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338章 长生天

“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渗人!还有你个老东西,从头到尾都缩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你到底在暗地里盘算着什么!”

兴许是被那丑陋的大蝙蝠给吓到了,而且是有些失态的,脸上的面子挂不住,他便把怒火转嫁到了铁子寿的身上。

老头只是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毕竟年岁在这里放着,江湖道行绝非是皇甫这毛头小子,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

他自然是不会被皇甫这毛头小子的三两句话所激怒。

然而这铁子寿表现得越是淡定,那皇甫便越是怒从心头起。

好在谭一纪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好了,皇甫,少说两句吧。”

皇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又气不过自己职责铁子寿这老头的话,最终被老头无视掉,于是便只能坐在一旁生闷气。

谭一纪坐在刘老六的身边:“你怎么看待这大蝙蝠,大冬天的从洞穴里面跑出来?”

刘老六咂摸着嘴巴,眉头恨不得拧成麻花,直嘬着后牙槽说道:“这事儿也很蹊跷,那几只蝙蝠,明显是从这古庙深处飞出来的,发现这外面天寒地冻之后又飞了回去。蝙蝠这畜生,冬天的时候都是睡着了的,到底是什么原因,驱使他们不惧寒冷的飞出来,这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是想不明白。”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铁子寿:“或许真的如这老哥所说,莫不是说着古庙里面,有什么东西被迫让这些蝙蝠脱跑了出来?”

“别在这里胡乱瞎猜了,往里面走走看,走进去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谭一纪把三八式步枪扛在肩上。

说老实话,他拿枪的姿势,十分的别扭。

没有刘老六那样端着枪时候的架势,一把枪端在手里,却是感觉握着这么一个铁家伙,怎么拿着都十分的怪异别扭。

几个人顺着黑暗的山庙往里走,他们所携带的有一些照明手电。

但是手电的光照有限,投出一条细窄的光柱之后,山庙的其他地方,均是一片漆黑。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皇甫,拿着手电筒,他来回摇晃着手电筒,光柱四散,试图驱散黑暗,但自始至终,黑暗都如同潮水一样包围着它。

只瞧见那光柱照耀所指,黑暗会消弭,但是当光柱挪移他处,黑暗便重新占领。

来回几次之后,那如同潮水一般的黑暗,带着所有的不确定与未知,让本就心情烦躁的皇甫,变得更加不安与急躁了起来。

“皇甫,别着急。不行的话,你来队伍中间走。”谭一纪拍了拍皇甫的肩膀说道。

皇甫坚持着说道:“放心,我没事。我走在队伍的前面没事的。”

“这地方怎么这长。”走在最前面的皇甫发起了牢骚来。

其实不光皇甫觉得这石庙之中十分的狭长,就连谭一纪也觉得,这石庙里面远比想象的要大。

从外部看石庙是石块垒砌而成的,但是走进去之后,却发现,石庙内部其实是一个极大的洞中空间。

谭一纪他们有三把手电,分别在最前面的皇甫,中间的宫雪芳,以及最后的刘老六手里。

其他人明火执仗的拿着火把,算是勉强在黑暗中,开辟出来了些许光明。

所以小队所到之处,这石庙内的一切,可谓是尽收眼底。

头顶利用木梁加以稳固山体,两边石壁则是用大小不一的碎石堆砌而成,没有什么规格,更没有太多的严谨在里面。

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矿洞。

“前面就是长生天的祭坛了。”走在队伍后面的刘老六说道。

他说完,皇甫已经把手里的手电筒徐徐上移,照射到前方的道路。

只瞧见在前方,一个洞中的长生天祭坛进入到了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黑暗中的白色长生天祭坛,形成不规则的椭圆形。

它是由无数的石头垒砌而成,在做惯了白事的谭一纪看来,这垒砌而成的石头,更像是一座塔,低矮且颇有神秘感的塔。

但这代表且供奉的,却是蒙古族的至高神。

这长生天的每一块石头,都被用白色的粉末颜料涂抹,以至于整个长生天的白塔,如同在黑暗中莹莹发光的白色巨人。

它沉睡在黑暗中,等候着崇拜他的古老先民到来,将其唤醒,继续庇佑着草原上的牧民与羊群。

“当初,我和师傅就只走到了这里。”刘老六说着,拿着手里的手电筒,还特地的往长生天塔的后面照了一下。

但是橘色的光柱,只往黑暗中前进了数米,便立刻又被黑暗吞噬。

走到这里,谭一纪他们都始终觉得,这古庙太过简陋了。

屋外就是梁木与石头,在半山腰的洞穴里,开辟出来了一条古庙。

“这和我想象中的萨满古庙不太一样啊。”皇甫站在长生天的前面,他是修道之人。

道家本就信奉自在逍遥,除了三清老祖以及祖上先人,真就没什么值得道家供奉尊崇,或者说敬畏的。

皇甫站在长生天的白塔前,手电筒落在了白塔上的大纛上,只瞧见那大纛上拉下来了六根彩帆。

“我能想象得到,这长生天在草原上使得旌旗招展飘**的样子,但是我真心想不到,这山洞里的长生天如何接受供奉?”刘老六感慨的说。

班克占江说道:“我们女真对于长生天的供奉和元朝的蒙古不太一样,但是满蒙一家的说法,是那些老萨满带来的。满蒙萨满最早兴盛起来的时候,是铁木真的铁骑西去,朝着欧洲进发的时候。而女真族萨满教的兴起,则是跟随着建州女真的崛起。”

“不能说二者没有任何关系,只能说千百年来,两族的萨满教一直互有影响。”

“明朝朱元璋取得中原之后,古老的萨满教退回了黄河,回到了长城以北,虽不如以前,但仍然影响着长城以外,甚至黑吉辽等地的游牧民族与渔猎民族。”

班克占江提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明显能够感受的到,他内心的那种自豪感。

然而听着班克占江说这些,谭一纪莫名的对于这古老的萨满教,以及他们所供奉的长生天,又有了一丝丝新的好奇。

他主动走上前去,触摸着几百年前,长白山女真兴建起来的长生白塔。

触摸着冰冷的石头,却仿佛是在感受着历史的脉搏在跳动。

然而就在谭一纪的手,伸向那长生白塔的瞬间,咔嚓一声,那石头垒砌且经过百年侵蚀,石块早已浑然成为一体的长生白塔,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崩裂声。

紧随着谭一纪刚触碰到那长生白塔的指腹,一下子也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震颤的感觉!

这长生天白塔似乎在轻微的晃动,谭一纪附耳去听。

“怎么了?”刘老六好奇询问,却被谭一纪挥手打断,并作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刘老六立刻闭嘴,然而谭一纪把耳朵贴在那白塔之上,听了片刻之后,突然皱起了眉。

他依稀模糊的听到,在这白塔之中,似乎传来了一阵阵噗通,噗通的闷响。

那声音,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