其他势力还能相安无事，出了事有防御同盟顶着。

就算真有点小摩擦，也会在一起打防御同盟的合作中化干戈为玉帛，字面意义上的相逢一炮泯恩仇。

但是现在防御同盟撤走了，兄弟会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地区鱼龙混杂的多方势力。

以至于东欧兄弟会黑海边防部队，或许是最不舍得防御同盟离开的人。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