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148章 眼熟

“你们有这种感觉吗?就是偶尔了,脑袋里面,就跟住着个人似的。在对你喋喋不休,絮叨个没完。”廖灼钧边说着一个劲儿的摇头:“那声音很轻,可当你仔细去听,想要听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那声音便会戛然而止。”

守在澡堂子门口,被热气熏蒸的满面通红的皇甫,听到小师叔这么说,也跟着回过头来说道:“我有过这种经历。”

谭一纪和廖灼钧同时看向他,就连坐在边儿上的瞎眼道士,也顺着皇甫的声音把头扭了过去。

一下子被三个人盯着,皇甫的脸上表现出了一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道:“就是我小时候,偶尔每次发烧的时候。就那种半梦半醒,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有个人在心里冲着你聒噪乱喊,偶尔还会感觉有个巨大的立方体压下来...”

皇甫说着抖了抖肩:“长大了倒是没有了,但小时候令我印象深刻。”

廖灼钧听罢朝他白了一眼说道:“那不一样,我说的是有个人,就住在我的脑袋里。他时常会和我说话的那种。”

谭一纪摇了摇头:“体会不到,也很难想象。”

“害,这事儿怎么说呢,反正确有其事,您要是不信啊...我也没办法。”

“诶?等会儿。”老道士突然寻思到了什么,挥了挥手对他说道:“之前有人见你在马路牙子上脱了衣服溜达,是因为这事儿吗?”

廖灼钧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对,当初在街上搬出来那些丢脸的事儿,就是因为脑袋里这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说来也是奇怪,那天的事儿我记得...”

廖灼钧抬起头回忆起来,他说起来那一日,脑袋里一直出现的那个声音。突然告诉他,他是什么陈抟老祖转世。

然后他感觉浑身滚烫,身体里感觉着了火似的,就是那种五脏六腑跟着燃烧的感觉。

就是在这种感觉里,他脱去了上衣,开始在大街上洒脱自在起来。

他回忆起来那一幕,仍是记忆犹新,但是谭一纪看得出来,廖灼钧的眼神里面是有一种忌惮的,很明显他所表露出来的,是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些日子我都觉得我是真的魔怔了,那些日子天气转凉,可平白无故的就那一天,我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感觉浑身发热,控制不住自己的开始脱起了衣服。”

“后来呢?”谭一纪继续追问起来。

廖灼钧叹了一口气:“再后来,我可不就被人抓到了驻屯军病院。那个东瀛医生,一直想给我的脑袋动手脚。后来我趁机,从那医院里跑了出来。”

“后来我东躲西藏,喝醉了酒,把一个人给打了,被关在了金汤桥警署里面。再后来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

“你还没说,那中田聪为什么叫你魔鬼?”

廖灼钧摇了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不光是当着你的面,他之前当着我的面,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我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出此言。”

仔细观察那廖灼钧,这家伙的眼神里,还真就没有太多摇摆不定。似乎这件事上,他没有刻意隐瞒太多的事情。

三个人坐在澡堂子里聊着,廖灼钧去了一趟池子里,把自己从里到外的洗干净。

那水都被洗的浑浊了,估量着这厮身上得搓掉二斤泥。

但是洗干净了之后,廖灼钧倒是清秀了不少,这时候谭一纪才看出来,这廖灼钧的样子看上去,也就顶多三十岁,细皮嫩肉,生的一副好面相。

“诶?对了,忘记问你一件事了。你之前和黄埔内务调查科之间,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了?”

此话一出廖灼钧的脸色未变,一旁的瞎眼老道士,也是把头扭过一旁,明显心虚啊这是。

“嗨,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别,还是提一提,说清楚的好。”谭一纪轻敲了一下桌子,想让廖灼钧把这事儿给聊明白了。

廖灼钧摆了摆手:“真没啥好说的,就是和广东来的那些内务科的人,中间有那么一些些的矛盾。”

小师叔似乎对于当年的事打算守口如瓶,瞎眼老道士也是旁敲侧击,不愿意多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

然而三人正说着已到后半夜,正打算睡觉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争吵的动静。

谭一纪立刻有所警觉,下一秒门外便闯进来了几个黑衣大汉。

身着呢子大衣,带着帽子,一个个剑眉鹰目颇为锐利。

一共六个人,前后两个堵住门,另外两个守住窗。剩下的两个,一个双手插在兜里,另外一个站在身后,一言不发,颇为威严。

“都起来吧。”话刚说出口,谭一纪便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定睛一瞧这不是当天去过金汤桥警署,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中山装,一腿生生把潘洪畴那胖子给踢死的家伙吗!

谭一纪看到了对方那被澡堂里热气蒸的起雾发白的眼镜,镜片后面一双锐利的眸子藏匿不住森然与冷意。

突然之间谭一纪有些心虚,不知道对方认没认出自己。

但很显然这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进门便把目光锁在了廖灼钧的身上。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廖灼钧片刻后说:“你就是姓廖的那道士?”

得!人家这是认出来了。

廖灼钧一脸茫然无辜的点了点头:“正是在下,不知有何请教?”

话音刚落地,金丝眼镜便后退了一步,身边的那男人上前一步,便是直接一把扼住了廖灼钧的喉咙。

而后几个人五花大绑,便是像捆年猪似的,把那廖灼钧给捆的结结实实的。

“找的就是你,跟我走一趟吧。”

廖灼钧想反抗,谭一纪却拦住了廖灼钧,转而看向那金丝眼镜:“这位兄弟,青天白日的世道,大活人哪能说绑走就绑走啊。”

金丝眼镜看向谭一纪啧了一声:“我看你有些眼熟啊。”

对方眼神起初是狐疑,但转而似乎想到了之前在哪里见到过谭一纪,便立刻点了点头:“啊,我想起来了。咱们之前在金汤桥警署见过。”

“行了,这事儿和你没关系,警备厅来此缉拿要犯,无干人等快些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