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甴
“对了,”利欧帕德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你和艾杰,还有厄利亚斯他们一起去的东欧,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弗朗茨的眼睛向上瞟了一下:“不知道,大约是因为艾杰和厄利亚斯一个在黑手总部,一个负责维持占领区治安。任务强度没有我高,所以轮换的顺序就要往后排吧?”
“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些?”弗朗茨反问利欧帕德。
“就是随便问问,”利欧帕德停顿了一下,“我想知道,咱们这一批人里面,我熟悉的人还剩下谁了。”
弗朗茨听到利欧帕德这么说,也是一阵唏嘘:“是啊,咱们那一批算是这几年里经历最多的一批了。”
“先是剿匪行动被上面那群垃圾胡搞,接到了老兵都不好完成的任务。”关于当年参谋部自作聪明的骚操作,科赫在前些日子还是告诉了他们几个,当年十诫约村的真相。
已经过了两年了,利欧帕德等人听到真相之后,虽然还是很痛恨那帮家伙,却早没了打上门去出一口恶气的冲动。
“接着,我们就赶上了哈桑和斯拉维克的内战。”弗朗茨有些齿冷:“那些大人物们今天支持哈桑,明天支持斯拉维克,左右骑墙,两头通吃。”
“他们在上边一团和气,吃着牛排打着桥牌喝着威士忌,却命令咱们这些底层小兵吃着沙子自相残杀。”
“哼哼~”利欧帕德也是鼻孔一嗤,冷哼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又和防御同盟开战,连回老部队轮休都成了一种奢侈。”
“然后我们还要和拾荒者那群军阀奴隶主勾肩搭背,以避免我们与防御同盟对抗的时候后院失火。”
“知道吗利欧帕德?”
弗朗茨看着利欧帕德,目光灼灼:
“我在东欧的时候,要帮拾荒者抓捕逃掉的奴隶。我们要去抓奴隶,而不是去解救他们,仅仅是为了所谓的‘不和他们撕破脸’。”
很明显,弗朗茨的情绪不稳定,很激动。
那种挫败感一览无余:“利欧帕德,你说我们的事业,真的像宣传中那么伟大吗?为什么我从那些废土居民眼里,看到的从没有感激,最多有些嫉妒。更多的则是畏惧、躲避和隐隐的厌恶?”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利欧帕德想了半天,却只憋出这样一句话:
“因为我只是一个废土居民出身的小兵。”
【因为我就是你所说的,对兄弟会嫉妒畏惧厌恶,却从没有感激的人……至少曾经是,现在也不过是只有一点点归属感罢了——哪怕我是兄弟会的一员。】
【而且,与其说是对兄弟会的归属感,不如说只是对身边战友、师长的亲近感。】
“算了,咱们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一类的东西了。”利欧帕德打着哈哈,“来说说到了东欧需要注意些什么吧。”
“唉……是啊,这些东西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弗朗茨百无聊赖:“我们即使想改变些什么,最后每一步行动,依然要受到上面的摆布。”
“你不需要注意些什么,那边和咱们这里没有本质区别。”弗朗茨想了一下:“黑手天生高咱们一等。在咱们这里是这样,在人家的地盘上更是如此……不过他们倒也不会故意刁难你。我脸上受伤这事,也不是针对咱们中欧的人,而是那里等级观念比较森严,我当时只是个小兵。”
“但你不一样,你是咱们中欧力推的典型,而且本身已经是圣徒了。”弗朗茨噗嗤一笑,
“你可以让你的手下去做你不愿意的事。”
利欧帕德表示无所谓。
既然没什么需要准备的,那就坐等出发那天,带两套换洗的衣服就好了。
……
特拉托斯还是被防御同盟救走了。
被遗忘者的渗透人员中称得上卧虎藏龙,有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的潜行者和狙击手,也有驯兽师,而且是比欧洲的变异人匪帮专业得多的驯兽师,更有精通各种稀奇古怪能力的“特殊人才”。
他们先是靠一名擅长溜门撬锁、扒车拦路的专业偷车贼摘下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突击车电瓶,制服了兄弟会驾驶员后依靠这辆车混入了坦皮科守军的基地内部,获得了临时关押特拉托斯的医院更详尽位置与特拉托斯所在的病房。之后利用泰伯利亚变种生物(主要是泰伯利亚恶魔,也有一只泰伯利亚火鸡,除了腿短,大小赶得上鸵鸟了)伪造出了一次当地变种生物的狂暴兽潮,趁机破坏了坦皮科的主要电力设施。
可能是获知坦皮科已经不够安全,当地守军提前了转移特拉托斯的时间,然而还是晚了。
防御同盟那艘讨人厌的飞船科迪亚克号又阴魂不散地来到了墨西哥这个破地方,还带着一堆狼獾机甲和少量泰坦。
如果只靠变异人渗透者部队,虽然他们有着强大的单兵火力和神出鬼没的行动力,可是从目击者事后口供来看,他们一共只有两到三人。即便算上狂暴兽潮也不过是给守军增加一点压力而已。
可是加上了狼獾与泰坦就不一样了。
泰坦,又是泰坦。
完整状态的坦皮科守军,依托扁虱坦克和基地防御,还是能够坚持到兄弟会运输飞船前来接走特拉托斯的。
可是坦皮科的电力系统都被破坏了,基地防御形同虚设。
防御同盟做得够绝,或者说被遗忘者做得够绝。他们为了不让兄弟会守军能够很快追上来,在营救完特拉托斯后,直接把关押特拉托斯的医院,用遥控炸药包和兽潮攻击变成了废墟,导致里面工作和接受治疗的数百人命丧黄泉。
而墨西哥那种地方,由于基础设施薄弱,一个大型综合医院,要保障周边方圆上百公里的医疗服务。
因此这次针对医院的恐怖袭击——是的,这就是恐怖袭击,而且是被遗忘者在防御同盟授意下进行的——直接瘫痪了坦皮科和周围大量地区的医疗系统。
而兄弟会坦皮科基地,也因此在一片焦头烂额中很快沦陷。
“就在今天,墨西哥坦皮科市发生了一起令人发指、骇人听闻的惨剧……”
电视大屏幕上,兄弟会新兵们的大姐姐,众多童子鸡们晚上的女神欧克桑娜·克里斯图姐妹,正背靠着坦皮科市民医院的废墟,控诉着防御同盟的暴行。
被遗忘者属于凯恩口中可以被拉拢和被利用的“团结对象”,所以避免了此次被批斗。
虽然具体的脏活肯定是他们做的,防御同盟用不着费这种周章。
天知道蒙塔克那帮人,是怎么做到一边躲避防御同盟的空中打击,一边还能优哉游哉地跑到坦皮科,录制新闻并发布出去的。
难道他们有着特殊的匿踪技巧?
……
“你们是不是做得有些过火了?”麦克尼尔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乌玛贡。
“是有些过火,”虽然救出了特拉托斯,乌玛贡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
她只是想暂时瘫痪兄弟会的防御,再给追击部队增添些麻烦,可从没想过彻底把那些比她更可怜的平民送上天。
虽然因为那些人支持兄弟会,她的同情有所减淡就是了。
“但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觉醒并认清兄弟会的真面目。”乌玛贡身旁,另一位变种人“将军”,绰号幽灵行者的雅各布·怀特盯着麦克尼尔斩钉截铁地说:
“他们虽然失去了物质上的医疗服务,一部分人失去了生命——”
“可他们获得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