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153章 忘得一干二净

说来也是奇怪,在华夏民族的观念里面,饺子这东西好像一直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民国那年月里,像韦陀庙四合院这几户人家。放在偌大的天津卫里面,还算的上是生活不错的。

饶是生活相对比较拮据的金寡妇,隔三差五了也能吃上一顿肉。

但是饺子这东西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的,首先白面金贵,平日里的主食,多半是黄面窝窝头,白面馒头那都是很少有机会才能吃的。

所以冬至的这顿饺子,就显得格外重要。

周婉茹的一句惦念瘸子老爹的话,让谭一纪一下子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转眼老头不辞而别已经小半个月了,这期间可谓是杳无音信。

平日里老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且时常会和谭一纪拌嘴吵架。

虽说二人并非血亲,但是谭一纪是他从海河边儿抱回来的,从小抚养长大。这彼此之间的情感自是有的,不是父子但胜似父子。

如今老头下落不明,这天寒地冻的,怎叫人不担心呢?

“小谭,瘸子上哪你知道吗?”金寡妇捧着碗,咬了一口饺子说。

谭一纪摇了摇头:“只说是出去几天。我倒是问过他去哪,可他却没告诉我。遮遮掩掩的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这时候了选择如实说也没啥,只是谭一纪没说。瘸子走的那天,自己差点把命丢在了家门口。而回到家之后,更是发现家里乱作一团。

“你就没想着去找找?”季老三举着酒杯,他喝了不少,摇摇晃晃的说着。

桌子下面她老婆用力踢了踢他的脚面,示意他不该问的就别多问。

结果季老三喝的有些多了,回瞪了他老婆一眼说道:“你踹我做什么。我哪里说错了?”

季老三的老婆立刻白了他一眼说:“人家小谭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小谭啊,甭搭理你三叔。他这人说话没遮掩。”

谭一纪低头笑了笑:“我三叔也是为我好。实不相瞒,我也去南市,或者街面的其他地方扫听过。问了一圈我爹的熟人,可到头来都没几个人见过他。”

周铁匠夹了一筷子肘子肉放进嘴里,肥肉嚼裹的满嘴流油说道:“是不是已经出了天津卫的地界了?”

“这可不好说,老瘸子早些年走南闯北。江湖上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出了天津卫有大把的去处。只是...”

说着谭一纪皱起了眉头来:“只是不知道,他突然不辞而别的目的究竟为何。”

一旁的崔姨也叹了一口气:“唉,外面天气这么冷。也不知道瘸子这会儿在哪呢。”

一顿饭吃到最后,谭一纪已经没什么胃口了。酒过三巡回到屋子里,整个人却格外的清醒。

把火炕烧热乎了之后,裹着被子躺在**。脑海里面却是纷乱复杂。

不知不觉便睡去了,第二日清晨,谭一纪正在睡梦中。

突然觉得心头一紧,下一秒一阵刺痛传来。仿佛是有什么尖锐刺物扎透了自己的心口一般,一时之间疼的谭一纪冷汗都淌了出来。

慌忙中惊坐起来,谭一纪本以为是自己有什么隐病。

但下一秒脑海中似是响起了一阵,空洞缥缈的声音。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那声音很空灵,像是从远方飘进了自己的耳朵里。最终在自己的脑海当中回响一般。

“办的事?什么事?”谭一纪心头疑窦丛生。

然而这时候谭一纪突然想起来,这声音八成是来自于人皮纸,一拍脑门儿说道:“卧槽,忘的一干净。”

赶紧拿出来人皮纸,果不其然那上面显现出来一行字。

“你是不是忘得干净?”

虽说只是一行字,跃然于那人皮纸上。猩红的字,加上那半透明的人皮纸。却有一种逼迫感迎面而来。

谭一纪取了一些朱砂,写下:“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无妨。”

对方回复的倒也干净利落。

“我想你也难以找到我想找的人,毕竟吕海青这人,当年从奉军出来之后。便如同泥牛入海,不见了踪影。你在天津卫地面儿上或许有些人脉,但是想要找个人,想必也是大海捞针。”

谭一纪着实没有想到,对方回应的竟然如此豁达。

不过说老实话,这些日子忙着瞎眼老道士师弟的事。这事儿谭一纪还真是分身乏术,一时之间难找时间和机会去找人。

当然正如那人皮纸背后的那人所说,在天津卫想要找个把人不难。

但这事儿难就难在,对方刻意隐藏自己。所以,想要找到便如大海捞针一般了。

随后那人有问:“最近这些天你干嘛去了?”

谭一纪想了一下:“忙着帮别人平事儿去了。”

那人开起玩笑:“没想到,你还干码头帮会的事儿?”

“我可没开玩笑。”

“听说这几天天津卫不太平,日租界里闹出来大事情。这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谭一纪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听说日租界出了人命,有义士在里面杀了几个东瀛小鬼子。”

“看来你知道这是儿。能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谭一纪自然而然的回答:“当然可以,我在天津卫手眼通天!”

这话有吹嘘的成分,当然,也有玩笑话的意思。

对方回道:“哈哈哈,有多手眼通天?”

“你问日租界的事儿干嘛?”谭一纪反问对方。

“倒也没啥事,只是单纯的感兴趣。你别那么不耐烦,吕海青下落你还没给我打听清楚呢。”

说完人皮纸上又出现一行话:“我听说出事儿的是驻屯军病院,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老实说看见“驻屯军病院”这五个字儿,谭一纪浑身就直起鸡皮疙瘩。

然而如今这厮想让自己帮的忙,也一定是和驻屯军病院有关系。这就一定得去日租界里面。

这谭一纪心里就掂量起来了,毕竟这事儿听上去就有很大的风险。

日租界那地方现在肯定满世界找,是谁在驻屯军病院里面闹的天翻地覆呢。

现在去这不等同于自投罗网?

于是谭一纪大笔一挥写下:“这我可去不了,现在日租界里面,那些东瀛小鬼子肯定是草木皆兵。我不去触这霉头。”

“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帮忙,有报酬。”

“有什么报酬我也不去。”这话虽然回应的很笃定,但是谭一纪内心却已是有了些许的动摇。

毕竟他也想弄清楚,这人皮纸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和老瘸子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就在谭一纪刚回应这一句之后,半天不见对方有半句回答。

谭一纪一度认为,对方或许也放弃了让自己去驻屯军病院的念头了,便准备将那人皮纸给收起来。

却没想到自己刚把朱砂毛笔收好,对方便在纸上写下:“你不是老瘸子!老瘸子人呢?你为什么会有人皮纸!”

看到这一行字的嘶吼,谭一纪脑袋轰的一下全乱了。

自问自己回应的口气一贯如此,二人也是互通有无,聊的你来我往。虽然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是在此之前,对方似乎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可是自己刚一拒绝对方去日租界,怎么自己就被怀疑了!

而且似乎对方十分笃定,自己不是老瘸子!

这人皮纸是老瘸子不辞而别之后,专门留给自己的。那么老瘸子和这人之前,也一定有联系,这是完全可以确定的。

可怎么对方就突然认定自己不是瘸子了,难道是自己说的话哪句出现了纰漏?

一时之间谭一纪手心出汗,提着毛笔蘸着朱砂,却一时半会不知该回应对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