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159章 定窑

谭一纪和翟道全的交情不算深,但却对他的为人有着些许的了解。

此人做事向来谨小慎微,却又是一个无利不起早之人。

范振泰和高山的事情,他既然愿意说出口来,那就说明,他已私底下反复无数次的权衡了之间的利弊。

所以方才告诉谭一纪,这范振泰与高山之间的利益联系,以及他们二人之间,那些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事情时,正是为了此时此刻摊牌,以某件事作为交换的。

谭一纪表现泰然的说道:“兄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既然开口了,我岂能不管?”

翟道全摸着下巴,目光之中尽是狡狯的说道:“是这样,那范振泰和高山,本身就喜好把玩个古玩什么的。在天津有个人物,觊觎高山手里的一件瓷器。倘若这件事平了之后,你能想办法给搞过来。”

妥了,说了半天,归根结底的要求在这里。

其实就是想着让谭一纪,动用一切关系和手段,替他把高山手里的一件瓷器给弄来。

仔细揣摩起来,这玩意儿一定是价格不菲的。而且八成也不是翟道全自个儿想要,一定是他受人之托,帮人寻着一件瓷器。

想明白了这层很深且隐晦的关系与道理之后,谭一纪也就心里有底了。

当下权衡了一番之后,大手一挥说道:“你都已经开口了,此事我一定给你办的干净利索。放心,就算我想救的人救不出来,我也一定把这件事儿给你办妥了。”

翟道全听到这话,脸上立刻表露出了一抹轻松。于是拍着谭一纪的肩膀说道:“兄弟,这事儿就靠你多上心了。事成之后,你让我帮的忙,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果不其然,这不中听的话在后面呢。

事成之后才能给自己办事,也就是说自己得先把翟道全想要的那个瓷器,甭管用什么手段方法,先给他搞过来再说。

兴许是担心谭一纪是和自己客套,亦或者是更想抓住谭一纪的心思。

他紧跟着又追了一句:“放心,想要这瓷器的人,也正是帮咱们兄弟办事的人。只要能把瓷器交到他手里,甭说是和范振泰的私仇旧怨,就算是杀头挨枪子儿的罪,他都能给平了。”

听到翟道全把话说得这么大,俨然一副夸下海口的模样,谭一纪便知道翟道全是一定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只是眼下这事儿也没有别的法子,既然翟道全能说这话,说明或多或少他心里也有一些底气的。

于是谭一纪便当下应承了下来,并且二人许诺三天之后,谭一纪将那瓷器交给翟道全。

临走的时候翟道全给了几张照片,正是那钧瓷的照片。

从瓶口到瓶身,再到瓶底,甚至是一些其他的细节,都可谓拍的十分清楚。

显然想要这青瓷的人,惦记着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青花瓷碗,精致指的是它的做工,但是上庙描绘的青花,以及表面的一层彩釉,在谭一纪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便拿着照片离开了金汤桥,一路上心里都在惦记着这件事。

首先自己得先找个人看看这张照片里的青瓷,分辨清楚这青瓷的年份,又是是出自哪个官窑的。

回去的路上谭一纪一直思考着此事,那些个南市文玩古董店是不用想了。

这玩意儿既然是被某位大人物惦记,那么南市的那些文玩古董店,八成已经收到风了。

这会儿拿着照片去上门问,结果好了碰一鼻子灰,结果差了再被人盯上了招惹祸事。

谭一纪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身边懂古董文玩,尤其是这种瓷器的还真不多。

而且多半是老瘸子当年结识的人脉,自己去问,人家不会卖给自己一个年轻人后辈面子,而且也不知道这里面谁信的过,谁信不过。

可是除了那群人,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就找不到合适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谭一纪想起来了瞎眼老道士。

这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想必对文玩古董也应该有一些了解。

倘若就算瞎了一只眼,最起码身边也应该有信得过的人。

而且这事儿也和他师弟有关系,自己说清楚了来龙去脉,他也一定会用心去帮忙的。

于是谭一纪便在离开了金汤桥警署之后,便在当天晚上去了澡堂子。

谭一纪是在这里留了钱的,也就是应付几天,让老道士和他徒弟皇甫住在这里。

一来是这些天突然天气变冷,师徒二人凑合着住在破楼烂庙里面,皇甫年轻力壮的还能扛一扛,老道士一把年岁了,一到晚上身子骨早就没了热乎气儿,这天根本吃不消。

来到澡堂子之后,却看见师徒二人已经回来了。

早晨起床之后,老道士自称去给某个大人物家里相面算命。如今再见,这老头子脸上春光满面,小徒弟皇甫也是嘴角隐隐有着些许笑意。

谭一纪便知道师徒二人这一行,是确确实实的赚到钱了。

得知谭一纪来了,老道士立刻吩咐翟道全去买来一只烧鸡,再打半斤高粱白。只说是要和谭一纪边吃边喝。

皇甫拿着钱立刻去买肉买酒,谭一纪则开门见山的告诉了老道士,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

一听说自己师弟有机会被救出来,老道士立刻高兴的直拍大腿。

过了一会皇甫拿着买好的酒肉回来,一边喝着谭一纪一边拿出来了照片。

老道士眼神不济,也看不见那照片上面的瓷器长啥样,只能让小徒弟皇甫来看。

皇甫把自己所见道照片上的瓷器,原原本本的口述告诉给了老道士。

瞎眼道士听完之后说道:“贫道我对这文玩古董,一向知之甚少,但早些年出入一些达官贵人的家里时,也见到过一些好玩意儿。所以也算是窥伺到了些许门径。”

“听刚才皇甫所描述的,如果这青瓷底上面字没错的话,这应当是一个南宋定窑的宝贝。现如今这玩意儿可不多,市面儿上有人专门收的,价格不菲。不过玩瓷的人不多,真正懂行的人那就更少了。”

皇甫在一旁看了半天,冷不丁的插了一嘴:“师傅,真要是想把这东西偷出来,也不必找人来看,直接去那人家里不就行了。”

“闭嘴!你懂什么!”瞎眼老道士转过头,用斥责的语气对皇甫说道:“我们行走江湖,靠本事吃饭。又不是什么溜门撬锁的飞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