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头骨
“子母冢?”谭一纪狐疑的看向康游辛。
子母冢这说法,早些年的时候,谭一纪还真就听老瘸子在的时候听到过。
正所谓“子母冢”“阴阳墓”,都是古墓的一些机关密道,**诡谲之术。
说白了其实就是来防止盗墓贼的,阴阳墓说白了,其实就是两座墓,互相交错,一阴一阳,真假难辨。
往往其中一个是真的,另外一个是假的。
真的墓穴里面存放棺椁陪葬,假的则是疑冢,用来迷惑盗墓贼的。
然而子母冢则说的是,一大一小两个墓。
相比较阴阳墓是用来迷惑盗墓贼,子母冢则多为一母死,死者腹中有子,于是修建出来了子母冢。
为的是安放母亲与婴孩的坟,这类墓多在北宋时期,金夏两朝多见。
明清之后就变得很少了,但是据说早些年的时候,辽东一带的女真也有一些类似的墓葬风俗,但也是凤毛菱角,少之又少。
“这子母冢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谭一纪啧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向康游辛。
捉鬼一门出身的人,自然是认得子母冢和阴阳墓的。
更何况这子母冢又是他先提起来的,故而谭一纪便看向了他。
便是想要从那康游辛的口中再多知道一些,关于那子母冢的更多详尽的事情。
康游辛清了清嗓子,干咳了几声后说道:“这子母冢世间罕见,我爹说过,但凡子母冢,必是与皇亲有沾点儿关系。”
“现在再看着女尸的着装,应当是宋明两代...”康游辛说着,边摸着下巴说道:“但是,我们刚才失手,那干尸被我们一扯为二,也没见到有婴孩尸体啊。”
康游辛随后指了指那黑漆漆的地洞说道:“子母冢还有一种说法,便是母与子分开?这大概率是母死之后,孩子也跟着夭折了。但是按照殡葬礼制,母与子无法合葬,故有此子母冢的说法。”
谭一纪闻言道:“那也就是说,这下面脏的是那孩子的坟冢?”
“极有可能。”
“可是这和法阵又有什么关系,牵扯不上啊。”谭一纪不理解,此衣冠冢为上下结构。
这上面倘若是母亲的坟墓,下面那便是孩子的坟墓?
康游辛的一句:“子母冢彻底唤醒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此时几个人单凭手中的棺材板子,便将那地洞深挖了将近三米多。
下面的确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地宫,存放着一个似是阴沉木。
阴沉木又号称植物界的木乃伊,这玩意儿在各地叫法都不一样。
东北管阴沉木叫浪木,川渝地区则称之为乌木,两广地区则称之为水浸木。
他们多沉溺在泥沙河水之中的木材,深埋于河床之中,岁月侵蚀之下慢慢炭化而成。
天底下阴沉木实属罕见,就这么小一块,少说没有一千个大洋买不来。
而且有价无市,千金易得,一木难求。
“真是有钱啊。”梁书堂在洋行里面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一眼瞧见这是阴沉木之后,便不由自主的瞠目咂舌。
正所谓盛世典藏,乱世黄金。
这年头天下不太平,前些年是袁世凯死了之后军阀混战,再到现在黄埔北伐战争好容易停歇了几年,小日本子又在东北蠢蠢欲动。
所以这年头黄金是硬通货,也是最为值钱的玩意儿。
这阴沉木了解的人,或者说花大价钱买的人的确不多。
一来这玩意儿不容易收藏,需要打理,稍有不慎家里走个水什么的,就跟着房子一起付之一炬了。
而且战火年代,人命都朝不保夕,手里头有点儿黄金尚且心里踏实,怀揣着一块烂木头,谁心里都不踏实。
所以这么一块阴沉木制作成了一个小棺材,着实是让梁书堂感到瞠目结舌。
众人也是好奇心起来了,纷纷弯下腰来,试图将那地窟里面的小棺材给取出来。
只是这阴沉木刚抬起来,小棺材里面的尸首便掉出来了。
着实吓了所有人一条。
但当大家定睛一瞧,却看到那小棺材里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尸首,而是一个人的头颅!
那头颅包裹青布纶巾,像是书生模样。
但是肉身已经完全腐败,只剩下了一颗骷髅头。
洞穴漆黑,毫无光线,故而所有人都以为这下面是一个婴孩的骷髅骨骸,可现在再看,这阴沉木的棺椁里面葬着的,居然只是一个头骨。
然而尽管那头骨用纶巾包裹着,但是脸上却有着一个很惨烈的伤疤,那一道伤已经见骨,大半边的鼻梁已经塌陷碎裂,整张脸本就已经只剩头骨了。如今有了这一道疤之后,便看上去无比的可怖丑陋。
尽管那头骨看上去十分的可怖吓人,可谭一纪他们一眼看见了之后,却还是眼神当中闪过一丝熠熠神采。
“这头骨难不成...”梁书堂欲言又止,生怕自己说错了判断,让所有人一场欢喜一场空。
反倒是那康游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必这么谨小慎微的去判断,这头骨八成就是咱们头顶那位无头将军的!”
虽然还未见到那头骨骷骸的全貌,但是众人心中却已是暗下笃定。
纷纷上前将那头骨骨骸从地窟当中取了出来,当骨骸从那金丝楠木当中取出来的那一刻,众人便看到在那阴沉木的内里,竟镌刻着一行细秀小字。
“奉天靖难,武厉伯之冢。”
当众人看到奉天靖难四个字时,猛然之间眼前一亮。
在场的人当中,谭一纪和梁书堂,虽然没有读过书。
但是南市三不管地界里面听说书讲的故事,没一百也有八十,更何况他们所处的这法阵,本就是当年朱棣清君侧南下时,姚广孝所部下的疑阵。
如今再看到奉天靖难四个字,便立刻想到,这眼前头骨的主人,应当就是朱棣麾下的某位将军。
康游辛施施然的说道:“这么一说我大概也就能明白了,这将军怕是当年死于阵中,后来有人便将其葬在此地。”
说完康游辛看了一眼那铁棺材说:“至于那子母冢,应当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将军母亲死后,安葬于此与自己儿子合葬一处。但如果同穴同墓有不合葬礼规矩,于是便有人设下其子母冢,安葬这位将军与他的母亲。”
谭一纪又补充了一句说:“没错,而且啊,大概率还得是这将军生前遗愿,安排后人安葬。”
众人大致也就明白了,这里为何有两处坟冢了。
当年这将军,应当就是朱棣北军先锋,闯入此阵之后陷入此阵无法出来,又被人斩首当场。
但这将军作为先锋,闯入此阵之后,应当是带了姚广孝的秘令术法,亦或者是某种器物。
进入此阵之后,才是姚广孝破了南军妖僧法阵的关键!
朱棣后来为记此功,便将其厚葬在此。
但因为闯入此阵之后,冤魂不散,姚广孝也寻不得更好的办法。
于是乎便将其安葬于此,索性成为了此阵的阵眼。
无头将军守护此阵,一是为了守护当年对永乐大帝的承诺,不让外人靠近,惊扰邪物,二来也是镇压此地邪物。
众人一番分析之后,当即也明白了这无头将军,其实并非厉鬼。
只是冤魂聚集于此,千年不散,而无法入轮回投胎的原因,也是因为当年对于朱棣的承诺,亦或者说他是此阵的守镇人!
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谭一纪将那头骨取出,随后贴上黄纸符箓。
康游辛则配合着,念诵了一段超度亡魂的咒语。
当下那头骨便立刻迸射出道道金光,一道白影浮现而出。
周遭井壁幽闭暗淡的空间,立刻光芒大作。
眨眼间所有人再度感受到天地倒悬,恍惚之间他们从那地下逃脱而出,竟是眨眼间回到了驻屯军病院当中。
“这...这难道...我们这算是破阵了吗?”梁书堂看向四周,一切十分的真实。
显然他们已经从镜中世界当中逃离了出来,如今回到了那现实世界。
不远处的膏药旗正飘在半空当中,显然众人已然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这难道就结束了?”皇甫也重复了梁书堂辛刚才的问题。
然而谭一纪却看了一眼康游辛,二者都从彼此的目光当中,看到了一丝丝的疑虑。
康游辛率先说道:“谭兄弟,想必你也看出来些许端倪和门道了吧?”
谭一纪点了点头。
梁书堂急的直跺脚:“哎哟喂,你们俩就别卖关子,打哑谜了。能不能直接点?”
谭一纪幽幽的说道:“如果我推断不错的话,此时的我们,应该还在镜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