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没逃过疟疾
大家没当回事,只当他是冷热环境里有些受凉,或者是这些天跑累了。毕竟大家都是一起吃饭的。
可第二天,林烈开始拉肚子。
第三天,拉肚子变成了头痛乏力的感冒症状。
郑恣有点担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烈摇头,“没事,就是累了。”
李华强和Vanna对视一眼,他们眼神凝重。
“在非洲,感冒不一定是感冒。要注意。”
“我上次发烧都没事。他感冒的话,应该睡一觉就好了吧,毕竟他没发烧啊。”
郑恣的嘴开了光,第二天林烈开始发烧,郑恣立刻给他吃了之前剩的退烧药,但情况似乎没有多少好转。
Vanna来公寓看了一眼,“你这很像疟疾。”
疟疾。
郑恣听过这个词。周飞和李伟强都说过,疟疾在这里很常见。常见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医生对此很有经验,但真的发生在林烈身上,她还是慌了。
Vanna建议先检查确诊,她联系了一个华人诊所。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也是福建人,在莫桑比克待了十几年。他给林烈做了检查,抽了血。
结果很快出来。
“不是疟疾。”医生说,“就是普通的细菌感染。”
大家都松了口气。
医生给林烈打了针,开了药。回到公寓,林烈吃了药,躺下就睡着了。
郑恣坐在床边,看着他。他的脸有点红,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
林烈睡得不安稳,郑恣也不可能睡得安稳。半夜,林烈忽然喊起来的时候,郑恣听得一清二楚。
“别抓她!放开她!”
郑恣安抚他乱动的手臂,“做梦呢,是梦。”
林烈似乎是听到了郑恣的话,他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一向狭长而深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灵魂出窍一般。
郑恣吓坏了,“林烈!林烈!”
林烈看着她,眼神空洞,好像不认识她。郑恣摇晃着他的肩膀,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
“……郑恣?”
郑恣抱住他,“你吓死我了!”
林烈浑身滚烫,反手抱住了冰凉的郑恣,他侧头看着郑恣的后颈,眸子却突然暗了下去。
第二天,林烈并没有多少好转,他们又去了医院。
这次不是诊所,是真正的医院。莫桑比克的国家医院,白色的楼,人满为患。走廊里都是人,有躺着的,有坐着的,有抱着孩子的。
林烈再次做了检查,李华强陪着翻译。医生看了最新的检查报告,脸色凝重。再次确诊道,“是疟疾。”
李华强说,“之前检查还不是呢。”
医生习以为常,“一开始用药了吧?被药逼到红细胞里面了。高烧不断,抵抗力下降。必须住院治疗。”
病房很小,四张床,挤满了病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说不清的气味。条件和中国完全不能比,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郑恣坐在床边,握着林烈的手。
他的手很烫,也很干。
医生进进出出,护士打针换药。李华强跑前跑后,帮忙翻译,帮忙缴费。Vanna也来了,带来蔡惠英的消息。
“快点好起来。”她说,“木头有眉目了。老板谈妥了一批花梨木,价格合适。供应商是莫桑比克本地人,有正规采伐证,随时可以去仓库看货。”
林烈烧得迷迷糊糊,但听见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郑恣,嘴唇动了动。
郑恣俯下身,“你说什么?”
“等我好了……就去看货。”
郑恣点头,“好,你肯定会马上好的。”
林烈在医生的治疗下,很快好转。三天后便出院。
回到公寓,郑恣抱住他,久久不肯松开。
“还好你没事。”她闷闷地说。
林烈抱着她,没有说话。但郑恣感觉到,他抱得有点奇怪。不像以前那样,是那种互相依偎的抱。而是有点紧,有点慌,好像怕失去什么。
“怎么了?”她问。
林烈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明天就去看货。”
“你还没好透,虽然签证快到了,但也不急这一天的。”
林烈坚持,“就明天,我想快点回莆田,有些事……”
“什么事?”
“回莆田再说。”
第二天,郑恣和林烈跟着李华强和Vanna,一起去看货。仓库在码头另一侧的山里,远看很大,铁皮搭的,里面堆满了木头。
供应商是个非洲人,四十多岁,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笑得很热情。他说葡萄牙语,郑恣完全听不懂,李华强和Vanna在旁边帮忙翻译,但郑恣也开着翻译器看着。
林烈则一言不发,一捆一捆地看着货。
他对比着网络上的花梨木图片,对比着这几天学到的知识,对比着陈天海那批花梨木的照片。
两个小时后他站起来,对供应商点点头。
“要了。”
签合同在第二天,供应商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莫桑比克的地图和营业执照。
合同是葡萄牙文和中文两种,各一份。郑恣和林烈用翻译器一条一条地看,确认无误。
蔡惠英作为中间商也在。
林烈毫不犹豫付了钱,一切尘埃落定。郑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她说。
林烈看着蔡惠英,“谢谢你。”
蔡惠英笑了,“是你们命大,是你们争气。”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华强,“也是你们的机缘。”
如今的李华强站和第一次赌场里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眼睛。衣服换过了,干净整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不再是那个邋遢的骗子。
郑恣看着他,“谢谢你,李华强。”
李华强摆摆手,“拿钱办事,谢什么。”
林烈拿着合同,“大概多久能到莆田?”
林烈话音刚过,手机震动着,他低头一看,愣住了。郑恣凑过去也愣住了。时间点也太巧了,就在林烈付完钱之后。
屏幕上是陈天海的头像和名字。
林烈点下红色接听键,他的声音传来,“我回来了,你在哪?”
林烈关掉扬声器,快步向外走去,郑恣只听到最后一句。
“你不会不知道,我在莫桑比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