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骗子说真话
李伟强和周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阻止。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周飞追上林烈,压低声音,“蔡惠英真的不随便见人,你想她那种级别的大佬,对吧。而且李华强是骗子啊,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再说了,如果蔡惠英真是他表姑,他能过成这样?”
林烈脚步不停,“既然这里危险,他现在是我唯一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向郑恣。他在问她的意见。
她看向李华强,“她是你姑姑的话,你为什么骗人?”
李华强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莫桑比克的正在酝酿着把夕阳正沉入海里。
“说来话长。你们是想听我讲故事,还是想今天就见到蔡惠英?”
李伟强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带他们去。”
李华强也不恼,“至少我能知道她在哪。”
“在哪?”
“中国城的公司、海边的别墅、码头的仓库。”李华强顿了顿,“今天周五,她应该在仓库盘点。”
李伟强嗤笑,“人家的行程还能告诉你?”
李华强看向窗外,“这里就是码头。不信,去看看?”
港口很大。
集装箱堆成一座座小山,吊车轰隆隆地响着,像巨大的机械恐龙在进食。空气中混着海水和铁锈的味道,还有柴油的尾气,刺鼻但真实。
李华强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堆满货物的通道,来到一片仓库区。仓库是铁皮搭的,一栋连着一栋,有的开着门,能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木材。
他指着一扇紧闭的铁门说,“她可能在里边。但我进不去。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自己去。”
李伟强瞪眼,“你这不是骗子吗?”
李华强摊手,“我说了,在这里等。我又没有车钥匙,跑不掉的。”
郑恣环顾四周。这里人很多,装卸工光着膀子搬运货物,卡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抽烟,穿制服的海关人员拿着本子记录什么,偶尔抬头吆喝几声。
就在这一片嘈杂中,郑恣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人。
五十多岁的黄种人,虽然他被晒得很黑,但在一群当地人里还是很显眼,他正光着膀子坐在一个集装箱上晒太阳,手里夹着根烟,眯着眼睛看他们。
他的胳膊上,纹着一个图案。
蛇缠剑。
郑恣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个标志她见过太多次了。但这是第一次,图案清晰的、不加掩饰的,明目张胆地出现吗。
那人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
笑容很奇怪,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就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但眼神里有一种郑恣说不清的东西,让她后背发凉。
她多看了两眼。林烈也看到了。他拉着郑恣的手腕,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别看。”他压低声音,“这里是莫桑比克,比国内危险得多。”
郑恣收回目光,但那个文身的影子,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两人等了两个小时。
酝酿的夕阳如期而至,太阳从金黄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暗红,最后沉入海平面。码头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照得整个区域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
这幅照片里没有蔡惠英。
李华强靠在集装箱上,打了个哈欠,“今天没戏了。先回去,改天再来。”
周飞和李伟强气得脸都黑了。
“我说了吧!”李伟强指着李华强,“今天不可能见到蔡惠英!他就是骗子!”
李华强也不争辩,只是看着林烈。
就在这时,那个文身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光着的上身满是汗水,走近了能闻见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找蔡老板的?那你们来迟了。”他说,中文很流利,带着点北方口音,“你们进来的时候,蔡老板刚走。”
几个人都愣住了。
李伟强张大嘴,“你……你说什么?”
男人看了他一眼,“我说蔡老板今天来盘点,你们来的时候蔡老板刚走半小时。”
李华强耸耸肩,“我说了吧。”
李伟强不信,“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男人笑了,“我可不认识你们任何人,我是仓库的看守,这一片的仓库都是他带人看着的。”
男人本身长得有点凶,但那凶像是装出来的,此故意板着脸,眼神却不那么吓人。
“要找蔡老板,下周五再来吧。”他说完,转身走了,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李华强腰板挺直,李伟强和周飞不可思议。
几人还是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中国城时,天已经全黑了。
周飞和李伟强叮嘱林烈,千万别把车钥匙给李华强。
李华强在旁边听着,也不反驳,只是问,“那送我回家啊,不然我住哪?”
林烈看了他一眼,“再开一间。明天继续找。”
李华强皱眉,“干嘛花这个钱?你们明天去我家找我一样的啊,改天我再带你们去找啊。”
“明天。”林烈坚决道,“我时间不多。”
他强制给李华强开了一间房,就在他们隔壁。周飞和李伟强陪着一起,两人临走前叮嘱,有什么事随时联系,就算他们上班走不开,也会尽量帮忙。
林烈和郑恣谢过两人,回到酒店房间。门一关,就剩他们两个了。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占了大部分空间,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角落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白色花瓶,里面却没有插花,窗外能看见中国城的灯火,红的绿的黄的,闪闪烁烁。
郑恣松懈下来觉得空气有点闷。长途飞机,炎热环境,以及下飞机后一连串的状况都在一点点消耗着身体的能量。
郑恣看了眼卫生间方向,“我先洗。”
说完,她愣住了。这话听起来……太暧昧了。
她补充道,“洗完好睡觉。”
更不对了。
因为林烈的耳朵很明显地从白色变成紫红。
“不是,我是说,洗完休息。”她越说越乱,“就是……那个……”
林烈看着她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林烈。
“我知道。”
郑恣脸红了。
她抓起换洗衣服,逃进浴室。
这是第二次她和林烈在一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