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嫂子脸红了
林砚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知道去年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吗？”
周村长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
去年，林砚秋还是个浑浑噩噩的泼皮，窝在那间四处漏风的破泥坯房里，饿了去偷鸡，冷了窝在炕上，整个村子都绕着他走。
然而，他却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上山打猎，在全村都饿肚子的时候，林家就已经肉香扑鼻。
此后，更是带着全村一起讨生活，交了税，收拢了人心，威望比村长还强。
更是烧制出水泥，得到张县令的看中。
后来又剿了黑风寨的山匪，晋升为衙门的班头，一跃成为村民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人人见了，都要称一声“林爷”。
扶摇直上！
周村长沉默着，有些摸不准林砚秋的意思。
林砚秋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在等死。”
“不是那种拿刀抹脖子的痛快死，是那种一日复一日、浑浑噩噩，眼看着自己变成一滩烂泥，却不知道该怎么爬起来的等死。”
“那时候我想过，这辈子就这样了。反正也没人在乎我，反正活着也就是多一张吃饭的嘴。”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爹要养，有嫂子要敬，有欣欣和悦悦要护着，有丫丫和甜甜那样的小丫头，睁着大眼睛喊我秋儿叔。”
“村里护村队的兄弟，把命交到我手里，我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黑石村一千多口人，是跪在我面前，把活下去的希望押在我林砚秋三个字上。”
“您说，我要是只想着自己吃饱穿暖、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对得起他们吗？”
“对得起咱青山村五千多口人，喊出来的林爷吗？”
周村长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林砚秋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了村里五千多人生的希望。
“皇帝坐在金銮殿上，离老百姓太远。他要的是江山，是万世基业，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要的没那么大。”
“我要的是，往后这十里八乡，每一盏灯，都是亮的。”
“每一户人家，锅里都有粮，炕上都有被，孩子不用在梦里喊饿，老人不用在病中等死。”
“我要的是有人想欺负咱们的时候，能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这地方，你不能动。”
“周叔，这叫土皇帝吗？”
周村长沉默了很久。
“周叔老了，你说的这些，周叔这辈子没见过，也不敢想。”
“可周叔信你。”
“你说不是土皇帝，那就不是。”
“就算你真的想当皇帝，青山村这五千多口人，也一块支持你！”
林砚秋蓦然笑了。
…………
林家院子的门虚掩着，透出一圈暖黄的灯光。
林砚秋推门进去，正看见李欣欣和李悦悦在堂屋里做针线。
蓝娘在灶房收拾碗筷，林铁山已经歇下，里屋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相公回来了。”李欣欣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去给他倒热水。
李悦悦也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她新婚不久，在人前还是容易害羞。
林砚秋接过李欣欣递来的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感受那点暖意慢慢渗进掌心。
李欣欣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我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你想说什么？”林砚秋道。
“相公，我听说，您把化雪存水的法子，教给小河庄、柳树屯了？”
李欣欣她们虽然在家里，却也听说了村里发生的事。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又向林砚秋确认一番。
林砚秋点了点头，“他们跪下求我帮忙，我自然是要帮的。”
蓝娘忍不住抬起了头，焦急的问道：“大青山的雪，够吗？”
“不够。”林砚秋承认得很干脆。
“你……”蓝娘急切的站起来，快步走到林砚秋面前，因为走的急了，胸口一颤一颤的。
“刚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自己家的事儿还顾不过来，就管别人家的闲事？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蓝娘戳着林砚秋胸口问道。
“嫂子，相公要的不是雪，是人。”李欣欣道。
林砚秋抬起头看着她，露出了一抹欣赏。当初那个跪在破屋里，声音细若蚊蚋说着“奴家愿卖身青楼”的逃难千金，如今已展露出她世家千金的风华。
蓝娘有些莫名其妙，“啥意思？”
“雪总会化的，水总会用完的。”李欣欣笑道，“可人心不会。”
“小河庄、柳树屯、赵家洼……他们用了咱们的水泥，学了咱们的法子，受了咱们的恩。往后有什么事，他们能袖手旁观吗？”
“相公是想把这十里八乡，都变成青山村的后盾。”
有一句话，李欣欣没有说出来。林砚秋聚拢人心，发展势力，是为了帮她父亲翻案。这让她心中一热，看向林砚秋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蓝娘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难不成，王守财那个死胖子，说的是真的？
“秋儿，你……你……”蓝娘瞠目结舌。
林砚秋促狭心起，在蓝娘的鼻子上捏了一下，“嫂子，别想那么多，我有分寸。”
蓝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白了林砚秋，扭着肥硕的臀，快步回屋去了。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这小王八蛋，不光是本事见长，胆子也变大了，竟然连嫂子都敢调戏！
不行，得赶紧搬新家了，不然……
李欣欣白了林砚秋一眼，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有我们两姐妹还不够，还要招惹嫂子？”
林砚秋连忙道：“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和嫂子开个玩笑。没想到嫂子这么害羞。”
“我不管，总之今晚你要好好表现。”
李欣欣靠在林砚秋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给我一个孩子吧。”
热气扑面，林砚秋心头更是火热，立刻拦腰把李欣欣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里屋。
李悦悦一看，不满的撅起了嘴。姐姐真贪心，相公一回来，就要偷吃！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眼珠一转，坏笑了一声，竟也跟了进去。
论偷吃，她吃的也不慢呢！