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张木匠戴枷
北宋康定年间,江南秀才李康进京赶考,途经徐州境内小张庄,因发高烧而昏倒在庄头上。
庄上有位姓张的中年木匠,为人忠厚仗义,当即把李康背回家中,请来郎中为他把脉诊治。郎中说他旅途劳累,身子亏虚,又染患风寒才高烧昏厥的,服药休养几日就没事了。半月后,李康病愈,提出同张木匠结拜兄弟。张木匠摇头说:“俺这辈子没同谁拜过兄弟,也不想同您结拜。人生在世,谁没个三灾六难?你帮我,我帮你,难关就过去了,这点小事,提不着。”
李秀才家穷,张木匠也不富裕,最值钱的家当莫过于那头毛驴。分手时,张木匠把毛驴送给李秀才,说是到东京千里迢迢,靠两条腿恐怕吃不消,万一再累出病来,耽误了考期,太可惜了。李康接过毛驴,对张木匠千恩万谢,表示一定要报答他。
半年后,张木匠收到李康一封信,信上说他已做了吏部尚书,张家如有什么难处可到京城去找他。张木匠不是那种施恩望报的人,虽说家境不好,但依靠手艺和几亩薄田,还能勉强填饱肚皮,不肯轻易求人。这封信,张木匠随手扔在一边,渐渐淡忘了。
不料三年后,徐州一带干旱无雨闹饥荒,张木匠的母亲患病卧床不起,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这时,张妻想起那封信,劝说丈夫去找李尚书借钱。张木匠是个孝子,为给母亲治病.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东京,费了好大劲才见到李康,并将家中困窘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恳求借五十两银子回家为母治病,度过荒年。谁知李尚书一脸寒霜,冷冰冰地说:“要是张兄蒙受冤案,只需小弟一封书信就可昭雪,不费一个小钱。可是你现在家贫如洗,需要的是银两不是书信,难办啊!本官清如水明如镜,拒收不义之财,哪有余钱借你?请你回家另想办法吧。”
张木匠性情直爽,起身说道:“你当了几年大官,有那么优厚的俸禄,怎会没有余钱?就算没有余钱,凭你现在的官职,还愁借不来钱?俺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弯着两腿进京借钱。看,布鞋磨破三个窟窿,脚板上几个血泡!”
李康一拍桌子站起来,喝叫道:“你我仅有一面之识,又不是结拜兄弟,我凭什么转借银子白白扔给你这个穷鬼?不借是本分,借给你是情分,在本官面前发什么牢骚?这里是尚书府,不是你家,来人啦,送客!”
“李康,当初你是怎么说的?算我瞎了眼,帮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放肆!本官乃堂堂的吏部尚书,你竟敢辱骂朝廷命官为小人,这还了得?将这刁民拿下,送进大牢!”话音刚落,冲上来几位武士,不由分说将张木匠关进大牢。张木匠越想越窝火,自己何罪之有?借钱也犯国法?明天一定和他辩个清楚!谁知一连三天.无人前来提审,只有一个狱卒,按时送来饭菜。令人不解的是,牢内床铺柔软干净,躺上去很舒服,伙食更好,顿顿鸡鱼肉蛋,夜间还送一碗人参汤。李康这小子如此“优待俘虏”,想搞什么名堂?
直到第四天,牢门才被打开。李康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驴来到牢门口,对张木匠说:“辱骂权贵,本当重判;念你初犯,暂且饶你。当初我在你家吃得很好,现在你在牢里吃得也不错,再送你一头毛驴回家,这样昔日的情分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的。不然,走出尚书府,你会败坏我一路子,说我忘恩负义,有损我的名声。”
张木匠脾气犟,觉得这种“还情方式”简直是一种侮辱。于是:张木匠“呸”的一声吐了李康一脸唾沫,骂了句“伪君子”,掉转身子大踏步走去。
李康当即喝叫道:“拿下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戴上木枷,押送回家!”立时冲上来几个差役,抓住张木匠强行戴上又厚又重的木枷,抱上驴去,押出尚书府。于是,一个差役牵驴在前,一个差役监护在后,像押解犯人似的把张木匠押出京城。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个山脚下,突然跳出来十几个打劫的强盗,吓得差役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身上十几两银子翻了去。强盗本想抢去那头毛驴,见它又老又瘦又脏,破例放了它,身上没有钱,三个人叫苦不迭,白天靠乞讨赶路,晚上则睡在庙宇里,吃了不少苦头。这天,三人来到一条大河边,没有桥,白茫茫一片,只有个身材高大的红胡子大汉在那里摆渡。三人牵驴登上小船,船到河心时,红胡子大汉目露凶光,张口就要千两白银。他们说刚被打劫过,身上分文没有。红胡子大汉打开他们的包裹,见里面包着黑窝头、红窝头、白窝头、黄窝头,五颜六色,才信碰上了穷鬼,放了他们。船靠岸时,红胡子大汉自言自语道:“碰上三个穷鬼,少了三个水鬼!”
长话短说,三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小张庄,跨进张木匠的家门。直到这时,两个差役才打开他脖子上的木枷,交上一封信,匆匆告辞了。
这是李康的亲笔信,信上写着四句诗:“有难请再来,再来还戴枷,戴枷作留念,留念莫劈它。”张木匠越看越生气,什么“作留念”,什么“莫劈它”,把俺坑害到这种地步,最后还要写诗戏弄俺,真是欺人太甚!
一气之下,张木匠怒气冲冲找来一把斧头,朝木枷一斧一斧地劈去:“叫你留念,叫你留念!……”
劈着劈着,张木匠突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木枷里面藏着十六根黄灿灿的金条。张木匠想到路上数遇劫匪,顿时恍然大悟,含泪叫道:“李康,我的好兄弟!”
花心陷阱
又逢大比之年,江南的举人贾传宝早早来到了京城。其实,贾传宝生在富门豪宅,吃穿不愁,衣食无忧,又是这大宅门的当然继承人,根本没有读书做官的打算。但他的父亲可不这么想,老人家知道,财富固然重要,但要想耀武扬威,还必须做官。因此新年刚过,老人家就连催带哄地打发儿子上路,期盼他能进士及第,得个一官半职,也好光耀门庭。
父亲让儿子早早进京,为的是让儿子拜会名师,寻求指点。可贾传宝则把父亲的嘱咐当成了耳边风,一出门就给抛在了脑后。他一路上游山玩水,历时两个月方才到得京城。寻一个客栈住下后,贾传宝不去拜师访友,切磋文章,而是首先游览故都胜迹,品尝京畿名吃。
这一天风和日丽,贾传宝外出喝酒归来,转脸却看见街边有一处院落,门楼下有一个妇人,正倚着门框朝街西边观望。那妇人二十五六岁的年龄,瓜子脸,白净面皮,唇红齿白,极是耐看;只是她黛眉微锁,面带倦容,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不过如此一来却像西子捧心,更多了一种风情。也是酒壮色胆,贾传宝竟大大咧咧地来到妇人面前,深施一礼说:“大姐,我是进京赶考的举人。一时口渴,想讨碗水喝,行吗?”
妇人倒也善良,说声“请稍等”,就回屋端出一碗水来。
贾传宝喝过了水,还想再搭讪两句,不想那妇人却说:“兄弟,你身上带了酒,还是早早回去歇息吧。”然后收了碗,径直回屋去了。
贾传宝就在心里感叹,这妇人不仅容貌可人,心地也善良体贴。如果能与这样的妇人共一次枕席,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回到客栈睡了一宿,贾传宝的酒醒了,心思却挂在了那妇人的身上。可是素不相识,怎么接近那妇人呢?也是天公作美,吃过早饭就下起了蒙蒙细雨。贾传宝的行囊中备了一些南国物品,此时就取了一方杭州产的丝巾带在身上,又去那妇人的家。
那妇人正坐在门楼下,两手托腮好像想着心事,抬头看见贾传宝过来,不由微微吃惊。贾传宝不等妇人开口,抢先说道:“大姐有些意外是吧?我今天过来,一是避雨,二是感谢大姐昨天的施水之恩。”说着拿出那方丝巾递了过去。
妇人脸色泛红,推让说:“不就是一碗水吗?有什么好感谢的!”
推让之间,双方的手难免有些接触。贾传宝趁机用小指在对方的手心里挠了一下,以作试探。妇人当然明白贾传宝的意思,面带愠色说:“我是良家女子,有夫之妇,兄弟切不可造次。”
贾传宝也有些脸红,忙说:“我是拿你当姐姐看的,自然不会心存他念。姐夫在何处高就?叫小弟认识一下才好!”
妇人厚道,心不设防,不知道贾传宝在绕着弯子打听她的家庭情况。她老老实实告诉他,为了生计,丈夫常年与人结伴在陕西做生意,一年只回来一两次。她独守空房,好不寂寞,每每站立门口,向西了望,以解思念之苦。
妇人既是这般家境,那就有空子可钻。贾传宝也介绍了自己,说:“我在做功课之余,倒可以常过来陪陪姐姐。”
妇人急忙摇头说:“不可不可。孤男寡女老往一起凑,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碰了钉子的贾传宝并没有就此罢手,这以后又来过几次,只是每当露出挑逗之意,都被妇人婉转拒绝。贾传宝只好拿出些银钱作诱饵,妇人正色说道:“我又不是娼家,断不会拿身子换钱的!”贾传宝束手无策。
这天,妇人破天荒地去客栈找贾传宝,要他为自己的丈夫写一副挽联。
原来妇人的丈夫去山里收购药材,不小心摔下了万丈深渊。山陡涧深,同路的伙伴也不好下去收尸,只把丧讯报了回来。因为没有尸身,妇人只好请人绘了丈夫的遗像供在灵堂里,并请贾传宝撰一副挽联,以寄托哀思。
妇人的丈夫生前是个孤儿,妇人的亲戚也不多,贾传宝就跑前跑后地帮助料理后事。因为没有尸身,也就没用棺材,后事办起来也容易。不过是在郊外买块坟地,把那遗像并几件遗物埋在土里,起一个衣冠冢了事。
这以后贾传宝就成了妇人家的常客,有事无事只管往那里跑。待到“对月”刚过,贾传宝就向妇人求婚:“姐姐,为了避人口舌,我们干脆做成夫妻,我也好正大光明地照顾你!”
妇人没有拒绝,却也忍不住饮泣:“我也知道早晚是要再嫁的,何况是你这样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可是我的前夫尸骨未寒啊……”
贾传宝说:“既然早晚要嫁,晚嫁不如早嫁。那样,四时八节我也可以陪你去姐夫坟上共同祭奠。”
妇人点头说:“也好。但有一些事情,我要说在前头。成婚以后,我不去江南。你是有妇之夫,我也曾是主妇,现在做了小妾,受大妇欺凌。再说我吃惯了北方的面食,恐怕不服江南的水土……”
这正中贾传宝的下怀,他根本不会把妇人带回江南惹是生非。他忙说:“姐姐言之有理,我都依你。我今后是否当官,都把京城当成第二个家,不叫姐姐受半点委屈!”
妇人说:“还有,我前夫生前做的是小本生意,家里没什么积蓄。京城生活开销不小,你可都要想好了再说。”
贾传宝拍着胸口说:“我早给姐姐说过,我家是江南富户,广有钱财。此次进京,仅银子就带了三千多两,起码够开销一两年的。”
既然贾传宝把家底都亮了,妇人就点头答应了婚事。择了一个吉日,请几个亲友在饭店吃了喜酒,妇人梅开二度,成了贾传宝的新娘。贾传宝把行囊搬了过去,妇人的卧室就成了洞房。
第二天上午,贾传宝亲自上街采购鱼虾,又亲自动手做了几个江南风味的小菜,感谢妇人给自己带来的快乐。不料酒菜刚刚上桌,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风尘仆仆地破门而入,扯嗓子叫道:“小亲亲,想死我了!”
妇人闻声色变,好像活见鬼一样瑟瑟发抖:“他没有死吗?”
话音未落,大汉已经进了餐厅。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看到两个手足无措的男女,满腹狐疑地问:“哪里来的贵宾?”
妇人脱口回道:“我的后夫……”
大汉怒吼:“我又没死,何来后夫之说?”
这么说,眼前这位就是妇人的前夫了?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生生地回来了?贾传宝也是满腹狐疑,战战兢兢地问:“这位大哥,你真是……” .
大汉一个巴掌甩过去,贾传宝立刻胖了半边脸。大汉吼道:“我是这妇人的丈夫,这屋子的主人!你是怎样乘虚而人,霸占了我的老婆?”
贾传宝抹去嘴角的血沫子,解释说:“你不是在陕西收购药材时摔死了吗?得了你同伴报回的凶信,还是我帮助料理了你的后事,然后才娶了你的老婆……”
大汉扑上去又是一顿拳脚:“你敢咒我死?我先揍死你!”
妇人拼死拉开大汉,贾传宝早已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不敢挣扎,也不敢辩解,只能闭上眼睛装死。只听妇人说:“这人所说句句是实,厅堂里给你设的牌位可以作证。只可恨你那同伴报信不实,奴家才有改嫁之举。”
大汉不依不饶:“同伴先到家,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不怪你。可这家伙居然鸠占鹊巢,**人妻子,实在无耻!现在要么将他打死,洗我之耻;要么绑他送交官府,让他斯文扫地,身败名裂!”
妇人低头求情:“念他也属无辜,放他一条生路不行吗?”
大汉思忖片刻,长叹一声说:“就依你。”
贾传宝在心里万分感激妇人,略一分心,就昏了过去。
贾传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只身躺在郊外的小路边,身上财物却不知去向。一个早起进城卖菜的老汉唤醒了他,问清了他的遭遇,叹道:“只怕你是着了他们的道儿了!”老汉告诉他,这城里有些暗娼与无赖合伙,专门以色相设局。暗娼装成良家女子模样,单等外地人上钩。
贾传宝挣扎着站了起来,愤愤地说:“我去官府揭露这伙骗子,将他们绳之以法!”
老汉说:“只怕你找不到他们了!”
贾传宝蹒跚着找到妇人家,那里果然人去屋空,大门上新贴了“出租”二字。贾传宝叫开隔壁的门询问,人家却问他是不是要租那所房子。贾传宝险些又一次晕倒。
青楼里的皇妃
明洪武年间,由于朱元璋对卖**嫖娼行为实施严厉的酷刑,一段时间,京城妓院曾销声匿迹。后来,看到上边有所松动,就又有人重操旧业,在一些偏远地段,偷偷做起了倚门卖笑的勾当,这舒心楼就是影响较大的一家。舒心楼虽然位置偏僻,但装修豪华,加之有一个朝中大臣作后台,楼里不乏国色天香的年轻女子,吸引了京城不少的达官显贵。
这天妓院忽然来了一个自称玉珊的年轻女子,说她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一点也不过分。女子说因父亲蒙冤入狱,代父进京告状,所带盘缠被歹人洗劫一空,无钱打点,投不上状子,又无处安身,暂借妓院一席之地;自己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顺便挣点银子把状子投上,只求卖艺不卖身。
这段时间,老鸨做梦都想寻几个漂亮女子来,见这玉珊姑娘举止大方,谈吐得体,心中欢喜,满口应承下来。心想,只要你入得我门,迟早就是我这舒心楼的花魁娘子,一棵硕大的摇钱树。
花街柳巷,哪里来了个美丽女子,这事传得比什么都快。玉珊姑娘一进妓院,就吸引了众多豪门富哥,自然有些还是朝中的高官权贵,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玉珊姑娘每天只在自己房里接待客人,既不进门迎,也不出门送,更是吊足了客人们的胃口。或为风雅,或为**念,想一睹姑娘芳容的嫖客们要提前好几天在老鸨那儿挂号排队。
玉珊姑娘每天听着隔壁打情骂俏,始终不为所动。许多富家子弟愿出千金求她一夜共枕同眠,也被她严词拒绝。
这一天又来了一位少年,自称文公子,仪表堂堂,.举止儒雅,谈吐得体,气质更是非同一般,点名要见玉珊姑娘。老鸨不敢怠慢,推掉预约之人,径直把文公子带进玉珊姑娘房中。文公子更是才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晓,两人谈得很是投机。晚间,文公子要留宿姑娘房中,玉珊姑娘见是翩翩少年,又志趣相投,不觉亦是心动。但自知使命在身,不是谈情说爱之时,不觉含泪而泣:“他日走出这伤心之地,有缘再得相见,只要公子不弃,玉珊定当以身侍君。”
三四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玉珊姑娘始终洁身自好,每晚夜深入静还详细记录着当天的每一笔收入和每一个接待过的客人,算算攒够了告状的银子,就找老鸨辞行。老鸨极力挽留,然玉珊姑娘哭声悲切:“父亲入牢不知生死,自己整天莺歌燕舞,不仅心里难受,也是对家父的背叛。身兼为父告状的使命更不能让老父失望,自己拼死也要把状告下去。”老鸨无奈,只好放玉珊姑娘出门。
且说玉珊姑娘一出妓院,转弯就被一辆早已在不远处等候的马车接走。那车子马不停蹄直入皇宫,下得车来,却是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正在等候。玉珊姑娘正待跪地向皇帝请安,朱元璋先自起身,迎接玉珊姑娘:“爱妃,辛苦了,这些天可疼煞朕也。”
原来这玉珊姑娘并非什么为父请命的民间女子,而是朱元璋新近纳的一个妃子。为什么要让身边宠幸有加的嫔妃深入妓院去呢?
且说朱元璋夺得天下,这个讨饭花子出身的帝王,平生最恨贪污腐化。登基之初,在除掉一批影响自己地位的功臣之后,就开始对贪官污吏、腐化堕落痛下杀手,严惩了一大批贪官,大明官场进入历史上最清明的时期。
然而随着自己年事已高,朱元璋感到力不从心,对国事也渐渐疏于管理。俗话说,饱暖思**欲,国事太平,国内奢靡之风也有所抬头,一些高官大臣也常出入地下妓院。朱元璋早有耳闻,曾派人暗中调查,然官官相护,查来查去,终是未果。
人常说,人过七十古来稀,朱元璋深知世上没有长生不老之药。为使大明江山长治久安,为朱家子孙留下一个稳定的局面,一过七十岁生日,朱元璋就一直在考虑帝位传接之事。长子朱标先自己而去,剩下的几个儿子他再三权衡,一直拿不定主意。近来朱元璋感觉身体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几个儿子却暗暗在为江山之事钩心斗角,更令他心乱如麻。
正在这时,一个贴心太监告诉他,外面传说皇亲国戚之中有人出入妓院。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不便公开查实,于是朱元璋亲自安排,让子孙们还不认识的一个新纳妃子玉珊去妓院卧底,回来后又让玉珊在幕后悄悄辨认皇官里面出入妓院之人。
玉珊的信息让朱元璋大吃一惊,差点当时就气晕过去。经常光顾妓院的人中不但有多位朝中大臣,并且有自己的多个子孙。在京城的成年子孙中,唯有老大的儿子朱允文不在其中。
这事对朱元璋打击很大,看自己的儿子竟然也和世上的纨绔子弟一样偷偷出入花街柳巷,朱元璋既伤心又气愤,自此他竞一病不起,无法上朝临政。
这对皇家来说是天大的丑事,朱元璋想了很多很多,他决不允许把皇位传给一个只知吃喝嫖的人。他担心玉珊妃子会守口不严,将皇家丑事透露出去,于是决定将她秘密处死。朱元璋杀人如麻,杀死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都不曾眨一下眼睛,处死这样一个妃子,他更是不存半点怜悯之情。
这事自然就落在朱允文的头上,朱允文领命而去。思虑再三,朱元璋又召集来几个重要大臣,在一片诧异和反对声中,坚持要把皇位传给孙子朱允文。
朱元璋驾崩,允文即位,年号建文。像所有的历代皇帝一样,朱允文登基之后也是选嫔纳妃。出入意料的是,建文皇帝竟收附近尼姑庵一个带发修行的尼姑做了贵妃。
此女正是朱元璋要求朱允文处死的妃子玉珊姑娘。
原来那天朱允文并没有遵照朱元璋之命处死玉珊,而是把她悄悄藏在尼姑庵之中。朱允文是宽仁之人,更是个知恩必报的人。他不忍心让这样一个无辜女子成为皇家争权夺利的牺牲品,更重要的是,是玉珊姑娘促成了自己后来坐上了龙椅宝座。
其实朱允文正是那天到玉珊房中取乐的文公子。这玉珊姑娘是个颇有心计的女子,入官第一天她就明白,这个同自己爷爷年龄差不多的老皇帝,是无法给自己终身幸福的,即使真的老皇帝长命万岁,自己也不过是像后官众多的妃子一样,成为一朵慢慢枯死的花朵,于是就产生了找一个靠山的想法。在皇家众多的子嗣中,朱允文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这她早有耳闻,也曾暗暗留意过这个大明第一长孙。那天,这个风度翩翩的文公子一迸自己的房间,玉珊就认出他来。朱允文没有见过玉珊,自然更不会想到达等渊源。为从长计议,她始终没有应允朱允文留宿,只是为了让朱允文能够看重自己,过后也好记起自己一段深情。
当朱允文领命要处死玉珊姑娘,见到这个绝色女子竟然是妓院里自己求之不得的花魁娘子时,他明白其中必有缘故。朱允文见这女子有情有义,并且明白这个女子还将改变自己的一生,他怎会还能萌生杀心?于是他甘冒欺君之罪,将玉珊姑娘悄悄藏匿起来,一登基就把她弄到身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建文皇帝的叔叔燕王朱棣的耳边。他得知竟然是一个小女子让父王绕开自己这个最得宠的皇子,传位给一个小辈,一怒而起,从北方起兵要清君侧。最后建文皇帝兵败失去江山,下落不明,成为明朝一大疑案。据传,建文皇帝丢下皇后和众多嫔妃,带着玉珊隐居在附近的九华山里。
神奇的玉壶
袁世凯一直想做皇帝,在大清灭亡之后的1915年,经过手下谋臣的一阵策划,他如愿以偿地坐上了皇帝宝座,并把国号改为中华帝国,年号洪宪。
但是袁世凯做皇帝之后,心情却一直不好,就是因为他违背了当年宣誓效忠的共和制,他成为了革命党声讨的对象。虽然袁世凯派军队经过一番镇压,确实也杀害了不少革命党,但是形势却不容乐观,反袁势力此起彼伏,大有星火燎原之势。为此袁世凯整日寝食不安,得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御医几番诊治,都收效甚微。
这天,几年前和袁世凯颇有交情的一位故人高博求见,袁世凯见有故交来访,就召他觐见。高博手中拿着一个黄布包,里边不知是什么物件,他一见袁世凯,就行起了三跪九叩大礼,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昔日朋友对自己这么谦卑,袁世凯就觉得心里像三伏天吃了冰块一样舒坦。
高博行大礼之后,说:“臣闻听皇上龙体欠安,心里惶恐,特地献上宝贝一件。”说完打开了那个黄布包,原来里边是一只玉壶,看得出,壶体系滇缅上等玉石做成,壶把是用纯金打造,上面还嵌着一颗颗的小宝石,玉壶表面还雕着八仙过海的图案,栩栩如生,精美极了。袁世凯问:“这是什么宝贝?”高博说:“这是康熙爷泡茶用的茶壶,此壶的神奇之处在于,常年饮用此茶水,能令人神清气爽,延年益寿,滋阴壮阳,故而先皇康熙爷高寿近七十岁,子嗣众多!”袁世凯一听半信半疑,说:“果真有此奇效?”高博说:“皇上如果不信,可以试一下,如果没有疗效,到时可以砍我的脑袋。”袁世凯见他说得这样肯定,就信了,他正为精神头严重不足、没有精力料理国事而烦心呢,这个物件来得正是时候,就赏了高博不少银子。
袁世凯得此物件后,每天都会拿它泡茶饮用,自我感觉精神日益好转,身体日渐结实。
这天,袁世凯正在后花园凉亭内喝茶,忽然他的谋臣杨度前来求见,袁世凯让他进来后,杨度说:“明公好心情呀!”杨度是袁世凯最重要的谋臣,两个人亲如兄弟,无话不谈。一见他来,袁世凯忙说:“皙子(杨度的字)快坐,与我一起品茶!”
杨度上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了袁世凯面前的壶,就不说话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壶,仔细地端详着,然后他问道:“这玉壶是谁人送给明公的?”袁世凯就说了壶的来历。
杨度的脸忽然涨得通红,说:“这壶,这壶……”袁世凯看着他的神色,问道:“皙子认识这壶?莫非,这人献的是假货?”杨度说:“这玉壶倒不是假货,但是用途却……”袁世凯见他吞吞吐吐,着急地说:“你我虽为君臣,但是却情同手足,你但讲无妨。”杨度听他这么说,就给他讲起了一个故事。
清朝时,和坤是乾隆皇帝的宠臣,但是太子颐琰却一直不喜欢他,后来颐琰上台做了皇帝,就是嘉庆帝,他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捕捉和坤,并派亲信大臣吴熊光查抄他的家产。
一个月后,吴熊光前来复命,当朝呈上了登记着和坤家所有家产的清单。嘉庆当众打开清单,越看越是心惊:没想到和坤竟能搜刮这么多民脂民膏,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其中许多珍宝也是闻所未闻。
嘉庆帝为了以做效尤,特地办了一个和砷查抄物品的展览,他亲自带着群臣前去观看,众人见里边众多的奇珍异宝皆惊叹不已。这其中就有一件玉壶很是惹眼,嘉庆不知它是做什么用的,就拿与群臣看。群臣纷纷猜测,这个说玉壶是盛酒的酒器,那个说玉壶是放香料用的,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观赏完毕,嘉庆帝就命人将这些赃物充进国库,却叫人将那件玉壶带进宫里细细把玩。
这天,嘉庆正在欣赏玉壶,只见吴熊光疾步前来,说他已经找到了认得玉壶的人。嘉庆大喜,赶紧吩咐大臣们上朝。不一会儿,君臣齐聚,只见吴熊光带上来一个中年汉子。嘉庆问:“你是何人,怎会认得这件玉壶?”
那汉子自称唐三,是和砷家一个下人,这玉壶他每天都会见到,因此熟知用途。嘉庆帝忙道:“快说,这玉壶到底是何宝物?”唐三说出玉壶的用途之后,嘉庆和一班文武大臣都大跌眼镜。
原柬,唐三在和砷府上是专门看茅厕的,这玉壶不过是和砷夜里内急时用的一个尿壶而已。
杨度讲完,袁世凯的脸色已经大变,他说:“以你的意思,这件玉壶就是当年和砷用的尿壶?”杨度点了点头,说:“当年我在光绪皇帝身边助他维新时,无意间见过这把壶,虽已经十几年,但是因其用途荒唐,故而印象深刻,绝对不会记错。”
袁世凯气急败坏,一把将那把玉壶摔了个粉碎,大叫道:“匹夫安敢欺我哉!”然后命令侍卫去把高博捉来。一会儿工夫,侍卫们回来说高博一家人不见了踪影,侍卫们在他家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袁氏慰亭(袁世凯的字),背叛共和:堪称民贼,万众可诛;送壶一只,喝我便溺。
不久后,反袁大军逼近京城,袁世凯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地,再加上这一气,袁世凯就病倒了,并且很快就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