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四次创业彻底失败
群里消息一堆,郑恣离开病房边走边看。
于壹鸣:“直播顺利!警察已经开始调查陈立诚了!好多家属去闹,保安根本顾不上肖阳和苏敏,他们都顺利出来了!苏敏说她把那些资料都带出来了,藏在包里!”
侯千:“账号涨了好多粉!一夜涨了三十多万!还有好多打赏!我数了一下,光打赏就有十几万!”
刘晓薇:“第四次创业彻底死了哈哈哈哈!不过我们的账号活了!”
李凤仪:“市卫健委说已经成立调查组了。这次跑不掉了。”
郑恣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动了一下。她往下翻。
林烈的信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翁铭楷的信息:“郑老板真厉害,刮目相看。以后跟你合作可要小心了。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医疗没了,你也不会回去卖火龙果吧?或者再跟我承包一个寺庙?”
郑恣看完信息,一路开车到荔城区的住处。她坐在车里,没有下车。
她给翁铭楷回了一条:“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翁铭楷秒回:“林烈的研究进展迅猛。你可以考虑看看。”
郑恣看到林烈的名字,下意识关掉了手机,开门上楼。
于壹鸣还没睡,正在客厅餐桌边,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两个黑眼圈范围扩大,但眼睛很亮。她看见郑恣立马站起来。
“郑恣姐,你回来了?你去哪了?我们给你发信息你都没回。”
“累了一天,怎么还没休息?”
于壹鸣把电脑转过来,“我觉得今天的几个视频太分散了,把它们弄在一起,再把其他素材也加进来。你看看。”
屏幕上是剪辑软件的时间轴,密密麻麻的,有好几层。视频、图片、录音,都排在上面。她熬了一个通宵。
郑恣看了一眼,“相信你。你们弄吧。我想想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好。”于壹鸣没有多问,又坐回去继续剪。
郑恣躺在**,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林烈,陈立诚,郑志远,郑昕玥……没有一件省心的。心脏突突地跳,跳得很快,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于壹鸣还坐在电脑前。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亮得发光。
“郑恣姐,你看看。”
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条二十分钟的视频,标题叫《银发收割:一个莆田系医疗中心的真相》。
片子分五段,每一段都有标题,用黑底白字隔开,内容就是之前视频,只是合成一个视频,更有逻辑,更有层次。
第一段:疗效的真相。那些“好转”的患者,90%是托儿,10%是用违禁药催出来的假象。画面里,“闺女”在走廊里哭着打电话,同一张脸在楼梯间数钱,数了五张,揣进口袋。托儿名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名字和价格清清楚楚,“患者”五百,“家属”三百,哭戏加两百。
第二段:药物的真相。成本二十块的“神经修复针”,卖两千八。未经批准的“疫苗”,直接给人打。仓库里,假药堆成山,假标签一箱一箱的,“美国原研技术”“诺贝尔医学奖提名”,全是编的。陈立诚的声音在画面外,“成本控制在售价的5%以内。利润,你懂的。”
第三段:虐待的真相。护工扇耳光的声音,很脆。灌药时老人的呛咳声,很重。绑在椅子上的老人,口水流了一胸口。那个被绑着坐了一天的老太太,脚肿得发亮。画面没有加速,没有剪辑,一刀未剪。
第四段:培训的真相。《如何识别高净值患者》的培训材料,一步一步,清清楚楚。怎么摸清患者家底,怎么定制收费方案,怎么让患者觉得钱花得值。“第一步,问退休金。第二步,问子女做什么工作。第三步,问住哪个小区。语气要自然,像拉家常。”
第五段:银发经济的真相。陈立诚在“研发中心”的得意演说,每一句都像刀子。“老年人信权威,我们就包装权威。他们怕死,我们就给他们希望。”
唯一不同的,是视频结尾是黑底白字:莆田市荔城区,康宁老年医疗中心。博爱老年康复中心。仁爱老年病专科医院。
郑恣看着屏幕,“你直接标出来了?”
“警察也调查了,而且也有人猜到了,可以吗?”于壹鸣问。
郑恣思索片刻,“我们也不是造谣,发吧。”
郑恣和于壹鸣开车去甜里。路上于壹鸣不是看着手机,突然她喊起来。
“爆了!”
郑恣把车停在路边,接过手机。播放量,几个小时破了十万加。转发、评论、私信,像潮水一样涌来,手机震得手发麻。
有家属留言说自己的父母也在这家中心被骗过,花了几十万,人没了。
有医生站出来揭露莆田系的行业黑幕,说自己以前就在这样的医院干过,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走了。
有记者联系采访,有电视台想买版权,还有几个影视公司的人问能不能改编成电影。
到中午的时候,陈立诚的电话打不通了。三家中心全部关门。中心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白纸黑字,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嚣张的护士不知所踪,保安也不在了,只有家属和住院处的病人集结着。
郑恣的第四次创业彻底死了。但她的自媒体账号,一夜涨粉百万。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庆祝。于壹鸣买了奶茶,侯千在剪庆祝视频,刘晓薇在看后台数据,李凤仪在回记者信息,肖阳在角落里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苏敏也在群里发消息,说她也看那个视频了,说她姥姥也有老年痴呆,她看到那个被绑着的老太太,她不后悔做的这些。
郑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木兰溪。她在笑,但笑不到底。嘴角是翘着的,但眼睛不是。
她开心不起来。
她想起阿嬷,想起那个叫刘瑞辉的医生。陈立诚倒了,但刘瑞辉呢?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查他。他就像和中心完全没关系一样。热搜上全是陈立诚,全是那三家医院,全是莆田系。没有人提到刘瑞辉。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守界艺术中心扇门很久没开过了。但今天,好像有个人影在玻璃后面闪了一下。很暗,看不清,但她确定有人。
她站起来,“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