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136章 阴魂不散

去他妈的中田株式会社,去他妈的中田聪!

看着吧白大褂更换成了一身笔挺西装的中田聪,虽说这定制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让这个五短身材的小日本子,看上去更加的矮小。

但是也衬托着那眉宇之间东瀛小岛出生的中田聪,脸上的狡狯更加明显,尤其是当他进来之后,彬彬有礼的样子,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每一根毛孔都透着一股子虚伪。

“谭桑,在你们古老的中国,有一句俗语:无巧不成书。你觉得我们在这里见面,是巧合呢?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游离,左右飘忽不定。

时而看向一旁想要据以力争,但是有些外强中干,既忌惮中田聪手里拿着的,那一封来自于顶头上司签署的,带犯人离开金汤桥警署的手续,

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那司法部和监察厅的电话和电报,他们明确的说,不管是谁来,关在金汤桥警署里的那神秘人物,都不能被带走。

同时那中田聪的目光,又挪移到了瞎眼老道士的身上。

“这位先生是...一位道士?”

道士他瞎么乎眼的反正也看不见,但他耳朵灵光啊,竖着耳朵一听便能听出来这中田聪言语里的古怪。

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也是调整了一下情绪的同时,肚子里打了一个腹稿,而后说道:“贫道茅山七十二代传人。”

他挺起了干瘪的胸膛,显然茅山的名声,对于他来说是一件特别骄傲的事情。

东瀛小国信佛,佛法传承自唐代开始便已在倭国开枝散叶,反倒是道教在东瀛小国人的眼里,算不得是什么大教。

中田聪看待老道士的眼神里,明显带有一丝丝的戏谑。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翟道全:“翟桑,昨天的电话是我让人打来的,在你警署内关押着的人,对于我很重要,所以我现在就要带人走。”

说完他便把提人手续的文件,放在了翟道全的桌子上。

那口吻里面没有丝毫半点的商量的余地,命令的口吻里满是颐指气使的意味,听着让人非常的不爽。

翟道全正想着如何拒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便又被人从外面蛮横的打开。

老翟本就在气头上,一肚子的火没处发,这被人从外面将们蛮横的撞开后,便是当即怒火三丈高。

“你他妈的不会敲门吗!”

他的话音刚落,便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胖子,腿还没进来,挺着的肚皮便先进了门。

“哎哟,谁口气介大啊,我来金汤桥警署,还得敲门通知一声了呗?”

只听着那胖子阴阳怪气的一通话,活脱像是一个宫里的太监

只等着翟道全抬起头,定睛看向门口的那胖子之后,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的溜光,满面横肉走起路来,腮帮子上的肥肉乱颤。

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珠子,被脸上的横肉挤的几乎看不见,那可真是一脸的凉薄相貌。

但就偏偏是这么一个又胖又丑的家伙,进门之后却是让翟道全脸色大变。

“陈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听到这胖子在翟道全嘴里的称呼,谭一纪便知道,这进门都得侧着身,横着恐怕得卡在门框上的胖子,定是翟道全特别忌惮的人

眼看着这胖子进了门之后,先是看了一眼翟道全,眼神里尽是埋怨的神色。而后又说道:“庙小池子浅,王八真把自己当龙王爷了?”

翟道全立刻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那胖子坐,而后低三下四的说:“哪能啊,有您在,我翻不了天。”

说完老翟使了一个眼神给谭一纪,并看向了桌子上,那张中田聪刚放在上面,要把老道士师弟带走的文书。

虽说和老翟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只这一个眼神,谭一纪便立刻意识到,这胖子应当就是签署这份文件的人,也正是那翟道全的顶头上司。

这陈局对待老翟可谓是颐指气使,但是对待那来自日租界的中田聪,却可谓是毕恭毕敬,温顺的像是一只哈巴狗似的。

“中田先生,对于我手底下人的莽撞和冒犯,我深表歉意。”这陈局对待中田聪的时候,毕恭毕敬,满脸堆笑。但当他说完这番话之后,转过头看向翟道全时,却是怒火中烧,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中田先生虽然是日租界的日侨,但是他对于我们天津卫生医院的研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一边说着,一边肥硕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尤其是精神疾病领域。”

“可是局长,前些天有人...”

老翟这边话音未落,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呢,那胖子局长突然抬起脚来,竟是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这胖子身体虚浮,抬起来踹向翟道全的这一脚,刚起半空便已没什么力道了。

但却还是在翟道全的身前,留下来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而后那胖子抓起翟道全的头发,以一种十分羞辱的动作,把他的头给抬了起来,他肥硕的巴掌便一下下的拍在了翟道全的脸上。

“我看你他妈的看你是真的忘了,是谁在给你饭吃,谁是你的主子,你又是谁的狗。”他越说手越用力,老翟的半张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五个手掌印打在脸上,却也是逐渐清晰无比。

一旁的中田聪虽说在表情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变化。但也绝非是无动于衷,能看得出来,他眼角里逐渐向外溢出的得意与笑意。

翟道全就这么任由巴掌打在脸上,任人羞辱却丝毫无动于衷。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陈局是他的顶头上司。老翟一家老小吃喝拉撒,全靠他一个人,所以他格外珍惜这份活计,这点罪和折辱想必他之前也早有领教了。

谭一纪有些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这些时日以来和老翟认识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二人处的关系还算可以。老翟使金汤桥附近的地头蛇,对待谭一纪确是始终客客气气的,朋友兄弟相称之中,虽然多点江湖气的片面。

但终归算得上是朋友,交清固然不算深,但眼看着朋友被人如此折辱,谭一纪内心也是怒气横生。

他进屋之后双手始终插在袖子里叠放在胸前,此时却已经是拳头紧握了。

江湖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多半是快意恩仇睚眦必报。

可兴许是看到了谭一纪眼神里流露出的一丝丝怒意,被打脸的老翟继续朝谭一纪使眼色,同时一边说:“陈局,我知错了陈局。打两巴掌泄泄气便是了。”

那陈局似乎也是打累了,松开老翟的头发,可仍旧怒气冲冲的说道:“狗烂玩儿意儿,现在中田先生要把人带走,你让人把班房的门给我打开了。”

老翟内心纵然一万个不乐意,并且朝谭一纪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目光,却还是让人安排中田聪把人给带走了。

老道士在一旁拉扯着谭一纪的衣服,小声的说:“这可不行啊,我这师弟可不能就这么被人带走了,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

在金汤桥警署里,谭一纪再次看到那个醉汉的时候,他依旧是蓬头垢面,长头发遮盖了眼帘以及大半张的脸,黑黢黢的脸皮也不知是多久没洗了。

隔着三四米远都能闻到身上一股子臭味儿,一言不发的像是死人似的,就这么被两个一脸嫌弃的警探给抬出了警署。

“你先别急。”谭一纪对老道士说:“今天我一定不让你师弟出事儿。”

江湖人重承诺,谭一纪之前一直把救人这事儿,在话里话外说的都十分含糊不清。既说要帮忙,又没完全答应承诺。

一来时没摸清楚状况,二来是如果风险太大,自己犯不着牵扯进去。毕竟现在自己也是一堆生死攸关的麻烦事缠身,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但是今天见到了老翟的遭遇,以及这事儿还和中田聪有关系。谭一纪当下便立刻应了瞎眼老道士说:“你放一百个心,今天介事儿我还真就管定了。”

谭一纪的这话无疑于像是一个定心丸,一下子让老道士轻松了不少。

而后谭一纪看向一旁的道士徒弟:“小伙子,你跑步快不快?对天津熟悉不熟悉?”

他那徒弟眨了眨眼:“您是想让我追什么?”

谭一纪搂着他徒弟的肩膀,指向窗外,停在金汤桥警署大院儿里的一辆车说:“追这车,看他去哪里。我猜大概率是日租界。”

加重了一丝语气后又拍着他肩膀说:“记住,咱们的目的是救人,你得确认你师叔是否在车上,其他的不用管。也不用跑死累活的跟着,倘若跟丢了也无妨。”

随后又问道:“南市三不管和日租界当间儿,有个官立半日小学堂,对面儿有个泰禾茶楼,我们就在那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