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洲破浪

第245章 眼见也能是假的吗

陈立诚看了一眼,“是啊。刘教授,我特地请来的。退休的老医生,有经验的。在博爱那边坐诊,每周六上午半天。怎么了?”

林烈问,“你了解他的底细吗?”

陈立诚愣了一下,“底细?他是福建人,我们福建口音骗不了人。以前在三甲医院干过,退休了。其他的我不知道,我管人家什么底细干什么?能用就行。”

林烈看着他,确认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您最好不要和郑恣合作。”

陈立诚不解,“为什么?怎么说到她了?我也不是多想跟她合作。但也没必要不跟她合作吧?你们不都是翁铭楷的朋友吗?怎么,你们中间有事?”

林烈没解释,“她和这个医生有点事。但不知道她能不能认出这个医生。为了您生意的平静和安稳,你不要和她合作。”

陈立诚笑了,不以为然,“我不管他们之间的事,她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林烈不置可否。

“谢谢陈叔,今天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陈立诚在后面喊,“小林,你找我就这个事?茶还没喝完呢!”

林烈没回头。他走到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长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小伙子,我是那个档案室的阿姨,南日岛的。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找到你转钱的号码才找到你。我听人说,刘医生退休了回莆田了,好像在什么医院里坐诊。我亲戚看到他的……”

林烈点击删除,信息消失不见。他这才把手机收起来,推门出去。

郑恣回到荔城区的住处,打开电脑,把手机里拍的视频和照片导出来,发到团队群里。

“这是我今天去看的三个医疗中心。你们看看。”

李凤仪第一个回复:“看起来都不太正规。但第三个那个康宁中心,病人挺多的。”

刘晓薇说:“老板加油!我们旅游视频要剪辑得差不多了,求活干!”

于壹鸣发了一个握拳的表情:“你需要资料随时发我们,我们这里给你查。要不要我帮你搜一下这些医院的背景?”

侯千说:“要不要我们去帮你?一个人去不安全吧?”

肖阳难得开口:“我可以去。”

郑恣想了想,回复:“不用。人多反而惹眼。我再多看几天。”

李凤仪说:“也行。一天看不出问题,多看几天。把那些病人的情况记下来,回头对比。”

郑恣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正要关掉电脑,手机震了一下。一条信息弹出来,不是陌生信息,备注名是“玛丽女子医院护士”。

——我是苏敏。还记得我吗?

郑恣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来信时间,就是刚才。她回复:“记得。怎么了?”

那边秒回:“可以打电话吗?”

郑恣有些好奇,回复:“可以。”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苏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你好,我失业了。你有没有工作介绍给我?”

郑恣愣了一下,“失业?我没有医院的岗位介绍啊。”

苏敏的声音低下去。“哎……我就碰碰运气,我没工作了。”

郑恣想起那天在玛丽女子医院的事,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我现在在康宁老年医疗中心这边,他们好像很缺护士。你要不要来试试?”

苏敏几乎没有犹豫,“好!我现在就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苏敏就出现在康宁中心门口。

郑恣站在台阶上等她。今天的苏敏没有穿护士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在医院时年轻好几岁。但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小小的,看人的时候很认真。

“你好!”她跑过来,气喘吁吁,“你说的那个中心在哪?”

郑恣带她进去,直接走到护士站。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疲惫。她上下打量了苏敏一眼,“有护士证吗?”

苏敏赶紧从包里掏出证件,“有的。”

护士长看了看,又问,“能接受加班吗?周末也要上班,三班倒。”

苏敏点头,“能,我都能,待遇呢?五险一金什么的?什么时候过试用期?”

“都有的,三个月试用期,转正了给你补前三个月的五险一金。”

“这么正规?”

“明天能来吗?”

“能!”

护士长把证件还给她,“行,明天来办入职。”

苏敏愣在原地,没想到这么快。她回过神来,转身抱住郑恣,“谢谢你!”

郑恣被她抱得一愣,她也没想到这么快,这么随意,连简历和文凭都没有看。

“我没帮什么忙,是你自己应聘上的。”

“不是你带我来的,我都不知道这里招人。”苏敏松开她,“我请你吃饭!一定要请!”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面线糊店。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苏敏点了两碗面线糊,又加了两根油条。

“你怎么突然辞职?”郑恣问。

苏敏搅着碗里的面线糊,“不是辞职,是被开除了的。他们说我破坏生意。可是我真的没有。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因为病着急,不能什么人都一样地检查一样的治疗啊。”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个医生早就看我不顺眼了。那次你们走了之后,她跟院长说我多嘴,说病人都是被我搅黄的,我解释了几次,院长还是让我走了。”

“赔偿呢?”

“没有。”苏敏苦笑,“他们说我是试用期,不赔。我都试用期一年了,我也懒得争了。反正那种地方,待着也不安心。”

她喝了口汤,脸上又有了笑意,“不过现在好了,有工作了。这家医院好像很缺人,可能因为辛苦吧。不过我吃得苦。”

郑恣看着她,“你这么年轻,怎么这么能吃苦?”

苏敏低下头,搅着碗里的面线糊,“我是家里没什么钱,我还是第四个孩子,上面的哥哥姐姐也没多大出息。我妈又生病,常年吃药。”

她抬起头,笑了笑,“不提了。反正有工作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郑恣几乎每天都去康宁中心。

她不再是以考察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想给父亲找治疗”的家属身份。她坐在候诊区,和家属聊天,观察病人的变化,记录每一个细节。

她亲眼看到很多患者的“好转”。

一个老头,来的时候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含混的“啊啊”声。打了一周针,有一天忽然叫了一声“闺女”。闺女愣了半天,然后抱着他哭,一边哭一边给老家打电话:“妈!爸认识我了!爸叫我闺女了!”

一个老太太,来的时候大小便失禁,每天要换好几次裤子。住了半个月,能自己上厕所了。老伴拉着郑恣的手,眼泪汪汪的,“姑娘,你们这是救命啊!你不知道,之前我一个人,根本弄不动她。现在她能自己上厕所了,我轻松多了。”

一个中年男人,帕金森多年,手抖得拿不住筷子。治疗两周后,能自己吃饭了。他妻子在旁边笑,“以前都是我喂他,现在他自己能吃,我总算能好好吃顿饭了。”

郑恣看着这些,就跟看表演似的,可他们真的是患者。

郑恣动了心思,要不也让郑志远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