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但愿如此
“谢谢你，叶莲娜。”利欧帕德点点头，“你不带上那个鲸鱼骨头的挂坠试试吗？”
“哦好的，”说完，叶莲娜就把它围在了脖子后。
只是它的配套尼龙绳上，两端的连接扣是两个很小的金属环。叶莲娜背着手扣了半天，也没能将两个金属扣衔接在一起。
“那个，利欧帕德……”叶莲娜低头皱着眉，瓮声瓮气地说：“帮我一把，我扣不上它。”
利欧帕德没有多想，径直走上前去，头偏向右侧，伸出双手作势帮忙。
由于颈椎固定带的拘束，和两人的身高差，叶莲娜几乎是贴在了利欧帕德的胸口上。
后者的双手从女孩的两肋下穿过，注视着尼龙绳的两个小金属扣，将它们搭在一起。
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鼻息吹在了叶莲娜的额角左耳，令后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
“OK，扣好了……你怎么了？”利欧帕德注意到叶莲娜的脸色变得通红，双眼有些呆滞。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不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利欧，”叶莲娜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你平时还是多注意些吧。”
接着她抬起头，却把脸偏向一旁，不去与利欧帕德对视，只是絮絮地说着：
“和宁芙以外的女孩子日常相处的言行举止，不要贴得太近，做什么之前多思考一下，不清楚后果就先征询一下对方的意见。”
叶莲娜回过头来，直视着利欧帕德，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
她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不然，对谁都不好。”
说完，叶莲娜向后转身，快步前往另一节车厢。
利欧帕德站在原地，挠了挠前额，眉头紧锁。
他在思考，却摸不着头脑。
以前的自己并不是这样。为什么现在却这么行为失当？如同一个毫无教养，又不解风情的智障。
阴魂不散的赫尔墨斯再度走上前去。并拍了拍利欧帕德的肩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走掉了。
“赫曼”，利欧帕德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中，对着赫尔墨斯问道，“为什么我现在和叶莲娜一说话，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我以前不是这样，你们知道的。”
“阿特雷迪斯老大，”赫尔墨斯坐正了一些，盯着老大的双眼：“先说说你对奥佐尔斯小姐怎么看？”
“她？她很漂亮，很有责任心，虽然说话有时有些刻薄，可人却不坏……不，人其实挺好的。”利欧帕德感觉赫尔墨斯这么问，肯定有自己的用意，却抓不住重点。
“你对她有什么感觉吗？”赫尔墨斯觉得这样问有些含蓄，干脆挑明了，“你是不是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利欧帕德一怔，连忙否定。
赫尔墨斯示意他别喊这么大声。
利欧帕德有些慌乱地瞅了瞅四周，接着压低了声音说：“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要说我没女朋友，或许就追求她了。但是我现在有女朋友，我可不是那种花心的人。”
“承认吧，阿特雷迪斯老大，”赫尔墨斯像个面瘫一样盯着利欧帕德，看得后者有些发毛，“你就是喜欢奥佐尔斯小姐。”
“先别急着反驳，”赫尔墨斯伸出手，“你一方面对奥佐尔斯小姐有好感，并且正在慢慢萌生爱意。另一方面，你又不断告诫着自己有女朋友，下意识而强力地压抑着，自己对奥佐尔斯小姐的情感。”
“这种矛盾的内心活动下，你自然是进退失据，举止不当。你的主意识总是不断念叨着‘我有女朋友，我的女朋友是……哦是宁芙，我爱宁芙’。却又因为对奥佐尔斯小姐有好感，在念叨的时候注意力分散，无意识间做出了一些亲昵举动。”
赫尔墨斯接着说：“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光是你，奥佐尔斯小姐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只不过一来囿于你成天把宁芙挂在嘴边上，二来我听说她以前也受过一些情伤。虽然大体走了出来，可是多少留了点尾巴，需要时间的磨合。”
“唉……”利欧帕德显得垂头丧气，“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对叶莲娜，的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和她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一种安心，让我的内心平复，让我觉得很舒服。”
利欧抬起头，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赫尔墨斯：“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我仍然爱着宁芙，却也不想伤害叶莲娜。”
“很抱歉，”赫尔墨斯耸了耸肩，“这种事情只有当事者自己才能找到出路。”
“我支持一个人追随内心的感受，自由而大胆地去爱，却也不想做一个挑唆他人移情别恋的恶徒。”
赫尔墨斯仰躺在座位的靠背上：“好啦阿特雷迪斯老大。你在烦恼，却没意识到你的烦恼在别人眼中却求之不得唷。我们这些单身狗可都眼红得紧呐。”
“那……那要不这样吧？”利欧帕德有些结巴，
“我把叶莲娜让给你，你去追求她好了？”
“你放什么屁呢？”赫尔墨斯猛地坐直，怒发冲冠，随后满脸通红闪烁其词：“我我我……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么说呢？”
“你这样是侮辱了奥佐尔斯小姐，也侮辱了我，更侮辱了你自己。”
赫尔墨斯皱紧了眉头看着利欧帕德：
“阿特雷迪斯老大，你就算是不能正确处理这份感情，就算是逃避，也不能这样作践它啊。”
“哦抱歉”，利欧帕德摆了摆手，用手掌磕了磕自己的右太阳穴：“是我脑子又不好使了，前面说的别当回事。”
“其实，”赫尔墨斯先是欲言又止，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阿特雷迪斯老大，你忘了我们要去哪里了吗？”
“不是回家吗？”利欧帕德摸不着头脑。
“对，就是回家。”赫尔墨斯点了点头，“奥佐尔斯小姐也要回家。”
“可是别忘了，我们是中欧军团，她们是东欧军团。我们要早于她们下车。”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会就此别过，再不相见？”利欧帕德瞪大了双眼，焦躁的心情溢于言表。
“喂喂喂，这就没意思了。”赫尔墨斯晃了晃手，“你不是才要摆脱她吗？这就舍不得了？”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唉呀，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意思。”利欧帕德龇牙咧嘴，表情丰富多彩。
“好了好了，”赫尔墨斯笑了，“这不是坏事，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让时间淡化这里的一切。”
“你们会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关系，逐渐淡忘掉对彼此的情感，成为普通朋友。”赫尔墨斯挖着鼻孔，翘着腿，左脚不老实地乱晃。
“你会和你的宁芙重归于好，”赫尔墨斯用刚挖过鼻屎的小指指了指利欧帕德，被利欧帕德回以中指。
赫尔墨斯尴尬的干笑了一下，蹭在了自己裤腿上接着说：“奥佐尔斯小姐也会找到自己的归宿。”
“你们即使再相遇，或许会有短暂的尴尬，接着就会像普通朋友那样自由交谈，正常相处。”
利欧帕德听了赫尔墨斯的话，思考了一会，略略有些沮丧：“但愿如此吧。”
“谢谢你，赫曼。”利欧帕德起身，准备活动活动手脚，略微转动一下长时间被固定住的脖子，“你说得很对，也许这是处理我和她之间感情的最佳方式。”
赫尔墨斯左手拍着自己架起的左脚踝，挥起右手向利欧帕德告别。他看着利欧帕德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