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琥珀
随着钟乳石上的一层形似水雾一般的东西散开,钟乳石内逐渐显现出来了一个十分怪异奇诡的东西。
康游辛距离那钟乳石最近,自然而然也是看的最为真切的。
他惊呼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个人!”
只听得他这一声惊呼,随后众人透过那钟乳石单薄透明的表面看到,一个面色苍白,身形也已极端扭曲的人,好似被冰封着一般出现在了那钟乳石之中。
钟乳石的整体已不是奶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色。
半透明的石头表面,如同勾兑了的胶水浆糊一般,凑近了看还能看到里面有不少细小的气泡。
而里面的人浑身上下缠绕包裹着灰白色的布条,就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从头到脚,全部都是那灰白色的布条。
而且更为怪异的是,在这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脸上的双眼之间,还贴着一张黄纸,上书着的符咒已经十分的不清晰,也看不清具体写画的是些什么。
“朱砂黄纸,再缠上几圈的裹尸布。这行头怎么看着这么诡异。”皇甫也凑近到了跟前,仔细端详着那石头里的“人”。
说是人,看样子八成是一具尸体了已经。
只是这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它封进石头里的,一时之间所有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宫雪芳突然取出来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小刀,只瞧见她走进到那石头跟前,用刀在那石头上切割起来。
这刀刃虽锋利,可那毕竟是石头,谭一纪本以为切几下子便会卷刃,却不曾想到的是,宫雪芳这一刀下去,竟是直接将那石头给切下来了一块。
“这石头质地比寻常的石头要软一些,刀子极容易切割。我怀疑,这是某种树蜡或者树脂,堆砌起来之后,做成的一个巨大的琥珀。”
随后她又抬起头来,看着头顶说道:“这东西应该是很久之前就有人摆放在这里的,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的与这山中石壁上渗透的那些,富含矿物质的泉水逐渐融合后,在表面形成了一层雾泥,刚才轻轻一碰,这些雾泥便散开,漏出来了这里面的东西。”
“那你说,什么人会把这放在这山中溶洞里面呢?”
谭一纪也是随口一问,大有一种自言自语的意思。
可众人也均是陷入了沉默之中,想来是谁都不知,这巨大的溶洞当中,为何又这千年树蜡,并将人封入其中的目的又是为何?
然而就在这时,康游辛突然说道:“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早些年的时候,我跟着我爹游走西南云贵等地,闻言在当地大山之中,有一族,名为巨町族,人口不过百余,生活在云贵,以及少部分广西大山之中,传言是消失的云贵高原古国,句町族一脉。”
“他们便有一种将尸体封存于树蜡当中的手段,需是海量的树蜡,再配合石蜡,油脂封存。”
他说着目光便落在了那蜡石当中,被灰色裹尸布里三层外三层给缠绕起来的尸体上,说道:“而封存于蜡中之人,也绝非普通人。需是一些罪犯奴隶。你们想想看,何人能够决定罪犯与奴隶的生死?”
谭一纪随即说道:“那自然是古代的王侯将相。”
“没错,只有古代的王侯将相,才有决定他人生死,尤其是奴隶的能力。”康游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而咱们要寻的是那湘候墓,这石蜡中藏尸,在巨町族当中,自古便有守墓之责,我想这古墓当中存在这么一具石中尸体,想来我们距离这湘候墓已经越来越近了。”
谭一纪看向龙虎,问道:“龙虎兄弟,你阿爷瀛德老汉曾说起过这东西吗?”
龙虎目光看向那蜡中尸说道:“从未提起过,但我倒是觉得,康大哥分析的有些道理。在我们寨子里的一些老人,也常提起过,曾经这岩尖山的深处,存在不少遗址,既不是苗人也不是彝人的遗址,老人们说上面的文字都是看不清的文字,他们的遗址不算高大,但星罗密布的藏匿在深山之中。”
“一直到乾隆年间的时候,随着几次八旗兵南下,在南长城与我们黑白苗人,发生了几次战争之后,这些遗址也被八旗兵给踏平了。”
然而这时候,梁书堂则说道:“但是这句町族也信道?这尸体上面的黄纸,明显就是道家的符篆啊。”
谭一纪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湘候用了这句町族的传统,将自己身边的一个近侍奴隶,给制作成了蜡石,摆放在了自己墓穴的入口处,作为镇墓陪葬之用,但这湘候迷信道家风水,也不知摆这么一个玩意儿,会不会影响了风水,于是写了一道符贴在了这奴隶的脑门儿上,随着一道封入了这树蜡当中。”
然而就在众人谈论这些的时候,一旁一言未发,一直盯着那蜡中尸看的皇甫,冷不丁的一句话,却是让所有人立刻毛骨悚然了起来。
他说道:“不瞒各位,这蜡中尸是活着的时候,被封存进去的!”
只是听他皇甫这么说,谭一纪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便立刻炸了起来。
活人祭祀,或者活人陪葬之事,自古有之。
他自己也是做白事的,从小到大就和尸体死人打交道。
但凡是听到个什么死人啊之类的,他从来是不会有太多的心里波动。
可今天,不知为何,听那皇甫说面前蜡石里面的尸体,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封存进去的。
也就是说大活人被几大桶的树蜡从头浇到尾,甚至极有可能,是被直接扔进桶里,再灌入蜡脂,一个大活人被制成如此这般的蜡中尸,谭一纪越听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且毛骨悚然。
梁书堂则持反对意见的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皇甫指着那蜡中尸说道:“你们瞧见这石蜡里的小气泡了吗?”
“这不是正常现象吗?”康游辛说。
“是,没错的确是正常现象,可是你们瞧这尸体面部,换句话说,口鼻处的气泡是不是别的更密,更多一些?”皇甫指着那蜡中尸随后说道:“你们在看他的动作,像不像一个溺水之人,在寻求呼吸。”
只听他这么一说,谭一纪再看那尸体的姿势。
扭曲,挣扎,变形,一只手向上,试图离开包围着自己的树蜡,另外一只手则试图撕扯脸上的裹尸布。
这尸体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可在这一刻却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