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尴尬
听闻谭一纪说自己是从大洋彼岸回来的人，宫雪芳的脸上多多少少的面露出一丝尴尬。
她拢了拢眉角的青丝，纵然吃不惯桌上的饭菜，却还是夹起了一筷子招远蒸丸。
怎奈她筷子功夫实在一般，肉丸子在清汤里，被他夹碎了也没能夹起来。
还是最后梁书堂，拿起来了一个勺子，将那肉丸子从汤里盛了出来，放置进了宫雪芳的碗里。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丸子汤里面，被自己手里筷子折磨碎了的肉丸子，脸有些红了起来。
似乎对于一个黑头发黄皮肤，不会用筷子是一件奇耻大辱的事情。
谭一纪倒是突然有些得意了起来，因为他少有难得的在宫雪芳的脸上，看到这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你别把当成洋人。”宫雪芳低着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细。
谭一纪其实理解她这种复杂的情感，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方才要去英租界的事情，索性直接给她挑明。
“是这样，据我所知，在英租界和法租界的边界上，有一个乾昌洋行。我想去的就是那地方。”
宫雪芳变得认真起来，她抬起头来看着谭一纪，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来天津的第一站就是美驻天津总领事馆，它就在英租界里面。”
以前天津是有美租界的，挨着日租界，在英租界的东边儿。
后来归到了英租界，但是这领事馆还在。
“你说的乾昌洋行，我好想路过的时候见到过。很大的一个洋行，据说是某位公爵在东方的资产。贩卖有印度香料，马来西亚的水果，以及东方的丝绸，总之种类很多，对吗，表哥。”
梁书堂面露出一丝丝的难色，只是用僵硬的脖子顶着大脑袋点了点头。
谭一纪很细致的觉察到了他这面容当中，这流露出的一抹难色，正欲询问梁书堂，是否也知道那乾昌洋行的时候。
梁书堂倒是自己先说了：“那个乾昌洋行，我之前去过。”
“去过？”
“是的，去过。我在那里工作过。”
此言一出，谭一纪和梁书堂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如果你去过乾昌洋行，又怎会不知道那里做的是什么营生？”
梁书堂目光挪移他处，眼神躲闪的同时，似乎也是在避免和谭一纪质问的眼神发生碰撞。
他说：“我多少有所耳闻，但是耳闻归耳闻。我可是从来没有参与过，更是没有见到过。”
当二人聊到这里的时候，宫雪芳对于那乾昌洋行，似乎又有了一些新的期待。
“表哥，还是你详细介绍一下这个乾昌洋行吧。”
梁书堂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之后说：“这个乾昌洋行，主要经营的就是一些单纯的货运买卖。把印度的香料卖到美国，再把中国的丝绸，卖到欧洲。”
“我在洋行干过几年，哦，当然不是当初一起进藏的那个洋行。其实我在乾昌的时间很短，满打满算也就半年。”
“为什么这么短？”谭一纪略感意外，在他看来，梁书堂这样，有两三下拳脚功夫，而且一看上去就像是读过书，有知识的人，在洋行里其实很受欢迎的。
乾昌既然在英租界里面是一个大的洋行，为什么梁书堂只在里面呆了半年？
梁书堂随后便有了解释，他说道：“其实在乾昌的那半年里，我没有接触到它们里面的核心生意。一般就是走走一些，茶叶，香料，丝绸的账。这些账单也很平常，没有什么猫腻。”
“但是后来，我听说，乾昌商行表面上经营着这些，但实际上，私下里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三角贸易。”
听闻这话宫雪芳立刻皱起了眉头。
谭一纪却不太明白：“什么是三角贸易？”
宫雪芳简单解释道：“其实就是贩卖人口，早些年的时候欧洲的奴隶贩子，将盐，布匹，朗姆酒，在非洲换成黑人奴隶，通过中央航路在美洲换成糖，烟草和稻米，金银和工业原料。航线大致呈三角状，所以叫三角贸易。”
“不过现在的人口买卖已经从明面上，专为地下了。”
“乾昌洋行还在做这个？”谭一纪略显诧异，他是知道一些的。清末的时候在福建广州一些地方，存在着大量的人蛇，专门将人卖到大洋彼岸。
也难难怪宫雪芳听到三角贸易的时候，她会眉头紧锁了。
她是出生在三藩市唐人街的，想来与这些三角贸易贩卖的华人打过交道，也最为清楚这里面的血腥与残忍。
梁书堂啧了一声，摇头说道：“可不光是干这买卖，乾昌洋行还干着贩卖古董文物的勾当。”
谭一纪点了点头：“倒是听说了，也正因如此，我才想去乾昌洋行里面瞧瞧看看。”
“为什么？”宫雪芳十分的不解。
谭一纪则说道：“道家所用的法器，有一半都是一些古董文物。比如你的那件血玉。”
宫雪芳皱着眉头：“那块血玉是我外祖父给我母亲的，但是我母亲带上那块血玉之后，就一直...一直遇到一些古怪的事情。”
“一开始总是做噩梦，她总说梦见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祖父。说是我外祖父叮嘱她，在我家阁楼有一间暗门，里面藏着极为重要的秘密。”
“但是我母亲把阁楼犯了一个遍，恨不得房子给拆了，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暗门和暗格。”
“这件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我母亲却经常说，自己总能听到阁楼里传来奇怪的响动，还看到有个影子经常在阁楼的窗前出现。”
“一开始她想把这血玉卖了，但是我却觉得这是外祖父的遗物就留了下来，一直带在身边。说来也是奇怪，自打这血玉从我母亲身边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做个噩梦，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奇怪的事情。”
“至于我，似乎这块血玉对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影响。于是就一直留在身边了。”
谭一纪起初见到这块血玉的时候，就觉得这玩意儿不一般。
但是听宫雪芳说了半天，似乎也没说明白，这块血玉的来历。
换而言之这块血玉的来历，依旧成谜，不知是哪座古墓里的东西，被带到了大洋彼岸。
谭一纪接下来说道：“文玩古物里面八成都是从古墓里面挖出来的，有些风水宝穴亦或者帝王大墓之中，极容易蕴养出来道家所用的法器！所以，我就想去这乾昌洋行里面瞅瞅，看是否能找到一两个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