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关门
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华人世界,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民国那个年月,除非遇到了大瘟病流行。否则的话,无论是城里还是城外,大多数的地方,都还是讲究风光大葬的。
就算是家境贫穷的人家,亦或者战火家破人亡,流利失所的。哪怕是逃战慌的路上,也得找个风水宝地,再用木头砍出来口薄棺材,最后才入殓下葬。
这是给亡者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黄皮肤的华人,根深蒂固,植入骨血里的传承。
“国外不兴人走后入土为安吗?”谭一纪不理解宫雪芳的外祖父,为什么会拉去烧了,难不成国外都流行这样吗?
宫雪芳摇了摇头说:“不,恰恰国外基本上都是土葬。当然也有一些地方,人们会主动的去火葬。国外的殡葬服务也很发达,就加利福尼亚州而言,当地针对许多海外移民,都有相关的殡葬服务。”
听到宫雪芳这么说,谭一纪脑袋立刻开了一个小差。
心想着如果能把扎纸,二皮匠的手艺传播到海外,自己是不是也能去转洋鬼子的钱?
“既然能土葬,为什么还要一把火烧掉?难不成,你们家移居到海外之后,便不讲究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了?”
“不,实际上我的母亲是一个很虔诚的道家信徒。她每天早晨都会起来早课。早课的内容也十分的严谨,据说是外祖父教给他的。有对先圣先真祝颂的宝诰、有洗涤凡心的神咒等。
并且还有晚课,以“安奉”起首,最终以“安奉座坛庭”作为结尾,每一个步骤都十分的严谨。雷打不动,哦不,只有我外祖父去世的那一天,她没有做早课,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听闻宫雪芳这么说,谭一纪这才意识到。
她所知的道家术法的那一套,恐怕远比寻常人知道的要多的多。这不是看一两本道家咒法经文就能说的如此顺畅的,里面的话语,绝对是从小耳濡目染,才能说的出来的。
所以谭一纪就更加相信,这宫雪芳的母亲是奉道的女子。
“是因为您的父亲奉道?”
“不,是我外祖父。我的外祖父奉道,所以我的母亲从小也奉道。”
这件事就更加离奇诡谲了,同为奉道之人,怎么就会认可自己死后草草烧了,以骨殖残灰下葬?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宫雪芳的外公,一定是临终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身体发生了变化,见不得光,更见不得人。
所以常年的住在阁楼上,几乎是与世隔绝。
他死前那几年一定十分的痛苦,但是那宫雪芳所说的红毛到底又是什么?
俩人这边正聊着,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棍,拿着火烛站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你们随便看看吧,这房子反正就这么大。也没什可看的。”
谭一纪把目光挪移他处,走马观花似的看着房间里的简单陈设。
宫雪芳则看的仔细,恨不得连地缝都扣开来看看。
梁书堂似乎有些害怕,一直站在门口,不愿意往屋里深处走。
正如那老太太所说,这房子就这么屁大点儿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头,其实也没什么好踅摸的。
然而就在谭一纪走神的功夫,突然之间,梁书堂大喊了一句:“诶?那老太太呢!”
这一嗓子突兀的喊出来,谭一纪当即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
那老太太不就在屋子里吗?梁书堂怎么说不见了呢?
谭一纪立刻看向刚才老太太站的位置,不看不打紧,一看便是让谭一纪到深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站在墙角的老太太,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徒留下那根她一直攥在手里的拐杖,以及那一盏已经燃烧了一小截的蜡烛。
谭一纪立刻头皮发麻,一股子莫名的恐惧,从内心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这老太太分明刚才就在那里站着,怎么眨眼片刻走神的功夫便不见了。
——咣!
一声房门紧闭的响声传来,众人回过头去看,却瞧见那身后的房门,竟是直接给关上了。
饶是梁书堂始终站在门口,一直都有所警觉,可他却也是根本无能为力。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谭一纪这边刚说那老太太不见了,下一刻那一扇房门便被重重的关上。
“这...这怎么回事?”宫雪芳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意外与惊诧。
“完了,我就说那老太太有古怪!”梁书堂一个劲儿的咂舌:“刚才就不应该跟着进来,我要是守在门口,咱也不至于被人包了饺子一锅端。”
谭一纪嗤笑着说:“如果我和你表妹在里面,好歹彼此之间有个照应。你一个人在外面,要么找机会溜之大吉,要么被人害了。连一个帮你看后背的人都没有。”
乍一听谭一纪这话似乎十分的有道理,梁书堂也是无力辩解。
只能哭丧着脸说:“那...那这可如何是好。”
梁书堂说着,走到门前,用力的试图把门打开。但是这门像是被人堵死了一样,无论是从里面还是从外面,自始至终他都撼动不得分毫。
于是无奈之下,那梁书堂只能尝试蛮力破门。
这家伙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虽然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像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
但是身体里还真就藏着一股爆发力!
只瞧见他冲着那门,一拳直接轰了过去。
然而他最为自信的力量,却在这一扇看似单薄的木门上,显得毫无任何作用。
一圈轰出去,那木门纹丝未动。
反倒是拳峰与那木门相撞时,发出的一阵巨大声响,听的谭一纪都觉得有些替他肉疼。
“不应该啊,这门无论是从里面还是从外面关的。就是一扇木门,于情于理也不至于一拳砸出去纹丝未动啊。”
这梁书堂练了小半辈子的蔡李佛,他自信这一拳,倘若打在要害,能把一个成年人给活生生打死,就算不死断人手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这一扇看似单薄的木门,自己一拳砸过去,竟是纹丝未动,上面连一个裂纹都没有!
这梁书堂也不信邪,上去又是几拳脚,那扇门仍然是纹丝未动。
他的拳脚砸在上面,仿佛好像是打在了猪油上一样,力道一触那门,便尽数在那门上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