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如果她非要离呢
“臭小子!”
前脚的陆景琛话音刚落下,后脚老爷子就气得拿拐杖朝他小腿处打了一下。
陆景琛无奈的皱了一下眉,“爷爷,您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发脾气。”
“你这臭小子,我要是不打醒你,你还不知道糊涂到什么时候去,要不是你已经成年了,我早就把你吊起来打!”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陆景琛挑了挑眉,试探的问:“爷爷,是不是阮棠跟您说我坏话了?”
“还用阮阮亲口说吗?”老爷子横眉冷竖。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真是老糊涂了,当年就不该乱点鸳鸯谱,平白凑合出了一对怨偶来。”老爷子直叹气,心里忍不住的后悔。
闻言,陆景琛薄唇瞬间抿成直线,“爷爷!”
“她到底说了什么?竟让您生出如此多的感慨。”
“唉——”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幽幽开口,“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阮阮那么好的女孩子,你不懂珍惜,等以后失去了,你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两家本就是世交,老爷子可以说是看着阮丫头长大的。
这孩子体贴孝顺。
但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好说话,或许和她父母骤然离世有关。
这孩子啊,脸上没有表露出太多悲伤,但心里一定特别苦。
正因为苦过,她的内心很坚毅,一旦做了决定,很难改变她的决定。
听着老爷子的感慨,陆景琛面色微沉。
看来刚刚阮棠和老爷子的谈话内容,和他料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见孙子像个闷葫芦似的,老爷子越看越来气。
“景琛,你老实跟爷爷说句实话,如果阮丫头要跟你离婚,你当如何?”
“我不会离婚。”陆景琛言辞沉沉。
老爷子皱着眉,追问:“如果她非要离呢?你还要将她绑在你身边不成?”
“爷爷,”陆景琛抬眼,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的婚姻里,没有离婚的选项,只有‘丧偶’。”
‘丧偶’两个字,宛如锤子在老爷子心口砸了一下。
老爷子没想到,孙子竟然对这桩婚事还有如此的执念。
可他分明又不像他所说一般,喜欢阮丫头……
“景琛,实话跟你说吧,刚刚阮丫头恳求我,让我帮她开口,让你同意离婚。”老爷子如是说道。
果然如此。
陆景琛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气氛沉默良久。
他掀唇,再次跟老爷子强调自己的立场,“爷爷,我不会跟她离婚的。”
两人在书房聊了二十分钟。
陆景琛这才下楼,可等他下去,视线环顾了一圈客厅,不见半点女人的身影。
这时,恰好管家从外面进来。
“钟伯,她人呢?”陆景琛抿唇问。
钟伯不确定的追问道:“少爷是问少夫人吗?”
陆景琛没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少夫人已经回去了。”钟伯如实道。
听到这话,陆景琛脸色顿时一沉,他舌尖抵着后槽牙,眸色阴翳。
不是让她等着吗!
看来,她是存心要跟他闹脾气下去了。
陆景琛冷着一张脸走出老宅主楼,驱车匆匆离开了老宅。
……
阮棠回到家,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一通电话没有人接,她抿着唇瓣,一言不发地再拨了一个出去。
这次电话通了。
“棠棠。”
二叔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阮棠语气有些冷,直白的质问出声:“二叔,你们去陆氏集团找陆景琛了是吗?”
电话那端,静默了几秒。
“棠棠,你别怪二叔,二叔真的没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宣布破产,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难安……”
“够了!”阮棠怒喝一声。
每次他们一有需求,口口声声把责任都推卸到她亡故的父母身上。
可斯人已逝,凭什么还要为活着的人买单?!
阮棠眼眶酸胀。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阮正康不满的控诉。
“对啊棠棠,你怎么能怪你二叔,公司是你父母亲的心血,我们能看着它破产吗?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周翠不满的附和了两句。
听着他们义正严词为了自己父母的心血留存,阮棠几乎被气笑了。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我欠你们的还完了,以后别再去找陆景琛要钱要资源,我很快就会和他离婚!”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撂下这句话,阮棠生气的挂断电话。
她死咬着牙关,小手攥紧手机,整个人都被气得在发抖。
眼眶一片滚热,眼泪夺眶而出。
阮棠胡乱的抹去眼角的泪珠,可眼泪根本止不住,泪眼模糊时,她颤抖着唇瓣低喃了一句,“爸、妈,阮阮好想你们啊。”
思念和痛苦宛如潮水将她淹没。
阮棠把自己摔进沙发,将脸埋进沙发里,任由眼泪肆意的沾湿了沙发。
三年了。
本以为嫁给陆景琛会幸福,她可以彻底走出过去的悲伤。
可到头来才发现,她以为的救赎,只是她的幻想,没人会拉她出深渊。
此时,胃部泛起一阵剧痛。
阮棠蜷缩着身子,嘴边无意识的呓语:“爸、妈,阮阮好疼。”
阮棠哭累了,眼睛好疼,胃也疼,浑身哪哪都疼,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般,好痛好痛。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她因为淋雨生病了,父母守在她的床前,一遍遍的喊着她的小名。
“棠棠,快点好起来,爸爸妈妈带你去游乐园。”
耳边传来一声声的呼唤。
“棠棠?”
“醒醒。”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低沉又满含缱绻的声音。
迷迷糊糊间,阮棠睁开眼睛。
头顶上投下一片暗影,房间里灯光昏黄,男人背着光,光影将他的身形照的放大了很多倍。
阮棠抬眼望去,和男人垂下的眸子对视上。
此刻,她看不清他眼中的表情,正如她从未看清过他的心。
“醒了?”陆景琛掀唇,声音压得很低。
“嗯。”阮棠应了一声,或许是哭过的缘故,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