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洲破浪

第256章 嫌疑人的底细

林烈似乎很想玩,但他并没有从景区里汲取到快乐。

郑恣看着他,想问他怎么了,但没问出口。明明是他陪她来,郑恣确定,林烈没有说的事情肯定不是小说,但现在他不想说,她不也不想问。

“等明天看看警察喊我们吧。”

第二天早晨,警察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人包了一辆当地的车和司机前往马六甲。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从吉隆坡到马六甲。路两边是棕榈林和橡胶林,偶尔经过一个小镇,有清真寺的圆顶和华人庙宇的飞檐。

粉色清真寺在海岸边,像一朵巨大的粉红色莲花浮在水面上。郑恣和林烈跟着众人在门口排队领长袍后脱了鞋,走进去。

里面人很多,但很安静,穹顶很高,一圈圈粉色的花纹。但里面同样很热,风扇朝着他们吹也没有凉快,两人的汗在长袍里堆积,但信徒却能一动不动地站立祈祷,面朝麦加的方向,额头贴地。

林烈昨天看见黑风洞里的信徒时有些皱眉,今天看到这些也微微蹙眉。

郑恣问他,“你说散心,你怎么都不开心。”

林烈意识到后扯出一个笑,“没有。”

“你有,你都写在脸上了。”

“我只是觉得神有时候根本帮不到人,人只能靠自己。”

郑恣此刻仿佛看到了千禧年在妈祖像前掷圣杯的林烈,话在嘴边咽下。

“那走吧,我们去马六甲老城逛逛。”

从清真寺到马六甲老街又开了一会儿,就到了荷兰红屋附近的停车场。

荷兰红屋前有很多人拍照,有举着自拍杆的游客,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三轮车夫踩着花车经过,车上放着流行歌曲,音响很大,在街道上回**。

郑恣和林烈走在人群里,谁都没说话。阳光把一切都烤干了,他们奔向老街没有脑子想别的。

老街不长,骑楼很旧,但店铺非常密集,咖啡店、服装店、各种餐厅、文创店一间挨着一间。他们找了一家娘惹菜馆。店面很小,只有六张桌子,墙上挂着老照片和峇峇娘惹的服饰。蓝花饭是蓝色的,用蝶豆花染的,配上咖喱鸡、炸鱼饼、酸辣虾,还有一小碟参巴酱。郑恣吃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烈也辣,但他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水,但因为味蕾的刺激,脸上的阴霾似乎散去一些。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打破了短暂的安宁。

是金勇。

“来一趟吧。赵磊开口了。”

两人匆匆吃完,乘车回吉隆坡海边的警察局。还是那个会议室,白墙蓝窗,长条桌和白板。但这次只有金勇和林警官两个人。林警官坐在桌边翻看面前的文件,金勇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金勇的眼下有青黑,衬衫领口有点皱。林警官的眼睛是红的,像是没睡好,又像是被烟熏的。

“赵磊开口了。”林警官说。

郑恣和林烈坐下。桌上摊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赵磊的照片,那个五十多岁,有些发福,眼神很阴的男人。

“一开始他还坚持之前的说辞。”林警官翻开记录,“说张依珍是感情纠纷,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把他这几个月的银行记录给他看,那些来路不明的钱和张依珍账户转出来的钱连接。他还是不承认,说都是张依珍给他的生活费,让他帮忙保管的。”

“昨天一晚上什么都没说。”金勇接话,“他咬死了不开口。”

郑恣看着桌上的照片,“后来呢?”

林警官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们面前。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圆脸,眼睛很大,穿着花裙子,站在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度假村里,身后是游泳池和棕榈树。

“我们找到了赵响的母亲。”林警官说。

郑恣愣了一下,“她还在吉隆坡?”

“不在。张依珍来的时候,她被赵磊安排去了怡保。”林警官顿了顿,“她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找到她,问她赵磊的事,她说什么都不清楚。问她儿子的事,她也说不清楚。直到我们给她看了新闻,告诉她她儿子涉嫌杀人,可能要判刑。”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女人,“她本来装得事不关己,一下就慌了。”

林烈问,“她不知道她儿子出事了?”

“不知道。她在怡保过得很好,每天泡温泉、做SPA、逛街,根本不看新闻。”林警官说,“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在怡保的万雅岚温泉度假村里躺着。一开始不紧不慢的,还要叫保安,要报警,说我们打扰她休息。看到新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郑恣看着那张照片。这个女人,和赵磊一样,拿走了别人的东西,过着好日子,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说了什么?”

林警官的表情变了。他看了金勇一眼,金勇点了点头。

“你们还记得赵磊是陕西人,但在莆田做过生意吗?”林警官问。

郑恣和林烈点头。

“还记得他以前结过一次婚吗?”

又点头。

林警官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他第一任老婆,是你们中国的。叫蔡惠英。”

郑恣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想起莫桑比克的种种,想起那个站在码头上的短发女人,她眼神锐利得像鹰。

林烈和郑恣像被定住了一样。他们之前曾好奇蔡惠英的老公是什么样的男人,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

那样厉害的女人竟然和这样卑劣的男人纠缠过那么多年。

“是不是没想到?”林警官以为郑恣和林烈是震惊,“这种人,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前妻。”

郑恣和林烈对视一眼。他们什么都没说。他们不能说认识蔡惠英。至少在金勇面前,还不能说。

“然后呢?”林烈问。

金勇从窗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这些信息我们已经发回去核实了。赵响的母亲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赵磊这个人,吃软饭都吃得这么龌龊。”金勇说,“他拿着第一任老婆的钱做生意,找女人。趁着第一任老婆忙事业,在外面花天酒地。后来被发现了,他还用第一任老婆的人脉,在莆田做生意。但很快,那些人就不理他了。生意断了,往来也断了。”

郑恣想起蔡惠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想起她给妈祖上香时烟雾后面的脸。

“但他不是还在马来西亚做生意吗?”林烈问。

金勇看着他,“这就是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