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掌院大人要见你
离开流莺巷,沈藏提着灯笼,穿过城中纵横交错的小巷,向公主府走去。
嗯...监察院神通广大,他就算藏在那,早晚还是会被找到。
要不然...干脆杀了他?
死无对证,高麟最多也就是贬官流放,命是肯定保得住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进最后一条小巷,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是公主府的侧门。
沈藏突然顿住,露出警惕的目光。
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巷口。
他松开手,灯笼掉落在地上,伸手入怀摸住匕首。
巷口,那两人左右分开,走进一个提着灯笼的人。
他把灯笼举到脸前,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沈典尉。”
沈藏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
“周提刑?”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打更来了?”
周痕嘴角**几下,冷声道,
“我家大人想见你。”
“哈!不凑巧,我没空!”
沈藏笑了一声,俯身捡起灯笼,转头向巷子里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又有几名玄衣卫出现,拦住了路。
周痕走到他身后,
“掌院大人想见的人,没有见不到的。”
“我要偏不去呢?”
沈藏指了指那几个玄衣卫,
“你们打算抬我过去?”
周痕犹豫了一会,低声道,
“杨相也在。”
杨宴也在?
嗯...我放走谢知秋,这木头脸肯定告我的状了。
要是杨宴也在,我还真得去一趟,免得他起疑。
反正无凭无据,我咬死不承认,他们也没辙!
“行吧!看在杨相的面上,我现在又有空了。”
沈藏转回身,
“头前带路!”
玄衣卫把他围在中间,沿着小巷外的长街来到街角。
此时夜色已深,一间小酒肆却还点着灯。
一名干瘦的中年人和杨宴坐在桌旁。
见沈藏走进来,杨宴脸一沉,
“这位是监察院的掌院,冯九生,冯大人。”
沈藏随意拱拱手,
“冯掌院好!”
冯九生打量他一眼,
“风月才子最近声名鹊起,本官仰慕已久了。”
沈藏在他俩对面一屁股坐下来,
“冯掌院别和我客气,你也要首诗词不?”
周痕站在一旁,看着他大大咧咧的模样,气的咬牙。
冯九生微微一笑,
“本官是个粗人,不好此道。”
沈藏抓起酒坛灌了一口,“砰”的放在桌上,抹了抹嘴,
“行了!别兜圈子了!你们找我什么事?”
杨宴阴沉着脸,
“谢知秋是你放走的?”
“不是!”
沈藏一脸正气,大怒道,
“这是哪个王八蛋诬陷我的?”
“我明天就把他弄到明月楼,卖屁股去!”
周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重重“哼”了一声,
“我们得到确切消息,谢知秋就在舞凤楼!”
“放屁!消息哪有确切的?”
沈藏回头瞪着他,
“你们自己没办好差事,就推到我身上!还要不要脸了?”
“再说,那小子在诗会上和我唧唧歪歪的,我干嘛要放走他?”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
沈藏和谢知秋结了那么大的仇,放他走...这也没动机啊!
杨宴和冯九生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周痕见他三言两语就把锅都栽到自己身上,怒道,
“玄衣卫的消息从来不会有错!你让侍卫拦着我们拖延时间,自己跑进舞凤楼放走了他!”
沈藏嘲笑道,
“你这故事编的不错,听着挺合理。”
“可还是那句话,我为什么放走他?”
“他是卢锡章的人,我是殿下的人,我巴不得他落在你们手里呢。”
站起身,拍了拍周痕肩膀,
“周提刑,给大人们办事,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你这么推诿责任,还让大人们以后怎么信你?”
周痕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你...你...”
杨宴听他自称是殿下的人,面色顿时缓和下来,
“哦?这么说,你做了典尉,也不打算搬出公主府?”
沈藏一脸郑重,
“那是当然!我沈藏,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永远跟在殿下身边,只会做对殿下有利的事!”
心里忍不住自己夸自己,
“忠于殿下就是忠于你杨宴一党,他妈的!我这副忠心耿耿的德行,还不感动哭你?”
杨宴听完,果然露出笑意,点头道,
“嗯,谢知秋此人关系重大,你若有他的消息,务必要告诉本相。”
沈藏躬身道,
“杨相放心,我明天就上街找他去!”
说完,又向冯九生拱手施礼,转身离开酒肆。
周痕面色铁青,牙都要咬碎了,向冯九生躬身道,
“大人!我...”
冯九生挥手打断他,
“算了,此人伶牙俐齿,你又没有真凭实据,快去找谢知秋吧!”
周痕气的浑身哆嗦,深吸了口气,
“属下遵命!”
转身走进夜色。
杨宴倒了杯酒,转头看向冯九生,
“你觉得此人如何?”
冯九生犹豫片刻,摇头道,
“此人本事是有,就是来历成迷,他三月前突然来到京城,到底有何目的?”
杨宴默然片刻,低声道,
“无论他有什么目的,但对付卢锡章,此人...是把好用的刀!”
此时,流莺巷。
十几名黑衣人手持短刀,偷偷走进巷子里。
此时已是深夜,连倚门的妓女都已经回房休息。
死寂的夜色中,只有隐隐响起的脚步声。
民居内。
谢知秋连蜡烛都没点,摸黑坐在**出神。
突然一声轻响,门栓断开,一个身影走进屋内。
屋里一片漆黑,他也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能勉强见到那人身材高大,走路却像只猫儿般悄无声息。
谢知秋吓得面无血色,急忙缩到床角,
“你...你是谁?要干什么!?”
“你别过来!别过来!”
......
右相府,书房。
卢锡章和高麟在桌旁对坐。
“沈藏问你一个二十年前的事?”
卢锡章诧异的看着高麟。
“是,那只是件私事,学生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问那件事。”
“嗯...他动用了公主仪仗?”
“哼!学生也想不到,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倒是个机会!”
“啊?学生不明白。”
“私用公主仪仗的罪名不小,本相明日就让吏部言官参他!”
卢锡章得意的笑道,
“杨宴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的人会在此时被我抓到把柄。”
“不过,光这一条恐怕还不够,这几日盯紧了沈藏,看看他还会不会犯其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