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洲破浪

第170章 鸿门宴

林烈把手机还给郑恣继续道,“我只记得翁铭楷提过。说这个表舅和弟弟妹妹感情不好,基本不来往。具体怎么不好,他没细说。弟弟妹妹好像也不怎么和他联系,过年都不回来。”

郑恣心里一动。

那个女孩,那个三四岁的男孩……

她想起那些金饰,手镯、戒指、长命锁。都是女士和小孩的。

“这事得在直播前搞清楚。”林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果园,“你们马上要直播带货,果园是核心。万一这里头有什么问题,直播的时候爆出来,就麻烦了。”

郑恣有前车之鉴,她非常同意。

“但我们要怎么直接问?如果这里面真有什么?直接问他会说?肯定不会啊,他都不让他们靠近西北角那块地。”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样,中午吃个饭吧,叫上翁铭楷。”

“现在?”

“现在。就说……直播前的碰头会。”林烈看着她,“有些事,当面说就算没回答,表情也能说明问题。他没有防备。”

郑恣点头,林烈拨通电话。

翁铭楷那边很快接了,听声音还在睡觉,含含糊糊的。

“林烈?这么早?这才几点?”

“快十点了,不早了。”林烈说,“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吃饭?现在?什么事那么急?”

“郑恣的团队要开始直播了,你不是牵头人吗?这里还是你表舅的地盘,有些事情需要碰一下。你应该在场。还有一些合同细节要确认。”

翁铭楷笑了,清醒了一些,“行啊,林大学霸开口,必须有空。在哪?市区还是北高?”

“就北高,郑恣这边。”林烈顿了顿,“叫上你表舅一起吧,有些果园的事要确认。毕竟直播要推火龙果,他那边得配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

“行,我喊他。几点?”

“十二点。就在郑恣他们那个别墅。”

“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林烈看向郑恣。

“等着吧。”

郑恣看着窗外。阳光很好,龙眼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悬着。像那些埋在地里的秘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土而出。

中午十二点,翁铭楷的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特意收拾过。副驾驶的门打开,翁文涛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一袋火龙果。

“郑老板!”翁文涛笑着走进院子,“听说你们要直播了?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他把火龙果放在桌上,“刚摘的,给你们送来。”

郑恣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想起昨晚在西北角的发现,心里一阵发紧。

“表舅客气了,总给我们送,快坐。”

众人落座。肖阳做了几道菜,摆在桌上。翁铭楷和翁文涛坐一边,郑恣等人坐另一边,林烈坐在郑恣旁边。

气氛有些微妙。

翁文涛浑然不觉,笑呵呵地打开话匣子,“郑老板,你们直播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准备什么?要不要我出镜?我这张脸虽然不好看,但是接地气啊。”

侯千和于壹鸣对视一眼,没说话。

郑恣深吸一口气,“表舅,直播的事不急。在这之前,我想问您一件事。”

翁文涛愣了一下,“什么事?”

“果园西北角那块地,”郑恣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让拍?”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翁铭楷茫然地看看郑恣,又看看翁文涛,“西北角?什么西北角?”

翁文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那块地啊,长得不好,拍出来影响咱们果园的形象。郑老板做直播,肯定要拍最好的地方,对不对?”

郑恣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表舅,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她缓缓开口,“我们希望合作是坦诚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外面的人不知道翁文涛是谁,但所有人都会知道恣意公司。我们的名誉,经不起第二次打击。”

翁文涛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沉默了几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翁铭楷帮腔道,“一块地不拍,没什么事吧?不影响直播卖货。”

郑恣没退让,“可是这不是我们可选择的,是表舅不让人靠近,那块地下有什么?”

翁铭楷疑惑着看向翁文涛,“不会吧?表舅?”

翁文涛不否认,语气坚定,“那是我的地,我说不让拍就不让拍。”

翁铭楷左右为难,试图调和,“林烈……郑老板,我表舅就是有点倔,但我表舅人很好的,真的是我家里最老实的亲戚了。一辈子勤勤恳恳,种地种了几十年,现在这么大年纪还从头开始做果园。你们不知道,当初我要找人合作,第一个就想到他,就是因为信得过他的人品。”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郑恣团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于壹鸣忍不住开口,“可是那块地的火龙果,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植株长得也不好,不仅仅因为地不好吧,明显是没人管,连补光灯都没上。”

翁铭楷愣了一下,看向翁文涛,“表舅?”

侯千接着说,“而且我们每次想去那边,您都找借口拦着。如果真的只是长得不好,怎么是看都不让看?”

翁铭楷还要再说什么,林烈开口了。

“不如让表舅自己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所有人都看向翁文涛。

翁文涛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在所有人的注视里,他慢慢站起来。

“郑老板,”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帮我们果园宣传。如果你们有疑虑,我们可以不合作。我那边的火龙果,自己卖也行,少卖一点而已。”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表舅!”翁铭楷站起来拉住他,“你干嘛啊!”

翁文涛甩开他的手,“我不跟他们干了还不行吗?”

林烈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既然这样,投资的事,我们再谈。”

翁铭楷急了,“林烈!别啊!”

他转身拉住翁文涛,“表舅,舅舅!舅舅!到底怎么回事?那块地怎么了?不会真有什么事吧?你可别吓我啊!”

翁文涛猛地转身,眼眶都红了,“你也不信我?”

翁铭楷被他吼得愣住,“我不是……但是……”

他急得完全没有公子哥平时的松弛,“哎呀舅舅!虽然我们是表亲,但是从小我妈就跟你很亲,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我从小就觉得你是最老实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肯定是相信你,你是不是真遇到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

翁文涛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肖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们已经去看过那块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