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神秘人
自1912年2月12日这天裕隆太后替宣统皇帝宣布退位,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六年的光景。
满清的那些遗老遗少们基本上也都没多少影响力了,有那么几个住在了天津,其中以末代皇帝溥仪为主,就住在天津日租界里面。
其实早在谭一纪得知,那银钗是从清东陵里面盗掘出来之后,或多或少的考虑过,这玩意儿会不会引起那些满清遗老的重视。
毕竟年头里开春时,孙殿英一炮炸开清东陵,闹出来了华夏震惊的大案之后。
那些当年被赶出紫禁城的满清遗老们,就曾经不止一次,在各种各样的场合里,声讨过孙殿英的东陵盗宝之事。
但大清早就没了,这些遗老们的声讨,也最终石沉大海。
而如今老道士再提及这银钗,也被满清遗老们所觊觎,谭一纪也十分的好奇。
一个女人的头钗,怎么就能被那些个满清遗老们放在了心上。要知道孙殿英从乾隆和慈溪墓里带出来的玩意儿,就不说玉白菜,夜明珠什么的了,随便一件都比这银钗名贵。
“据我所知道的一些消息,关外来了几个人,就是为了这银钗而来的。”
随后老道士的这一句话,然谭一纪整个人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关外来的人,那自然就是山海关了,并且指的就是东三省那地界的。
要说起来这几年东三省可不太平,小日本子动作频繁,而听说清廷里的有些人,打算把他接去吉林。
兴许是听出了谭一纪言语里的狐疑,瞎眼老道士顺着关外的话题继续往下聊。
“倘若是早年闯关东的人也就罢了,只是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银钗而来。我虽眼睛瞎了,但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谭兄弟,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接触过那一伙关外人啊。”
听到老道士都把话说的这么明了,谭一纪便直接了当的说:“你还真猜对了,的确我遇到了一伙关外的人,不,确切地说是两伙人。其中几个还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哦?这事儿我感兴趣,仔细说说。”
老道士整了整领子,挺起了腰杆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谭一纪所说的十分感兴趣。
谭一纪觉得此事也没什么隐瞒的,老道士虽然不正经了一些,但就目前为止,倒也没有看出来,这瞎子对自己有什么歹心思。
于是便将当初,在韦陀庙胡同口,遇到了那架鹰少年,以及驼背老者,潜藏在暗巷深处偷袭自己,没有得逞反而被暗中截杀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瞎子道士。
过程没有添油加醋,却也是把一些关键隐藏,只足够让老道士听明白罢了。
只等谭一纪将那事原原本本的说完之后,老道士脸色微变,面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他说道:“了不得,了不得啊。”
“怎么了不得了,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儿,有话直说。”
“我听完你的描述,那半路截杀你的人其中一人,架着一直海东青?另外一个老头则是佝偻驼背...”
说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并且一个劲儿的直摇头说道:“兄弟,你知道这俩人是谁吗?”
“这我哪知道。”
“驼背的老者有个外号老驼子,本是在内蒙与黑龙江一带养骆驼的。早年练过,拳脚功夫了得,据说还是前清宫里的教头。至于那个架鹰的也有来头,他爹是吉林的老猎人,曾给肃亲王善耆熬过鹰。这俩人要么父辈,要么自己本身就是行走内廷的。”
谭一纪听得出来瞎道士这番话里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说,这驼背的老头和熬鹰的少年,都与前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我十分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老道士咂摸着牙花子:“这伙人盯上你,你能活着囫囵个的和我在这儿喝酒,不是说明你多有本事,只能说明你运气好。”
“所以,我也很好奇,这暗中出手相助的是哪位江湖朋友。”
老道士也就是一双眼睛被贼猫给抓瞎了,不然的话此时此刻,一定是满眼狐疑的打量着谭一纪。
谭一纪一个劲儿的直摇头:“我也想不明白,那人既然愿意出手相助,为何不愿露相。”
“海不露底,说明这人高深莫测。”瞎眼道士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完瞎老道搓了搓手:“小谭兄弟,我这该说的也都说了,你看咱们商量的事...”
“呵,说了跟没说一样。”谭一纪显然对于老道士所言,并不是特别的满意。
“罢了,你我一场交情,明天我先去扫听扫听你师弟的情况,等状况弄清楚了,再考虑帮与不帮。”
一听到谭一纪这么说,老道士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就差没跪在地上冲着茅山的方向磕头跪拜了。
他十分夸张的双手合十,行了一个道家手结礼,而后特别正经的说道:“无量天尊,小谭兄弟只要你帮我师弟脱困,日后赴汤蹈火,贫道必定万死不...”
“行了行了,甭说这些不要钱的便宜话。明天早晨七点半,你随我一起去金汤桥警署。”
说完谭一纪看了一眼门外瞎老道的徒弟:“你们这些日子住在哪里?”
老道士有些局促的说道:“还能哪里桥洞,破庙,瓦房,只要是能有避风遮头的地方,我俩就往里面钻,没少被那地痞流氓,乞丐要饭的欺负。无量天尊,我要不是奉了道,非得和他们比划比划不行。”
“得了得了,甭跟我给这儿逞能。”说完谭一纪扔给他一枚大洋:“出了韦陀庙往南走有个澡堂子,带你徒弟去洗干净,明天早晨我去找你们,咱们一道去金汤桥。”
老道士痛快的接过那一枚大洋,转身便离开了谭一纪的家。带着徒弟去了澡堂子。
只等人走了,谭一纪把桌子上吃剩下的剩菜骨头打扫干净,而后便躺炕上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来到澡堂子找瞎道士师徒。不曾想这俩人已在街口等候多时了。
三人在胡同口喝了一碗馄饨,吃了三笼屉的包子之后,便步行来到了金汤桥。
到警署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金汤桥警署如今上上下下,已经都认识谭一纪了。
打声招呼也就可以随便出入,但是今朝带着瞎道士二人,谭一纪还是觉得守一下规矩才是。
于是便找来了警署门口的一个相熟的警探兄弟,先行进去通报了一声。
没过多久翟道全便一路小跑的出来,眼见谭一纪便脸上堆笑:“小谭兄弟,今儿个嘛风把您给吹来了。”
谭一纪看向四周,确认无人之后说道:“来找你行个方便。”
“您尽管说,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上次来,去了一趟你们的班房,见到了一个角落里脏兮兮的醉汉,这人放出去了吗?我想见见他。”
一听这话翟道全皱起了眉,考虑了一下说道:“这就奇了怪了,一个醉汉这两天怎么这么多人打听。”
老道士立马说道:“除了我们还有人打听过他?”
翟道全点了点头:“有,昨天夜里我接了一通电话,对方点名道姓的问,是不是关了一个醉汉。我还能恁么说,自然是实话告诉了对方。”
谭一纪追问:“知道对方什么来路吗?”
“这我哪知道啊,我都没来得及问,对方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