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曼巴”的陷阱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
划出两道急促的弧线!
江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雨幕中的路灯被搅成模糊的光斑。
他踩下油门,引擎轰鸣声撕开雨帘。
风城刚才那句“城南老旧茶馆”,像根钢针刺进他的神经。
三天前风柔雪划掉“陈默”名字时皱眉的样子,与金川破解的水利站音频在他脑海中重叠成一张密网。
手机在杯架上震动,他按下蓝牙键,龙飞的声音传入耳中:“辰哥,您要的老宅平面图和近三个月出入记录已经发送到车载屏幕上。”
“查监控死角。”
江北辰的目光扫过突然弹出的卫星地图,老宅青瓦飞檐的轮廓在雨雾中泛着冷光,“重点标注可能埋设诡雷的位置。”
“明白。”
背景音里传来键盘敲击声,龙飞的呼吸变得急促,“刚黑进市政天眼系统,发现老宅东墙外的摄像头三天前被人用电磁脉冲干扰过,画面中断了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
江北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叩击方向盘。
暴龙小队在缅北执行任务时,十七分钟足够布置三组定向地雷。
“和柔雪日程本上划掉‘陈默’的时间吻合吗?”
“正在比对。”龙飞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是用肩膀夹着手机在翻资料,“另外……”他停顿了两秒。
“您让查的黑曼巴近半年行动轨迹,有三处坐标重叠区域。”
车载屏幕上跳出三个红点,分别标记着“废弃码头”“半山别墅”“老旧水厂”,“都是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的封闭区域。”
雨刷器“咔嗒”一声切换方向,江北辰瞳孔微缩。
黑曼巴是东南亚最凶残的雇佣兵组织,他在边境线上曾与他们交手三次!
第一次在雨林峡谷,对方用藤蔓伪装陷阱;第二次在废弃矿洞,利用声波干扰制造混乱;第三次……
他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后那道淡疤,那是被对方淬毒匕首划伤留下的。
“他们在玩猎杀游戏。”
他忽然开口,语气冷得如同雨刮器甩出的水痕,“挑选封闭地形,切断通讯,把目标困成猎物。”
车载屏幕上的老宅平面图,突然被红色圆圈覆盖。
龙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辰哥你看!老宅后巷有一段三米高的围墙,墙根下的排水渠直通护城河。”
“这是天然的撤离通道。但如果在排水口埋设遥控炸弹……”
“再同时封锁前门。”
江北辰接上他的话,雨刷器的节奏与心跳逐渐同步,“他们要把柔雪困在里面,等我们去救,然后一锅端。”
手机突然发出“叮”的提示音,龙飞急忙说道:“刚截获风氏安保部的通讯!风城命令老陈带二十名保镖前往老宅,五分钟前已经出发了!”
江北辰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对风城对柔雪的控制欲早有领教!
上个月柔雪想参加慈善晚宴,风城以“穿得太暴露”为由,直接派保镖将她从酒店强行带回!
前两个月柔雪想更换助理,风城当天就在董事会上以“经验不足”为由否决了她的提案。
这老头根本不懂,他抓得越紧,柔雪就越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蝴蝶,只会更加拼命地挣扎扑腾。
“联系老陈。”
他拇指重重按下方向盘上的通话键,“使用风氏内部频道,就说老宅地下有天然气管道泄漏,让他们在五百米外设立警戒线。”
“可是风董那边……”
“告诉他,”
江北辰声音低沉下来,如同暴雨来临前压城的乌云,“如果不想在新闻头条看到‘风家家主为救女儿引爆老宅’的消息,现在就立刻把人撤到安全区域。”
车载屏幕上的时间跳转至21:17,雨势骤然加大,雨刷器几乎要刮出火星。
江北辰瞥了眼后视镜,后方一辆黑色SUV始终保持着三个车位的距离。
车牌被泥巴糊住了半截!
是黑曼巴的人,还是风城派来的?
他右手悄然伸向座椅下的战术刀套,指尖刚触到刀柄,手机再次震动。
“辰哥!”
龙飞的声音充满紧张与锐利,“天眼系统侦测到老宅西侧围墙出现热成像反应,三个移动热源,携带单兵通讯设备——”
“武器类型?”
“红外显示有管状物体,可能是C4引爆器。”
江北辰猛踩刹车,轮胎在积水中摩擦出刺耳声响。
他降下车窗,雨水立刻灌进来打在脸上。
远处老宅的飞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潜伏的野兽。
风柔雪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突然在他脑中炸开:“老宅偏厅的檀木柜,第三层暗格里有我十二岁时写的日记。”
十二岁。
他记得柔雪说过,那年是她第一次反抗父亲!
风城要她学法语,她偷偷报名武术班!
风城要她穿小皮鞋,她把鞋跟全锯断了。
那暗格里的日记,应该藏着她最锋利的棱角,也正是黑曼巴最想摧毁的东西。
“龙队,”
他对着蓝牙说道,声音如冰淬过一般,“让小队分成三组:第一组切断老宅所有通讯信号,第二组在护城河布控,第三组……”
他望着雨幕中越来越清晰的老宅大门,指节重重按在方向盘上,“跟我进去。”
车载屏幕突然弹出新消息,龙飞的语音带着电流杂音:“收到!另外……老宅西南角发现电磁干扰源,型号与黑曼巴常用的信号屏蔽器匹配。”
江北辰按下雨刷器加速键,雨幕被撕开更宽的裂口。
他凝视前方被雨雾笼罩的老宅,仿佛要把所有的担忧、愤怒,以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小心”全都咽进肚子里。
副驾驶座上的战术背包里,放着他从安全屋取来的微型炸弹探测器。
那是暴龙小队特制的装备,能在十米范围内精准定位诡雷。
雨刷器仍在疯狂摆动,将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刷成一片流动的网。
而前方的老宅,正随着雨幕的逼近,显露出一个他印象中最熟悉的轮廓。
手机在杯架上不停地震动,龙飞的新消息提示音如同催命符般急促。
他扫了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容!
黑曼巴以为陷阱已设好,却不知道,猎人已经带着枪,来了。
江北辰的指节抵着方向盘!
通讯器里龙飞的声音带着电流刺啦声钻进来:“辰哥,老宅外围监控半小时前被黑了,现在能调的只有市政天眼。”
“三点钟方向有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套着临牌,发动机温度38度,刚熄火十分钟。”
他的拇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
从前在暴龙小队,这是“保持警戒”的暗号。
也是每次行动前,提醒自己:呼吸放慢,心跳压住。
雨幕中的车影渐渐清晰,车头灯蒙尘,后窗贴着深色膜,趴伏在巷口,如同蛰伏的兽。
雨水顺着引擎盖滑落,在灯罩边缘凝成水珠,滴答坠地,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查车主信息。”
他声音平稳。
风柔雪的老宅地处偏僻,雨夜访客本就反常,更何况这辆车排气管尚有余温,说明有人刚刚抵达。
“查到了!”
阿杰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雀跃的破音,“临牌是假的!但底盘编号匹配温氏物流运输车。”
“上个月温成刚给物流部换了一批同款!”
江北辰的眼神顿时闪过一抹精芒。
温成,那个总在董事会上阴阳怪气说“柔雪该找个能撑场面的夫婿”的温家长子。
他松开方向盘,指腹摩挲战术手套的指节!
那里缝着暴龙小队的队徽,硬邦邦的,像块烧红的铁。
袖口内侧,一抹冷硬的金属轮廓紧贴皮肤!
那是他藏在后腰皮套里的袖珍消音手枪,出发前他把主配枪留给龙飞时只说了句:“万一我失联,你得能反击。”
“保持扫描。”
他按下通讯键,雨刮器的节奏猛地乱了半拍,“我下车。”
黑色商务车的影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江北辰的作战靴碾过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脚,冰凉地贴着小腿往上爬。
雨丝抽在脸上,带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钻进鼻腔。
他沿着墙根贴行,枯死的玫瑰丛在风雨中摇晃。
铁刺般的枝条刮过战术背心,发出细微的嘶响,像鬼爪轻挠。
老宅的围墙爬满常春藤,他徒手攀上去时,藤蔓在掌心勒出红痕。
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旧伤,火辣辣地疼,和三年前在亚马逊雨林被毒藤划的伤口形状一模一样。
那时他背着中弹的队友跑了二十公里。
现在他要背着风柔雪,从这堆老砖烂瓦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