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够强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郑恣此刻并不同情于壹鸣,反而有些嫉妒,很觉得于壹鸣有些不知好歹。
“我爸妈其实不怎么管我工作赚钱的事。”于壹鸣继续说,“但是他们管我其他的一切啊!吃饭要叫人,喝酒要敬酒,说话要懂事,走路要端庄……我感觉自己回到高中了。不对,比高中还可怕。”
她抹了一把眼泪,控制不住的情绪。
“你知道我高中因为没喊楼下邻居阿姨,我爸抽了我一巴掌吗?我现在看见那个阿姨都绕道走。这次回家,她又来了,我爸又开始瞪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郑恣看着她。这个女孩,敏感,脆弱,是被父母被保护得太好。但也正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她才能把这种“控制”当成天大的委屈。
郑恣轻声道,“你爸妈是爱你的。”
“我知道。”于壹鸣哭得更凶了,“因为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啊,不得不爱,但是我不觉得这是爱,这是……太窒息了,爱我不应该无条件的吗?不应该顺着我吗?”
她说不下去了。郑恣轻轻拍着她的背。
“爱不一定是无条件的,尤其是父母,因为人都有错,何况是孩子,父母是一个督促和引导的作用……”
“我哪里错了啊?我没错啊……”
“我不是说你哪件事错了,是人和人相处都不会是一直顺着的,因为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价值观也不一样,而且每个人的角度不同就会让对错产生偏差,所以这些不算条件,爱也不是顺从。”
“那你呢?”于壹鸣摸摸眼泪问,“你爸妈总控制你,你不窒息吗?”
郑恣想了想。
“说实话,”她说,“他们不怎么管我,所以我小时候还挺希望他们骂我的。”
于壹鸣愣住。
“我从小就知道,我弟比我重要。”郑恣说,“所以现在他们能偶尔把我当回事,我已经觉得赚了。”
于壹鸣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
“郑恣姐……”
“别哭了,你现在是即将独当一面的大人了。”郑恣抽了张纸巾给她擦脸,“你知道李凤仪也回来了吗?”
于壹鸣摸擦着眼泪摇头,“她怎么了?”
“不知道。”郑恣掏出手机,“我喊她过来,我们一起过初六。”
消息发出去。
李凤仪秒回。
——好。
郑恣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对面的楼上。那扇四楼的窗户,今天没有动静。
她想起吴启荣说的话,想起那些还没告诉林烈的事。
忽然觉得,有些事可以等。
李凤仪是打车来的,在门口就开始喊,她抱着两个大箱子,一开门就仍在地上。
“潍坊的萝卜,一个青的,一个紫的。”
“哪来的?”郑恣不敢置信地问道,“不会是你从家里扛过来的吧?”
“是啊,我扛了一路,过年快递太慢了,正好,今天我们吃。”
“这么多?等一等也行的。”
“那可不行,你尝尝,这个萝卜和其他地方可不一样,我们那里特产。”
郑恣一箱拿了一个,于壹鸣立刻接过去厨房,水声传来,李凤仪望着于壹鸣道,“你怎么也回来了?”
于壹鸣刚要哭,郑恣赶紧打断,“洗萝卜,洗好了切好。”
她拉着李凤仪坐会沙发,“说父母衣食住行都要管,说话难听,孩子生气了。”
李凤仪声音抬高,“你这算什么啊,你要是我你得直接在家里上吊。”
于壹鸣关掉水龙头,拿起菜刀切萝卜,表情认真道,“苦难就是苦难,是不能比较的。”
李凤仪愣了一下,看了眼郑恣,两人都大笑起来,“你这哪里是苦难,少刷点鸡汤。”
郑恣赶紧拉住李凤仪,“好了好了,说说你,你是什么事?”
于壹鸣两三下切好萝卜也凑过来,她坐在郑恣身边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李凤仪。李凤仪说,“你别不开心了,我说点可怕的给你开心下?”
郑恣将盘子端起,给于壹鸣拿了一片紫萝卜,冲李凤仪道,“你快说吧。”
李凤仪在沙发上一靠,“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爸妈一直催婚吗,我一直躲着,也不要他们的钱,我想着经济独立了大不了我断亲,我总不能在那个小城市里和一个思想和认知都很局限的人过一辈子,但我出来久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凤仪表情突然凝重道,“我妈竟然趁我睡着来我房间,打开我的手机,想要转走我的钱!”
“什么?”
“还好现在手机是面容解锁,她扒拉我眼睛的时候我醒了。”
于壹鸣这下忘记自己的事,“太吓人了,但是正常人都会醒吧?”
“前一天晚上吃饭喝酒来着,她以为我喝醉了,其实我喝一边喝一边倒,没醉。”
于壹鸣不解,“女生也要在饭桌上喝酒吗?”
郑恣也疑惑,“虽然我觉得男女要平等,但是我也觉得喝酒要自由,你可以不喝啊。”
李凤仪叹气,“有机会应该带你们去山东吃次饭,体会一下‘儒家文化’。我们那边吃饭每张都有两张不一样颜色椅子,一个是主陪,一个是副陪。你们猜是干嘛的?”
“陪吃饭的?”
“是主持人性质,让大家喝酒的,主陪要喝一次说一段话,一般要喝六轮以上,主陪喝了,副陪就要喝,好巧不巧,他们说我好久没回,把我推上了副陪的位置。”
于壹鸣瞪大眼睛,“你可以不喝啊。”
“你不懂,那是所有人逼着你,走不掉的。”李凤仪摇头,“要走就是像我这样,离开那里。”
郑恣关心的是钱,“那你的钱还在吗?”
“肯定啊,不然我哪有钱回来,我当时醒了,跟他们大吵一架,门外尽然一堆亲戚在客厅,我爸妈连亲戚一起算计我,偷我的钱被我发现了一群人在我的卧室,有表哥,有舅舅,有叔伯,而我当时穿的睡衣在**,我还是个女的,他们好多人一边说还一边抽烟。”
李凤仪朝沙发舒服的地方又靠了靠,“他们说女的就要赶紧结婚,不然以后更难,女的要三从四德,女的要孝顺父母,还说表妹都剩两个了,说我应该顺应天命,否则父母都抬不起头做人……”
于壹鸣感叹道,“太吓人了……我们东北不这样……”
“他们说了一夜,我也没把钱给他们,第二天开始,家里一天来三个男的给我相亲,不是膨胀秃头中登,就是毫无身材管理的二婚男,还有一个更离谱,没工作长的也磕碜,但我爸妈说,那个人家里在我们那开工厂的,说彩礼黄金都能配齐。”
于壹鸣彻底不说话了。
李凤仪淡淡道,“所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赶紧回来吧,我初三就到青岛了,玩了两天呢。出来我虽然是一个人,但我是个人,在家里我有爸妈,可他们也不管我吃穿,甚至也不问我工作,就把我当商品,我还是独生女呢。”
郑恣看着面前的萝卜,“今天要不吃火锅吧,吃完带你们出去玩。”
李凤仪摇头,“既然我们三都在,吃完了工作吧。”
“不用那么急……我不是黑心老板……”
李凤仪坚定道,“我是黑心员工,要靠老板变强大,强大了这些问题才能真正解决。”
李凤仪的眼神从郑恣转向于壹鸣,于壹鸣恍然大悟,“那我也试试,努力不啃老,这样他们就不说我了。”
郑恣被激励着,“那我问问翁铭楷过年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